沈別到達江南府后,便發了信號,不日,秦紫霄便現了身。
當日差遣秦紫霄是為了讓他來接人,如今見到人,沈別第一句便是問,“人接到了?”
不想秦紫霄卻臉色凝重,搖了搖頭。
“什么意思?”沈別臉色難看。
秦紫霄比他的臉色還難看,“人不見了。”
沈別一聽,猛拍桌子剛要起身,卻不想氣血翻涌,當即吐出一口血。
“教主!”
“沈別!”
秦紫霄和石溫玉同時喊了一聲,秦紫霄撇了石溫玉一眼,隨后運功為沈別疏導真氣,等他臉色好轉了,疑道,“教主受傷了?”
“被葉鳳逐那條狗咬了一口而已。”沈別惡狠狠的,又問,“你說不見了是什么意思?”
秦紫霄,“屬下到達江南府的時候,人就已經不見了,屬下這幾天四處打聽,才打聽到半月前他似乎是跟著什么人出城了。”
“去了哪里?”
秦紫霄搖頭,“不知。”
“那還不派人去找?”
秦紫霄其實比他更著急,想著重瞳年紀那么小,別是碰到了個拍花子,被拐到了什么窮鄉僻壤,那無異真的是大海撈針了。
但想著沈別剛剛吐血的樣子,還是忍住了要刺他一回的沖動,老老實實的說,“已經發了消息,只是圣子考核本就到了尾聲,屬下不敢大張旗鼓,怕給他反而添了危險,所以至今還沒有消息。”
“是幻獅堂他們干的嗎?”
“倒是不像。”秦紫霄說,“圣子考核是教中大事,我聽說他們自己的圣子也出了事,大約沒有那個閑工夫跑到江南府。”
江南府?
沈別冷冷道,“你當日說江南府風光秀麗,非要把他送到這里,真的是煞費苦心。”
“。。。”秦紫霄。
秦紫霄很無奈,他當初明明就是簡單提了個建議,最后決定的還是沈別,可如今出了事,教主翻臉不認人,他也沒有辦法。
“是,屬下錯了。”秦紫霄賴皮臉。
沈別,“。。。”
石溫玉在旁邊聽了半日,忍不住問,“你們在找誰啊?”
秦紫霄看他一眼,問,“這人是?”
沈別沒答,吩咐道,“給昆奴發消息,讓他迅速派人來江南府幫著一起找人,西越那邊的事先停一停。等找到了人,本座自會去找葉鳳逐算帳!”
“是。”
等秦紫霄離開后,沈別咬著牙,捏碎了手心的茶杯。
石溫玉見他發過很多次火,只是這次格外不一樣,沈別的憤怒里多了很多憂心。
石溫玉,“。。。是你很重要的人嗎?”
沈別自然不會回答,他起身走向后院,又扭頭道,“本座答應放你走,現在已經到了江南府,你走吧。”
說完不再理他。
石溫玉站在廳堂,一時有些發愣。
秦紫霄在江南府興師動眾找人的時候,蘇家這邊也很快得了消息。
蘇七低聲問,“看清楚了?真的是他?”
她身邊的丫頭信誓旦旦點頭,“我看的清清楚楚,之前那人來找小姐你的時候,這人就守在門外,我就與他一處,絕對不會看錯。”
“好啊。”蘇七拍桌而起,“我正愁找不到人算帳呢,這人竟然還敢回來。”
丫鬟問,“小姐要做什么?”
做什么?
蘇七嘿嘿冷笑,雙眼滿是憤慨。
秦紫霄今天一出門便發現了尾巴,他并不想理會。
畢竟這次在江南府弄出的動靜與上次不同,而這次又的的確確讓他心煩意亂。所以被蘇七小姐一刀劈到脖子的時候,秦紫霄是很不客氣的就進行了反擊。
兩人在巷子里南來北往拆了幾招,刀柄對上掌心,雙雙后退一步。
“真的是你!”
“蘇七小姐。”秦紫霄拱手。
“你還認識我,不錯。”
秦紫霄道,“上次一別后,與七小姐多日未見,七小姐還是這般精神。看來太子一事并未波及蘇家,在下恭喜七小姐。”
蘇七簡直被氣死。
“住口!”她沒想到他竟然還敢提,“我問你,那日誆騙我的人呢,你那個主子呢?!”
“主子沒來。”
“你找死!”
蘇七是個炮仗脾氣,忍著性子想套些話,三言兩句就忍不住了,當即一刀橫出,刀鋒灌入真氣,快如疾風,秦紫霄右手擊出,手心一拍刀刃,身體借力從她頭頂翻過,并左手凝氣,拍向她后心。
他出手并不留情,這掌拍下去,至少會讓蘇七重傷。
實在是他不想浪費時間。
但掌力堪堪距離蘇七寸方,斜地里出現一把折扇,正巧打在他手腕處,并極快的化扇為刃,擊向他門面。
秦紫霄忙右腳點地,退后幾步。
“五姐!”蘇七叫道。
蘇五無可奈何的橫她一眼,隨后看向秦紫霄。
秦紫霄,“原來是‘小柳折煞’蘇女俠,失敬了。”
“認識我?”蘇五笑意盈盈,將一把扇子慢悠悠的在胸前搖起來,問道,“閣下知道我,那自然也知道我蘇家一門,不知與我家門有何怨仇,對我七妹竟下這樣的殺招。”
秦紫霄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回答。
他一向自詡不打女人,但因為重瞳失蹤,他急著找人就犯了戒。這不,被人問到臉上,他還真回答不出來。
“。。。其實都是誤會。”
“什么誤會!”蘇七大叫,對蘇五說,“五姐,這人就是當初誆騙我的人,他們就是劫持太子的人。”
“噢?”蘇五一愣,隨后又涼涼一笑,“那看來閣下果然與我蘇門有仇。”
秦紫霄只想嘆氣。
眼前這情況,看來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這趟江南之行,果然是沒一件是順心的事。
在秦紫霄并未按往常時間回來的時候,沈別便泛起了不好的預感。
石溫玉做好了飯,見門外還是沒動靜,忍不住問,“秦紫霄怎么還沒回來?”
沈別望了望天。
江南月明,宛如圓盤。
但風里卻流淌著寒意。
“不對。”沈別拍案而起,隨后在石溫玉不解的目光里,快速道,“走。”
石溫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走?走去哪兒?”
沈別并不言,提著他的衣領剛剛落在房頂,一把長槍橫空劈來,沈別左手一擋,瞬間發麻,他蹬蹬后退幾步,被逼回了院內。
他松開石溫玉,負手站在院內。
四面圍墻,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大批弓箭手,而東南西北四個重要方位,站著四個手執長槍的女子。
蘇七大叫,“就是他!那天找我的人就是他!”
蘇五掏了掏耳朵,柔聲說,“知道了小七,你聲音太大,震得五姐耳朵疼。”
蘇七,“。。。”
“看來沈某的面子不小,惹得蘇家這么多姑奶奶出面,實在是幸事。”
“你---”
蘇七正要暴起,被蘇五一把按下,問,“閣下姓沈?”
沈別冷笑,“沈別。”
沈別?
蘇家幾個姑奶奶對視一眼,暗暗搖頭,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那請教,閣下師從何人?與我蘇家有何舊怨?”
“想問我師承何必那么麻煩。”沈別仰頭笑道,“你們來一試便知。”
蘇五聞言隨后上前一步,扇子別了別鬢角,對其他幾個姐姐道,“既然如此,那我今日打個頭陣?”
她邊走邊說,話音一落,已經站在了沈別面前。
蘇五覺得驚奇,一開始隔得遠她沒看清,現在才發現眼前的人實在年輕,大約也就是與蘇景差不多大。
這樣的年紀,跟她蘇家有什么舊怨呢?
蘇五長得好看,但她散發的殺意卻不低,連石溫玉這個沒武功的人都感覺到了。他上前扯沈別的袖子,勸他說,“沈別,別打了,你傷還沒好,打不過她們吧?”
沈別氣惱,橫他一眼。
“不關你的事,放手。”
“不放。”石溫玉叫,“你的命是我救的,我有權利讓你不要亂打架,你聽到沒有,我不許你跟她們打。”
沈別有生之年絕對沒想過他會有這么丟臉的時候。
“石溫玉。”他道,“我再說一遍,放手,否則我殺了你。”
“那你殺了我吧?!”石溫玉把脖子一梗。
“你!”沈別,“你以為我當真不會殺你?”
他一掌拍出,石溫玉嚇了一跳,忙抬手捂住頭,沈別化掌為抓,提住他衣領直接扔到了戰場外。
溫玉公子暈頭轉向,等站穩了才發現自己正與一個弓箭手臉對臉,他干干一笑,對著場內喊,“你們不要打架了,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是惹事的。”
沈別只恨不得縫上他的嘴。
蘇五問,“找人?”
沈別,“何必那么多廢話。”
他腳一抬,將一節木棍撈在手中,棍子化為利劍,直擊蘇五要害。
蘇五折扇一擋,卻擋了個空,沈別的招猶如游龍,絲滑入骨,圍著她周身要穴游走,蘇五一時不查,竟接的分外狼狽。
蘇五暗暗心驚,不敢再小瞧他,折扇化為刀刃,身體蜿蜒一轉,敲在沈別胸口,沈別手腕反轉,棍子擋在胸前,他一腳踢出,隨后左手拍蘇五門面,右手棍棒同時自下而上切蘇五咽喉,蘇五只能后退。
場外蘇七緊緊盯著他們,隨后湊到蘇一沈別問,“大姐,他用的什么劍法?”
蘇一臉色凝重,似在仔細回憶。
“。。。不會吧。”她喃喃。
蘇七,“不會什么?大姐認識?”
蘇一上前一步,并高聲招呼其他人,“是魔教余孽,拿下他!”
她說完率先一步飛躍院內,其他人緊隨其后,連蘇七也加入其中。蘇家幾個姑奶奶配合默契,剛在院內落定,便各自站好了方位,四方以槍為屏障,堵死了沈別的退路。
沈別抿唇,手中劍招更快更急,蘇五節節后退。
蘇一大呵,“小五讓開!”
蘇五腳步輕退,蘇家幾個姑奶奶趁勢包抄,幾桿長槍直擊沈別周身要害。
石溫玉看不明白,只覺得幾桿槍眼花繚亂,沈別的身影也翻的有了重影,小小的院子里像是起了風。
他情不自禁的捏著手指,喊了一聲,“沈別,你還不快跑!”
打不過就跑啊,溫玉公子簡直要急死了。
場內的人也聽到了他的呼喊。
蘇七嬌呵,“魔教余孽,看你往哪跑?”
沈別不發一言。
蘇五與蘇一看出了沈別此時內力不濟,是強弩之末,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攻向沈別,沈別無奈,他身后是另外兩桿長槍,他退無可退,只能硬接了這一招,隨之棍棒脫手,哇的吐了一口血。
石溫玉,“你們這么多人欺負一個人,不公平!”
沒人理他。
沈別擦了擦唇角,站起了身。
蘇五,“你是魔教的人?”
沈別,“是又如何?”
蘇五皺眉,“魔教為何跟我蘇家過不去?”
沈別自然不會說。
蘇七叫,“管他呢,魔教魔頭,人人得而誅之,大姐,不要跟他廢話了,殺了他再說。”
蘇一還未回答,沈別哈哈大笑。
“你們想要我的命,怕沒那么容易。”
他話音剛落,身影已閃電般撲到蘇七面前,一掌拍出,蘇一大驚,忙抬槍擋住他攻勢,卻不想沈別并沒有趁勝追擊,而是借著這片刻功夫,轉身飛出包圍圈。
四周弓箭手見此,忙抬手射箭。
箭雨半空中卻被一人擋住,秦紫霄與空中提住沈別,手中的劍趁勢揮斷幾根到了眼前的箭,腳下踩住一節箭羽,輕輕借力,帶著沈別飛出了屋頂,消失不見。
蘇七,“魔頭別跑!”
緊隨其后。
蘇五,“哎---”
蘇七已經沒了影子,她萬般無奈。
蘇一,“我去追小七,你在此地搜查,看是否有魔教余孽。”
蘇五點點頭。
等蘇一他們離開,蘇五的目光與石溫玉撞上。
溫玉公子特別無辜的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