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機場沉寂!
“踏踏踏——”
首先映入眾人耳中的,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仿佛踩在所有人心尖!
兩列全副武裝的士兵,人人面無表情,透著鐵血與凌厲之意。
他們裹帶的殺意,讓眾多大人物感到膽寒!
“噠—噠—”
隨后,沉穩、緩慢、清脆的腳步聲,緩緩響徹。
在場眾多權貴,余光瞥見一道龍行虎步之軀。
只是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們就下意識彎腰,恭聲道:
“恭迎安東戰神榮歸故里!”
被點名跪迎的唐家幾人,更是身軀顫抖著,不受控制跪在濕潤地面!
他們哆哆嗦嗦跪伏,恨不得五體投地!
在休息室的唐雨熙,一股涼意直沖腦海,想要沖出去,卻被陳天南攔住,想要就地跪下,卻又被陳天南拽住!
這一刻,唐雨熙驚得說不出話來!
李陵點名唐家和陳天南跪迎,可陳天南,怎敢不跪?!
萬一戰神發怒,天下間誰人能保?
唐家幾人余光一瞥,發現陳天南不僅不下跪,還拉著唐雨熙,不由嚇得亡魂皆冒!
這是不讓他們活啊!
唐老太太只覺渾身血液逆流,差點引發腦梗!
滿是皺紋的老臉上,驚駭之色濃郁得像是看到了唐家覆滅的場景!
只是,清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唐家眾人只能將這份驚恐埋藏心底,用最卑微的姿態,祈求贏得一絲原諒。
“諸位,辛苦,不必多禮。”
這時,一道略顯冷淡的聲音響起,眾人也順勢抬頭。
一個身披軍綠色長袍,頭戴金色軍冠的青年,在眾多士兵的簇擁下,如同天神降臨。
他是大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戰神!
面對全場的恭敬,李陵眼中沒有半分波動,看著眾人,就像是在看一群螞蟻,沒人能入他的眼。
除了面前幾人。
他掃視片刻,就看到唐家跪在一起,可……最為看重的兩人,為何不在?
李陵皺眉,似重錘敲打在幾人心口:“陳天南和唐雨熙,為何不在?”
唐老太太渾身一顫,轉頭看了一眼依舊坐在休息室晃悠著紅酒的陳天南,心里早已把陳天南罵了一萬遍,正要想辦法圓過去,卻聽見身后一道充滿恭敬卻又帶著玩味的聲音響起:
“戰神大人,陳天南雙膝比黃金金貴,知道您要來,卻特地在休息室等待。”
“他現在,還在喝酒呢……”
循聲看去,正是鄭家成。
鄭家成呵呵笑著,他乃港城首富,在這里也屬于最頂尖的一撮人,最有資格率先開口。
眾人遺憾被他搶先之余,卻也沒有多說什么,畢竟,鄭家成孫子都死了!
“沒錯,戰神大人,這人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實在是該死!該千刀萬剮!”
“這么多年,還從來沒人敢如此無視戰神令!”
不少人紛紛搭話。
周傳錦更是極端:“請戰神大人誅殺此人,維護戰神權威!”
“哦?是嗎?”
李陵腳步一頓,緩緩轉頭,盯著休息室內,透過透明玻璃,一眼就看到里面的二人。
唐家幾人雖然跪地低頭,卻也能感受到李陵的不滿。
這一刻,他們內心歇斯底里怒罵,瘋狂中透著絕望!
在劫難逃!
陳天南這是明知必死,所以要拉著唐家陪葬!
李陵目光落在陳天南身上的時候,陳天南也在與他對視。
四目相對,空氣之中,似乎有著刀割一般的鋒芒!
唐雨熙實在架不住那一股壓抑,再次想要和唐家人一樣跪倒,卻再一次被陳天南拉住。
這一瞬,在場的權貴們,以及經過戰火熏陶的士兵們,突然控制不住從心底生出一股顫栗之感!
盡管這種感覺來得突然,也消失極快,他們卻依舊感到駭然!
這就是……戰神的威壓嗎?
李陵緩緩邁步,目光銳利,腳步穩健。
他得到消息,陳天南沒死,就在東海!
去年,此人一招擊敗自己,讓自己成為四大邊帥中的笑柄!
果不其然!
李陵眼睛瞇起,現在,誰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就算知道,又如何?
他要把失去的一切,找回來!
陳天南不能公布自己身份,他自然不會傻到為他澄清。
安東戰神,還沒有當綠葉的愛好。
李陵心思不斷的時候,陳天南嘴角微勾。
去年一招而敗的小子,排場一如既往的驚人。
記得去年,帶著十幾架戰機,安東精銳上千人奔向南疆銅雀臺,宣稱要對陳天南發出挑戰!
眾目睽睽之下,卻三秒敗北。
而且,李陵腦子不算靈光,心里想的什么,陳天南基本能夠猜到。
看著李陵緩緩前行,身后的士兵也拱衛左右,在場眾人無不興奮!
林向東用力捏著輪椅,眼中精芒四射,恨不得大喊出來!
鄭家成鄭嫣然冷笑連連,他們已經打好了主意,如果李陵真要殺陳天南的時候,他們就上前,把陳天南搶過來,爭取處置權!
保證不會讓陳天南死得太容易。
馬云蓉眼底更是閃動著蛇蝎一般的光芒,臉上的快意毫不掩飾!
這一家子,終歸是都逃不了一死!
陳天南死后,陳小北、陳光遠,她也不會放過!
與眾人的興奮截然相反的,是唐家幾人。
等到戰神走向休息室,他們才敢微微偏頭,一看清情況,頓時肝膽俱寒!心臟都要爆開!恨不得高聲怒罵!
都已經被戰神盯上,竟然還敢搖晃著酒杯,看起來如此悠閑?
這是花樣找死啊!
“媽,早知道……早知道陳天南這么恨我們,我們就應該……殺了他!”
唐百順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這畜生,這他媽是想把我們往死里搞啊!”
唐亞敏也一臉的怨毒,冷汗夾雜雨水滑落而下:“如果能夠讓我站起來,我一定沖過去殺了他!”
唐老太太臉色煞白,極端的絕望,催使出極端的求生欲。
她踉踉蹌蹌向前爬了幾步,大聲道:“戰神大人,饒命,他們兩個,和唐家沒有半點關系!”
“按照您的吩咐,我這老骨頭已經帶著唐家人,都來跪著了!”
“戰神大人,我們這里跪著的人,對您都是萬分恭敬,其他人,如果您要殺要剮,還請不要牽連到我們啊……”
唐老太太痛哭流涕,直接把陳天南二人賣了。
不等別人反應,唐百順就急聲道:“對,戰神大人,他們壓根就不是我們唐家的人,唐雨熙更是早就被我們逐出家門,如果要殺,可千萬不要禍害到我們!”
“什么?”此話一出,滿心焦急的唐雨熙頓時一呆。
“沒錯!”唐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唐雨熙不知檢點,早就被我們逐出唐家,如今她冒犯大人,還請大人明鑒!”
“媽,你說什么呢?她可是我女兒!”鄧月玲突然尖叫起來:“這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為了保全我們這一脈,犧牲一下,有什么稀奇?況且,也是她自己作死。”
唐老太太臉色猙獰,只要能夠活下來,別說一個唐雨熙,讓整個唐家去死,她都在所不惜!
陳天南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這老東西,還真是自私到極點啊。
李陵嘴角勾起,似乎不經意開口:“哦?”
“可本帥聽說,這小子是你唐家女婿。”
聲音如刀,含滿殺意!
“絕無此事!”唐老太太一口咬定:“陳天南六年前禍害唐雨熙,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怎么會成為我唐家女婿?”
本想利用唐雨熙的情感來博取一線生機,可唐雨熙陪著陳天南找死,那就只能怪她不長眼!
唐老太太一字一句:“而唐雨熙,恬不知恥生下女兒,早已不是我唐家子孫!”
“戰神大人,這個陳天南,真的和我們沒有關系啊,他就是一個無恥之徒,仗著身手厲害,一直欺壓我們唐家,在東海的所作所為,更是惹得天怒人怨,不信您問,在場的人,有幾個和他沒仇?”
“天可憐見,終于盼到您歸來,求您務必把這個該死的混賬千刀萬剮,以平民憤!”
唐百順歇斯底里大喊,恨不得現在就讓陳天南去死。
李陵笑了。
堂堂南疆主帥,輕輕一腳足以讓神州陸沉,卻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李陵滿是玩味看著休息室。
唐雨熙心里的絕望,就像是已經被吹翻的扁舟。
想不到,唐家,竟然如此不待見她?恨不得讓她去死?
怪不得,做了這么多,他們都不會記住。
原來,早就不把自己當做家人。
也罷,唐家……終歸不是家……
這一刻,女人淚流滿面,不再掙扎陳天南對她的強硬。
“戰神大人。”唐雨熙渾身發軟,好似已經認命,閉上眼睛:“我愿意替家人贖罪,求戰神大人,饒了他們……”
陳天南不由一愣。
這呆愣的功夫,唐雨熙的手臂也滑了出去,軟軟跪倒在地,眼淚流淌,痛不欲生。
陳天南有些心疼,但是看著唐家幾人,卻滿懷殺意!
大事難事看擔當,這,就是唐家長輩的擔當?
與此同時,唐百順還在不停抹黑。
聽著唐百順的抹黑,李陵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一開始聽到他敢這么說陳天南,李陵還覺得有意思。
可現在反應過來,陳天南這種立下不世軍功的主帥,被說得一無是處,豈不是證明,他被陳天南一招擊敗,更是不堪?樂文小說網
李陵眼睛微微瞇起。
但唐百順卻沒有絲毫察覺,不知道唐家已經被判了死刑,見李陵已經相信自己的話,不由大喜過望,額頭在地上磕得咚咚響:
“戰神大人英明,這兩人絕對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陳天南這輩子都不可能是我唐家女婿,如果有半句謊言,我被天打雷劈……”
李陵沒有理會唐百順的叫囂,在無數人神色各異的目光下,仿佛不認識陳天南一般,盯著陳天南開口:
“你,為何不跪?”
李陵聲音仿佛喊著莫名威勢,這一刻,全場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