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點,鄭嫣然驅車帶著陳天南駛向九州閣。
九州閣,是武盟之主位于東海的行宮。
知道消息之后,陳天南本不想搭理,只是又擔心牽扯到東海的武盟姬家,就讓鄭嫣然跟隨前去。
姬震東姬康本來也要來,卻被陳天南拒絕。
于是,他這個始作俑者,和鄭嫣然這個港城鄭氏的局外人,此刻聯袂前往。
前行過程中,鄭嫣然將打聽到的情報和盤托出:
“陳大哥,你昨天打了宗坤之后,他第一時間進入醫院救治,還打了電話給他的父親宗能。”
“宗能就他一個獨苗,聽到他被你打斷手腳和肋骨,更是……讓他失去了傳宗接代的能力,宗能安排好一切,就帶著人從帝都飛了過來。”
“他的老婆江娟紅,幾大家將和親衛隊全都來了,看那個架勢就是要找你拼命。”
“只是他聽到武盟盟主也來了東海,調查金陵會長橫死一事,他們就改變主意去找盟主主持公道。”
“看樣子,是想用盟主這把刀來對付你了。”
鄭嫣然一邊回想著姬家的叮囑,一邊簡述出來:
“姬家的意思是,宗坤畢竟沒有生命危險,雖然失去了做男人的能力,但畢竟還可以試管,不至于絕后。”
“而且金陵會長橫死一事,也并非你所為,所以不需要太過擔心。”
“武盟之主,素來一碗水端平。”
鄭嫣然雖然這么說著,但眉宇之間還是有些擔憂:“陳大哥,依我看,這件事,道個歉,賠點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對方來頭實在太大,鄭嫣然有些恐慌。
想起那個殺人如麻的盟主,她情不自禁感到頭皮發麻。
鄭嫣然一邊開車,一邊祈禱結局不會太過復雜,如自己所想一般,不然的話,陳天南恐怕要有很多麻煩,得罪武盟元老,不是一件小事。
現在她和陳天南處于同一陣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武盟九大元老,都是從各地會長升任上來,武力人脈財富俱全。
“道歉?賠錢?”
陳天南坐在副駕駛,看著前方,淡淡一笑:“你覺得,悅悅的事,這樣就能算了?”
“啊——”
鄭嫣然身軀一震,大腦短路,她本意是覺得,自己賠點錢,這樣是最好的解決辦法,現在聽陳天南的語氣,是要對方給他交代?
她不由想起,陳天南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幾乎都稱得上不可能完成。
但又確確實實存在。
只是鄭嫣然心里,依舊擔憂。
她忙低呼一聲:“陳大哥,宗能畢竟是元老,武盟之主再怎么公認的公平,也多少會照顧他情緒,畢竟那是他的手下。”
陳天南仔細思索,好像這輩子,還沒有和武盟之主打過交道。
傳言不少,但他來去如風,不喜約束,陳天南從未見過他本人。
武盟盟主,與四大戰神六大部堂,不分上下。
陳天南輕輕一笑,側了個身子,反問一句:“武盟之主,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三個字形容。”
鄭嫣然擠出一句:“狠、毒、絕。”
“他不講道理,也不顧大局,喜怒無常,殺人不眨眼。”
“可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他一人就把武盟九大元老壓住了。”
“你要知道,宗能這些武盟元老,都是從地方會長升上來的,一方大員,實權人物,很少服人。”
有錢、有身手、有地位,還有一省子弟做根基,難免眼高于頂。
陳天南輕輕點頭:“知道了。”
鄭嫣然嘴唇張了張,還想再勸一勸,只是見到陳天南那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一時間又不知道從何開口,終是幽幽一嘆。
半小時后,經過鄭嫣然指引,陳天南來到了一處郊外山莊。
山莊依山而建,江河從山腳一側穿過,環境清幽,又帶著一股深沉。
山莊有山門,還有六個五進院子,庭院深深,青磚黑瓦,讓人生出敬畏之心。
大門寫著九州二字,鄭嫣然告訴陳天南,這是盟主在東海的行宮。
不僅如此,武盟之主在全國各地都有行宮,構造如一,都掛著九州二字,稱為九州閣。
閣樓在山莊后園,屹立崖壁,風怒水急。
陳天南微微點頭,順勢掃視一眼,只見停車場來了不少豪車,起碼有三十輛,可見來了不少人。樂文小說網
毫無疑問,宗能要武盟之主給兒子主持公道。
“嗚——”
就在陳天南帶著鄭嫣然走向山門的時候,只聽一聲銳響,門口突然涌現出十幾號男女。
他們滿臉敵意,看著陳天南,一個個目眥欲裂。
中間還簇擁著一把輪椅,輪椅上坐著的,正是昨天在服裝城見過的宗坤。
腦袋包扎,肋骨打板,下體不知道裹著什么東西,看起來非常厚實,整個人看著有點兒滑稽,但眼里的怨毒卻無比清晰。
“陳天南!”
宗坤咬牙切齒:“你今天死定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向來無往不利的他昨天栽了那么大跟頭,而且還讓他這輩子都不能重振雄風!
更沒想到的是,陳天南此刻竟然還敢像個沒事人一樣,悠哉悠哉!
十幾號同伴瞬間壓了上來,氣勢洶洶圍著陳天南,擺出隨時攻擊的態勢。
鄭嫣然忙喝出一句:“宗坤,你不要亂來,這里是九州閣,陳大哥是盟主請來的!”
聽到盟主二字,世界宗坤同伴眼皮一跳,桀驁不馴散去了兩分。
宗坤也是眼睛瞇起。
陳天南淡淡出聲:“如果不想現在就死,你最好讓路。”
“你——”
宗坤被陳天南氣得半死,想要下令群毆,卻知道不能放肆,不然只怕會讓盟主反感。
“讓開。”
陳天南面無表情從圍堵的圈子走了出去,和宗坤擦肩而過,全然無視宗坤的叫囂。
宗坤又急又氣,他不甘心就這么放走陳天南!
在陳天南路過的時候,他眼睛一轉,用頭狠狠往陳天南手臂一撞,陳天南本能一揮手。
宗坤連輪椅帶人被拍飛出去五六米,他被甩出輪椅,然后額頭重重磕上了門口的大理石獅子。
腦袋瞬間流淌鮮血。
他捂著腦袋倒了下去,對著山莊干嚎不已:
“打人了,打人了,陳天南打人了!”
“無法無天啊,在九州閣也敢打人啊……”
“救命,救命啊!”
宗坤大吼不止,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裝的,喊叫聲像是即將被殺的豬一樣:“快點來救我啊!”
他還反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又狠又重,把右臉直接抽腫了!
五個指引頓時清晰無比。
鄭嫣然當場就懵了,見過碰瓷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無恥碰壁。
不過她也能理解,盟主素來恩怨分明,宗氏元老本就是武盟高層,在仗勢欺人這一塊上,他們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為了不讓盟主打破砂鍋問到底,他們不惜用這種手段來進行污蔑。
只是,盟主討厭監控,所有山門沒有攝像頭,周圍又都是宗家的人,誣陷起來很難說清楚。
這是要把陳天南往死里整啊。
這時,山莊里面又涌出幾十號人,有男有女,各地口音都有,看到這里有沖突就圍了過來。
宗坤看到有人現身,扯著嗓子更加歇斯底里:
“打人啊,陳天南打人啊,哎呀,痛死我了。”
本就不堪一擊的下體,再次隱隱有血跡冒出。
宗坤鬼哭狼嚎:“血,血,流血了!”
“太無法無天,太不講道理啊!”
他還把額頭和襠部的血液往身上抹了抹,讓自己顯得更加可憐。
看著這一幕,鄭嫣然止不住怒吼一聲:
“宗坤,你太卑鄙了吧?”
宗坤依舊嚎哭,只是眼神分外冷冽,充斥著一股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