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暴雨滂沱。
狂躁的暴雨加上怒號的狂風,讓街上行人和車輛寥寥無幾。
整座城市透著死一般的壓抑。
可玫瑰大酒店卻燈火璀璨,行人如織,繁華如舊。
酒店最高規格的至尊號大廳,更是彩燈高懸,氛圍濃厚,歡聲笑語絡繹不絕。
推杯換盞之際,觥籌交錯之中,一個接一個年輕男女在曖昧的邊緣互相試探,企圖突破底線。
今晚是安東三大亨之一易家小姐易瑤瑤的生日宴會,也是她大婚之前的最后一個單身派對。
所以她邀請了很多名流。
這種酒宴,對于三大亨之下的家族而言,不僅是對易家表忠心的好時機,更是大家相互走動,交流情感,結交生意伙伴的公關舞臺。
所謂的上流社會,更多時候,便是表現在酒會舞會等方面。
女人們,在這樣的場合爭奇斗艷,炫耀時尚的衣服首飾,以及身邊圍著的男人,希望自己能夠吸引別人的目光。
男人們,則在談笑風生中勾心斗角。
很多意向交往往在酒杯碰撞中決定,也有很多矛盾在酒席上爆發。
總之,處處歡聲笑語,看似氣氛融洽,卻又綿里藏針。
只是眾多賓客們有些詫異,今晚是易家小姐易瑤瑤的主場,已經開場了好一會兒,卻不見易瑤瑤主動招呼他們這些客人。
不過他們也沒怎么在意,這樣的宴會,在照例恭賀之后,打造自己的人脈才是正經。
眾多衣冠楚楚的男子,拉著年輕舞伴緩步慢搖,翩翩起舞。
他們一步步開始攻占女人的身體。
衣服干凈筆挺的侍者,則技藝高超的端著酒水,腳不沾地一般穿梭于人群之中。
音樂動聽,美酒醉人,佳人起霧,當真是一派紙醉金迷的場景。
只是,在這至尊號大廳之外,玫瑰酒店不遠處,一群人卻悄然靠近。
一眼看去,約有二三十人,全部身著黑色雨衣,腳步不急不緩,卻堅定不移。
為首一人黑色大帽之下,是陳天南冷峻的臉龐。
在他身后,兩具黑色棺材,在夜色中透著濃厚的死氣,一群人沉默無聲,只有啪嗒啪嗒的腳步被淹沒在暴雨的拍打之中……
“來來來,敬咱們的美女壽星一杯!”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不,不能只敬瑤瑤,還要敬俊卿,他現在可是魏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啊對對對,魏少,走一個!”
“我也知道前陣子韓克新非禮易小姐,鬧得很不開心,但他已經畏罪自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
“魏少也算是在美人面前好好表現了一把!”
“對對,俊卿大展宏圖,一下子震懾住了那幾個小人物,說什么也要喝一杯。”
此刻,大廳半開放的二樓,七八個豪少和名媛正圍著一桌男女敬酒。
一個個臉上高興無比,還帶著討好的笑容,全都是安東省城頂尖圈子的人。
被圍著的男女,正是魏俊卿和易瑤瑤。
魏俊卿一身筆挺的白西裝,雪白的帶著鉆石扣子的襯衫,一塵不染,人群之中,尤為惹眼。
他的臉上還帶著不深不淺的微笑,給人一種難以看透的感覺,似乎很有城府。
易瑤瑤身材高挑,頭發盤起,一身旗袍將渾圓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脖子帶著項鏈,雙手還帶著一雙薄紗手套。
兩個人站起來簡直就是金童玉女。
也是未婚夫妻。
面對眾人的敬酒,魏俊卿哈哈一笑:“你們要灌酒可以,今天是瑤瑤的生日,我自然不能掃了你們的雅興。”
“只是,沖我來就行,別為難瑤瑤。”
“前幾天酒宴,你們也知道,因為韓克新那個畜生,差點兒出事,她現在都還有陰影,恐怕沒幾個月緩不過來。”
“所以呢,她只能喝一點點,不能喝太多。”
“這杯酒,我替他擋掉一半吧?”
說著,魏俊卿很是痛快拿過易瑤瑤的就被,一口氣往自己酒杯里面倒了九成。
隨后,他才把酒杯還給易瑤瑤。
易瑤瑤見狀溫柔一笑:“謝謝俊卿,不過,你也少喝點,上次的事,你也差點兒受傷了。”
魏俊卿朗聲一笑:“放心放心,為了瑤瑤你,我就是死也沒事!”
“哈哈哈,你們這狗糧,未免也太傷人了吧?”
“就是,大庭廣眾一下,這樣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真是羨慕魏少和易小姐的感情,如此深厚,婚后一定多姿多彩。”
“來來來,大家喝酒,祝瑤瑤生日快樂!祝俊卿大展宏圖!”
七八個圈中好友舉起酒杯一碰,隨后笑著骨碌碌一口喝完。
易瑤瑤也笑著把自己僅剩不多的酒喝完,只是她時不時轉頭看向大廳門口,又時不時看看手機,似乎在擔憂著什么。
中午就把馬江博派去了韓家祖宅,可現在不僅沒回來,甚至都已經失去聯系。
易瑤瑤右眼皮不停跳動,總感覺有事情要發生。
“瑤瑤,不用擔心,韓克新那個破落戶已經畏罪自殺,再也傷害不了你。”
“你要從陰影中勇敢走出來。”
一個豪少見易瑤瑤有些心不在焉,大咧咧說道:“況且,他死了就死了,活著的時候都不怕他,死了難道還能欺負你不成?”
“可惜那天晚上我沒在現場,不然我第一個沖上去打爆韓克新的頭。”
另一個豪少抱著一個名媛,點上一支雪茄也跟著冷笑:“就是,因為強奸坐牢了幾年,還是死性不改,這一回竟然直接把手伸到我們省城來了。”
“靠著新能源賺了幾個錢,又重新奪回了能源公司就來省城耀武揚威,也不看看他那點家產在我們這里算什么?”
“連渣都不如!”
“算他一家子死的太痛快,否則,我一定替瑤瑤整死他們一家老小。”
“說起來,韓克新死了,但克新集團,還在,咱們應該去發掘發掘,看看他們還有什么值錢的東西才是。”
“畢竟,瑤瑤受了這么大委屈,應該得到賠償才是。”
喝了酒之后,一幫豪少口無遮攔,一個個指點江山,替易瑤瑤打抱不平。
幾個千金名媛也是安撫著易瑤瑤,聊起韓克新時也是滿臉惡心,一副唾棄到極點的樣子。
施暴易瑤瑤,簡直是狗改不了吃屎,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只是聽到他們說要去發掘一下有什么值錢東西,易瑤瑤和魏俊卿眼皮齊齊一跳。
“謝謝大家關心,你們這么說,我就感覺好多了。”
“雖然韓克新施暴一事給我造成了巨大的傷害,但是,有你們和俊卿的開導和陪伴,我也不那么害怕了。”
“晚上睡覺也不會再懼怕。”
“今天開這個生日宴會,也是借助大家的喜氣,沖一沖來自韓克新的晦氣。”
“現在得到大家的支持和關心,我整個人完全好了,謝謝大家。”
易瑤瑤綻放出一個明媚笑容,對著各位好友微微鞠躬表示感謝。
“是啊,大家有心了。”魏俊卿也跟著站起來解釋一句:“你們的好意,我完全心領了。”
“不過,大家也不要再去找韓克新家人的麻煩了。”
“畢竟韓克新造的孽,就該韓克新自己來承擔,他羞愧跳樓,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咱們畢竟都是安東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能搞禍及家人那一套。”
“那三瓜兩棗的賠償,也沒必要盯著,拿了反而惡心。”
“況且,我聽說韓克新的母親也羞愧于有這么個兒子,老人家已經氣得燒炭自殺。”
“唉,可惜啊,所以各位,不要再去折騰了,咱們都是大戶人家,他們小胳膊小腿的,禁不住我們的打壓。”
魏俊卿嘆了口氣:“說起來,當年韓克新的祖上還和我們魏家有些聯系。”
“只是沒想到,他去了東海混出頭之后,不僅來省城耀武揚威,還腦子發熱對瑤瑤動粗。”
“實在是可憐又可惡……”
“算了,不說這些了,韓克新沒臉沒皮,我們卻是有頭有臉,死盯著不放,好說不好聽,來,拿起酒杯,喝酒喝酒!”
魏俊卿輕描淡寫污蔑韓克新一番,隨后又把發掘值錢東西一事有意無意帶過。
這一次,三大亨聯起手來,就是為了韓家的祖墳,若非前陣子韓克新的老婆爸消息抖出來,他們還不知道韓家守著金山!
一眾豪少不知內情,也沒有多想,紛紛大笑著符合:
“也是,也是,不談這煞風景的事,畢竟今天是瑤瑤的好日子。”
“喝酒,喝酒!”
酒過三巡之際,易瑤瑤臉色漸漸紅潤,看著這么多為她捧場的人,又想到完成了家族的大事,止不住心神激蕩起來。
她轉身來到欄桿,對著下首的百名賓客大喊:
“歡迎大家捧場,今天是我的生日,祝大家玩得開心!”
“今晚,所有的消費都算我的!”
話音一落,伴隨著樂隊突然高潮起來的節奏,眾人一陣歡呼!
“瑤瑤,這是我送你的百達翡麗手表,祝你生日快樂!”
“瑤瑤,外面的限量版法拉利,是我的一點心意。”
“瑤瑤,這是我托國內大師定做的水晶鞋,全國只有這一雙,希望瑤瑤你賞臉收下。”
熱鬧一番之后,魏俊卿他們紛紛拿出禮物,送給易瑤瑤表示祝賀。
其余人也歡呼不已,層次低一些的,面帶羨慕看著這些普通人一輩子都買不起的昂貴禮物。
“讓我們,舉杯一起敬瑤瑤!”
一個中分發型的白衣青年高舉酒杯大喊:“賀瑤瑤生日快樂,同時也賀罪犯韓克新伏誅!”
全場跟著高呼:“賀瑤瑤生日快樂!賀罪犯韓克新伏誅!”
易瑤瑤激動不已,十分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時刻。
她雙手虛托,正要女王一般客氣兩句,大門卻突兀被一腳踹開!Xιèωèи.CoM
“砰——”
至尊廳兩扇足有三米高的大門,轟然倒塌!
漂泊的大雨,呼嘯的冷風,頓時倒灌!
大廳之內的耀眼風光,也照射在了門外。
“既然大家都在賀韓克新,那韓克新自然應該禮尚往來。”
一個淡漠卻強大的聲音,從風雨清晰傳來:
“陳天南,替韓克新攜棺兩副,為易小姐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