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七豎八的尸體,躺滿了街道各個角落!
大火焚燒著尸體,讓方圓五里都盡是臭味。
不少居住在這附近的平民百姓們,早就帶著家眷遠遠逃離!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火越來越旺盛,越來越洶涌!
滿天的火光,仿佛要吞噬這一切!
或許,是大火燒盡了太多的枯骨,只聽一聲炸雷響起,大雨,再次肆虐而下。
如同火龍一樣的長街,被雨水撲滅,緊接著,伴隨而來的,是連天的死寂。
韓家祖宅周圍,鮮血滿地,大到墻面桌椅,小到一草一木,全部被染成了血的猩紅!
哪怕是漂泊的大雨,都沖刷不干凈!
這里,仿佛已經成為了人間煉獄。
——
在三大家他們扔下一地尸體,驚慌失措撤離韓家之后,長街激戰一時也迅速傳遍了安東各個角落。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愕然,不敢置信!
誰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朝著這個方向去變化。
更是誰也不敢想,一次性,竟然會死這么多人!
要知道,哪怕是二十年前,黑幫橫行,最為混亂的時候,也沒有遭遇過如此規模的暴動!
這已經不單單的簡單的斗毆,這分明就是一場屠殺!
三大家不少人撤離的時候,都拿出手機拍了照片。
這些照片,很快通過各個渠道,傳遍了安東各個勢力。
他們看到照片,哪怕是沒有親臨現場,卻都能感受到那一戰的可怕!
那些倒地的人,大腦崩裂,腸子翻滾,眼珠落地,一個個,要多慘有多慘!
不少人看過之后,頭皮止不住的發麻,忍不住去嘔吐!連帶著幾天,都沒有任何的食欲。
顯然,這件事給他們留下了莫大的陰影。
等到消息徹底擴散開來,還被他們初步消化之后。
安東各方全都心情復雜。
說實話,暴富的他們從骨子里,看不起那些外地來的人。
尤其是安東六城的人。
畢竟,他們是省城,擁有著最強大的勢力,最好規格的資源調配權力。
他們感覺下面六城的這些人,就是來安東淘金,給他們干臟活賣命的。
他們想要給對方吃什么,對方就得吃什么。
而且這幾十年,數不清的過江龍,被三大亨毫不留情一一斬落在地。
這讓安東各方趾高氣揚之余,也認定外地仔成不了氣候。
畢竟,有句古話說得好,強龍壓不倒地頭蛇。
他們作為這里土生土長的勢力,對安東的一切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們認為這里誰都闖不進來。
陳天南,哪怕是武盟大使,哪怕有著雄厚的帝都背影,以及極強的個人實力,到想要在安東有一把交椅,依舊困難。
如果他不跪著賺錢,或者同流合污,也遲早被趕出安東。
他想要討回公道,無非留在這里不痛不癢折騰一番,哪怕殺人也好,惹事也好,總之怎么樣都好。
殺的,始終都是下面干活的那些小弟,死的,也只是一些不成氣候養著的家奴。
死了也就死了。
大不了,財大氣粗的三大家,給點錢就是。
這就是他們的心聲。
他們潛意識里面,骨子里面都認為,沒人可以突破重重的夾擊,沒人可以在安東留下濃厚的一筆。
任誰來,都要在這里低頭!
所以長街一戰傳開,安東各方瞬間變得震驚。
除了震驚以外還是震驚!
想不到,幾十年來,鐵桶一塊的安東,如今竟然被人打開了口子!
不,這不僅是打開了口子,這等于是把鐵通給砸扁了!
很多人在聽到消息的第一反應,一個個眼睛瞪得就像是金魚溺水一般。
他們怎么都難于相信這個消息。
再三打聽得到確認后,一個個才面如死灰感慨。
他們這才知道,為何三大亨一開始步步退讓,死活不愿意正面硬剛。
他們以為,三大亨老了,慫了,對于有些事,不敢不慎重了。
畢竟都有人喊出讓三大亨抬棺這樣的話,這完完全全是等于挑釁整個安東。
最后,直到三大亨的主事死的死傷的傷,他們才下定決心破釜沉舟,想要一步到位,解決陳天南這個大威脅!M.XζéwéN.℃ōΜ
可現在……
三大亨聚集四千多名手里染血的兇徒。
這些人,個個都是窮兇極惡之輩,殺人如麻,其中有不少都有過案底,幾乎一半人都有過蹲大獄的經歷。
當年安東最為黑暗和混亂的時候,他們都是其中的中堅力量,參與過不少大大小小的暴力事件。
玩刀玩槍,論殺人放火,他們都是絕對的好手!
安東三大亨,對陳天南不可謂不看重,不可謂不重視!
畢竟,他們配備了一千把噴子,五百支獵槍,五百把弩弓,還有四千把砍刀。
而且還裹挾了幾百名婦孺老小。
這武力已經比得上兩個民兵團了。
這也是安東乃至大夏三十年來最兇狠最瘋狂的民間沖突!
畢竟,國泰民安之后,很多黑惡勢力銷聲匿跡,早就淡出了大眾的視野。
很多十幾二十歲的年輕新生代,壓根不能想象當年街頭群毆是怎么個模樣。
如此強橫的陣容,別說只是對付一個陳天南,就是突襲首府都綽綽有余了。
甚至,如果組織得當,搞不好還能幾個彈丸鄰國!
可結果,四千多人,被陳天南砍死兩千多號,傷者也有上千,不少的三大家骨干,更是一命嗚呼。
他們興師動眾下了最大的決心,想要讓陳天南付出血的代價,結果,卻是反過來讓他們承受了這種無法承受的結果。
這讓安東任何大佬都情不自禁的興起兔死狐悲的感慨。
那可是兩千多號人啊!
兩千多人,跪著不動,一刀一個,也要砍上好幾個小時。
而且,中途肯定砍累了,砍不動了,只能停下來休息。
那黑壓壓的人頭,排山倒海聚在一起,每個人一口唾沫,都能夠成為一個小水池。
更何況,他們每個人都拿著槍械,每個人都參與過大規模的械斗,稱得上窮兇極惡之徒!
這些人,隨便來個五百,在安東三大亨看來,安東就沒有拿不下的地方!
可,陳天南卻是一個多小時內橫推。
兩千多人,死于非命!
這還不算,關鍵,還讓他走了!
這一走,安東三大亨瞬間感覺如坐針氈。
他們知道,陳天南的報復,不會遙遠。
也正是因此,他們還在忽然間發現,自己曾經認為的兵強馬壯、槍多錢多,在陳天南面前完全不堪一擊。
這陳天南實在、實在是……
太變態,太妖孽!
他們縱橫安東多年,怎么算都是別人嘴里不可戰勝的存在,畢竟無往不利了幾十年!
可在陳天南面前,他們敗了,不僅敗了,而且敗得特別徹底!
在準備最充足、下手最狠辣、手段最絕情的情況下,還是出其不意的情況之下!
他們依然扔下了一半的尸體。
一切形容詞都不能準確的表達出眾人心中的震撼和失落。
感慨過后,安東各方,尤其是多年被三大家壓著的家族們就聞風而動,紛紛備著厚禮想要前往武盟拜見陳天南。
他們知道,長街一戰后,三大亨時代要沒落了。
三大亨在安東風里雨里幾十年,終歸,要成為過去式!
這個時候,只有及時站隊,才是正明確的存在!
安東三大亨雖然敗了,但依舊很惱怒這幫人的反復無常,派出去不小小弟在半路攔截,很是憤怒他們就此倒戈。
但,以往如同圣旨一般的三大亨手令,現在卻如同廁紙一般,那些家族也不再壓制這些年的怨氣,逐漸對安東三大亨展露獠牙。
他們誰都不傻,三大亨敗了,陳天南將會成為安東的新主。
如果能夠狠狠咬下三大亨一口肉,相信,陳天南會特別開心。
這個時候,陳天南正坐在車里給夜鶯處理著傷口。
陳天南一度以為,那些突然出現的武盟子弟,是刑首榮派來的人。
可經過他的了解,事實,并不是這樣。
是武盟之主葉武牧,特意派人在韓家祖宅不遠處入住,遠遠保護他這個武盟裁決大使。
這讓陳天南心里不由對葉武牧升起了不少好感。
逃出生天后,陳天南沒有去那些武盟子弟的落腳點,也沒有回韓家祖宅,而是最快速度把劉二狗劉母他們送走。
只要劉家女眷和劉二狗他們離開,三大亨再多的人,再強大的包圍,陳天南也不懼。
送走劉母他們之后,陳天南就召集了劉三川一伙人直奔武盟。
他廝殺那么久,犧牲那么多人,刑首榮雖然無法聯系自己,但總能判斷出自己處境。
無論如何,刑首榮都該帶著武盟子弟支援。
可是,陳天南始終沒見到刑首榮的影子。
他需要一個交代。
不然對不起受傷的夜鶯和死去的武盟子弟。
“老大,刑首榮的事情,其實可以晚一點處理。”
車子前行途中,被陳天南治療一番的夜鶯,神情多了一絲緩和:
“咱們應該先把魏丑明和易昂揚等人趕盡殺絕。”
“不然,就算他們不敢再度攻擊,也會給他們時間跑掉。”
“這幫人,一個個都無比惜命,我不信他們這個時候還會傻乎乎在家里等死。”
“從他們妻女的轉移路線來看,他們在象國可是有后花園的,如果去了象國,咱們就不好下手了。”
無論幕后黑手是誰,今日一戰后,易昂揚和魏丑明都必須死。
“沒事,我已經讓劉三川嚴防死守堵住魏易兩家。”
陳天南眼里有著自信:“而且劉三川已經摸清他們的秘密渠道。”
“魏丑明和易昂揚跑不掉的。”
“再說了,這一戰被三大亨弄得夠嗆,這樣一刀宰掉太便宜他們了。“
“給他們一點跑路的希望,截住的時候他們才會更絕望。”
“這樣才能讓我好好出一口氣。”
陳天南要讓易昂揚他們死前白忙活一番。
夜鶯一笑:“好,聽你的。”
很快,陳天南的車隊就抵達安東武盟。
他和夜鶯一下車,就看到整個武盟四周安靜坐著幾千人。
他們堵住了建筑出入口,堵住了各個通道,堵住了車子輪胎。
樓頂,門窗,也都能見到不少人哭喊跳樓。
全是白發蒼蒼顫顫巍巍的老人。
陳天南原本的凌厲瞬間削減大半。
他多少猜到刑首榮無法支援的原因了。
夜鶯掃視一眼,卻是大手一揮,示意劉三川帶隊包圍武盟。
她孑然一身,這輩子只有一個信念。
誰動陳天南,誰死!
那些動的人,都死了。
今天殺的人已經夠多了,她無所謂再血洗安東武盟。
劉三川大手一揮,讓幾個骨干各率一百人散開,錯落有致圍住了整個安東武盟。
許進不許出。
陳天南沒有多說什么,背負著雙手穿過人群,緩緩走上階梯。
夜鶯聲音清冷而出:
“刑首榮,大使來了,還不出來領罪?”
話音一落,坐在地上和臺階的老人就紛紛抬起頭,手里抓著鞋子和帽子向陳天南丟來:
“滾開,滾出去!”
“我們的孩子,不會為你們拼命的。”
“三大亨就不是你外地人能夠招惹得起的。”
“我們孩子如果保護你死了,他的妻子孩子父母怎么辦?”
“不忠不義又怎么樣?只有活著,才能過好日子,其它都是虛的。”
“對,我們孩子不去做什么狗屁英雄。”
“要想讓他們去幫忙,那就從我們尸體上踩過去……”
白發蒼蒼的老人們紛紛喊叫,對陳天南和夜鶯義憤填膺控訴。
不少老人還試圖攔截和毆打陳天南。
“敢動武盟大使,休怪我殺人不留情。”
夜鶯眼神微微一冷,反手一劍把人群威懾。
人群這才安靜了下來,各種舉動也停滯。
陳天南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從容從人群中走過,然后走入向了武盟大廳。
大廳入口,也有一百多老人橫七豎八躺著。
陳天南左腳一跺,把他們全部震翻出去。
一百多名老人悶哼著讓出一條路。
陳天南踏入了進去。
“罪人邢芙蓉!”
“安東武盟!”
“見過大使!”
這時,一大批武盟子弟跟著邢芙蓉誠惶誠恐涌了出來。
他們撲通一聲跪在陳天南面前,臉上帶著愧疚和悲傷。
“刑首榮呢?”
陳天南站在邢芙蓉面前冷聲問道:“我需要他一個解釋。”
“我爸——”
邢芙蓉突然痛哭流涕:“我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