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天南開出的條件,韓納蘭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對于她來說,韓家家主之位本來和她沒有半點關系,出身決定了她永遠都只能被排擠在權力的邊緣。
如果韓家一直這樣發展下去,她最好的結果就是以韓家之女的身份,風風光光嫁出去。
而且,想要風光大嫁,還必須得在韓無名過世之前。
一旦韓無名去世,無父無母沒有任何人撐腰的她,或許連一份豐厚嫁妝都得不到。
所以,韓納蘭雖然是韓家唯一的女丁,受到韓無名的寵愛,但也因為是女丁的原因,地位一直都很尷尬。
若不是陳天南讓安東翻天覆地,恐怕韓納蘭一輩子都不會出頭。
也正是陳天南一手引起來的安東劇變,讓她看到了機會!
一個問鼎韓家家主的機會!
為了堵這一把,她在安東最為動蕩的時候,毅然決然踏上返程列車。
前途或許是生,或許是死,但她知道,堵了,一切皆有可能,不堵,她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場。
正好,她回來的時候,韓家直系男丁逃的逃死的死,只剩下家主韓振奇和韓飛宇想要負隅頑抗。
而那個時候,韓家下面很多人,已經被陳天南殺破了膽。
在他們看來,陳天南壓根就不可戰勝,韓振奇的死守命令,完完全全是讓他們送死。
沒有人想死。
所以,韓納蘭沒有費多少力氣,和一些掌權的骨干一拍即合。
在生死的考驗之中,他們幾乎沒有搖擺,就直接選定了新主。
畢竟,跟著韓振奇他們,盡管可以慷慨激昂的去抵抗,最終卻還是逃不了一個十死無生的下場!
因為那個時候,韓家是最后一個被下手的存在!
魏易兩家連連被攻破和連連被滅口的消息傳來,早就摧毀了他們了膽氣。
而跟著韓納蘭投降,或許會死,但畢竟是有一線生機。
所以,他們跟著韓納蘭殺掉了韓振奇和韓飛宇,用來投誠。
對陳天南來說,韓納蘭所做的一切,不需要多想就能夠想通。
只是他依舊留著韓納蘭,任由她折騰。
原因無她,韓納蘭敢賭,夠狠,所以取得了韓家的地位。
但同時,她畢竟是旁系子弟,在家族沒有任何實權,向陳天南投誠之后,就必須得到陳天南的認可。
否則,已經失去了家主壓制的韓家骨干們,憑什么要聽這么一個丫頭擺布?
韓納蘭很聰明。
她知道賠禮道歉,還知道把韓家半壁江山送給陳天南,還把韓嫣都加入進去,自己荒廢大半個家業,寧愿淪為一個打工者。
但相信她也能夠看出來,陳天南對韓家沒有多大興趣,哪怕拿著股權,也不會對韓家過多的指手畫腳。
反過來,有陳天南這么一尊大神坐鎮,韓納蘭可以借著尚方寶劍快速吸收魏易兩家的實力。
兩相對比之下,韓家雖然股份少了,但實際控制的面積和賺到的錢,卻比以前更多了。
所以,算起來,他們是賺的。
也正是因此,對于陳天南的命令,她沒有任何遲疑。
哪怕陳天南不說,她也會想辦法號令韓家滅了這兩家。
而今有了陳天南口令,這一切做起來,只會更加順手。
隨后,她就帶著一眾韓家精銳離開。
上車的時候,她又意味深長告知陳天南,如果真能合作,她會把韓家集團名字定為首榮能源。
這讓邢芙蓉等人身軀一震。
邢芙蓉心里,對于韓納蘭的恨意,也情不自禁消失了不少。
畢竟,對她來說,心里始終對韓納蘭心存恨意。
自己的父親正是因為前去幫助陳天南,被三大亨截殺在半路上。
韓魏易三家,每一個都是她報仇的對象。
她會利用武盟的力量,讓三大亨在安東大地上徹底消失!
可如今,被韓納蘭這么一說,不知為何,邢芙蓉的殺心,瞬間淡去不少。
她的父親已經死了,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所有人忘卻。
如果有人記住他的名字,以另外一種方式存在,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陳天南揮手讓武盟子弟散去,望著韓納蘭背影若有所思。
這女人,看著年輕,但不得不說,一番操作,連消帶打之下,的確取得了他的好感。
“老大,這女人,不簡單。”
“雖然看著年輕,態度也很誠懇,但,心機太深。”
夜鶯走了上來,低聲一句:“她總是能夠知道你想要什么……”
夜鶯皺了皺眉,有時候,女人的直覺無比敏銳,而且,對方還做的這么直白。
陳天南淡淡一笑:“確實不簡單,只是,目前,我就需要這種不簡單的人。”
“咱們再怎么強勢,畢竟不是安東本地人,不熟悉這里的風俗地貌,再說了,三大亨同氣連枝,很多事,韓家比我們更加了解。”
“如果依舊用武盟的人去死磕,會耗費我們不少精力不說,還有可能,得到和收獲不成正比。”
“解鈴還須系鈴人啊。”
“所以,我讓她去追殺魏丑明和易昂揚。”
“這個時候,她又正好需要立威,需要投誠,我又希望安東穩定下來,她這個馬前卒,出現的正是時候。”
雖然過去一個晚上了,但劉三川他們卻沒見到易昂揚等核心人員的行蹤。
劉三川雖然是易家供奉,但畢竟不是易家的核心成員,又在外面經營著白金海岸,很多秘密,他都不知道。
這樣去找,無異于大海撈針。
而且,安東靠海,魏丑明和易昂揚他們明顯已經出海,但沒有掉入劉三川布置好的口袋和陷阱。
就連劉三川打聽出來的秘密渠道,也只是堵住近百名雇傭軍。
這些雇傭軍押送一列車隊試圖從陸路南下秘密渠道開往象國,結果被劉三川他們殺了一個干凈。
殺的熱火朝天,但最后卻大失所望。
因為隊伍沒有一個兩大亨子侄。
這完完全全就是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
押送的卡車上面,也不是什么錢財珠寶,只是幾萬斤番薯,氣得劉三川都快吐血。
總之,易昂揚和魏丑明他們失去了蹤跡。
只是劉三川也能判定,他們雖然沒有堵到兩大亨,但兩大亨也沒抵達象國。
畢竟,想要直接從海路南下,壓根就不可能。
他們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前往島國,然后乘坐島國的船,繞道象國。
當然,現在最有可能的,是他們還藏在安東到海岸線的中間,只是海岸線太長,劉三川一時不好判斷他們位置。
所以陳天南就讓韓納蘭加入追殺行動。
“如果韓納蘭真殺了魏丑明他們,咱們是不是給她生路還合作?”
“畢竟,韓納蘭的野心,昭然若揭啊。”
夜鶯對陳天南會心一笑,隨后話鋒一轉:“還是飛鳥盡良弓藏?”
“她真能拿易昂揚他們腦袋來見我,就說明她的能耐比我們想象還要大。”
陳天南看著遠去的車隊淡淡一笑:
“這也說明,她不僅能收拾安東殘局,還真能整合三家資源,打造出巨無霸能源集團。”
“她有這種價值和能力,我不介意給她機會。”
“畢竟她土生土長,比起我們這些外地人,能夠更好處理各方資源和變故。”
“想一想,我們不用出人也不用出力,甚至連投入成本都不用,就能每年拿一半分紅,還具有絕對話事權。”
“這種完全躺著賺錢的好處不要白不要。”
“放這些可殺可不殺的人一條生路,就能讓我們多一批賣命賺錢的人,利大于弊。
“當然,前提是她要聽話……”
如果韓納蘭想著什么臥薪嘗膽,將來再捅自己一刀,陳天南是不會介意除掉她的。
夜鶯聞言也點點頭,現在這種亂哄哄的局面,確實需要一個人來收拾和整合。
武盟打打殺殺可以,但打理幾千億的公司集團,是力不從心的。
第二天,凌晨五點,海岸線白露塘,距離安東六十公里。
天空沒了雨水,但風很急,吹的人全身發冷。
陳天南和夜鶯穿著雨衣出現在一個小山丘,他們的旁邊趴著韓納蘭一伙人。
陳天南是昨晚接到韓納蘭電話,告知她已經鎖定了魏丑明等人下落。
只是她擔心受過重創的韓家戰斗力有限,無法把魏丑明一伙人全部拿下,所以想請陳天南壓陣。
對于這個請求,陳天南欣然答應。
除了想要看著易昂揚一伙橫死之外,還有就是好奇韓納蘭怎么鎖定消失兩天的魏丑明。
陳天南不僅親自過來,還帶了夜鶯和劉三川一伙。
“魏丑明和易昂揚前晚就離開市區來到海邊了。”
“”
似乎窺探出陳天南的好奇,韓納蘭就低聲解釋一番:
“但他們知道武盟子弟封鎖了海岸線,兩大家根本無法順利穿過這里抵達島國。”
“所以他們就打算走百花聯盟打通的秘密渠道。”
“只是易昂揚做事小心,沒有親自帶著子侄身先士卒,就讓雇傭過來的百名雇傭兵打頭陣。”
“看到雇傭軍被劉三川裝入陷阱消滅,他們又退回去走最后一條黃金道。”
“沒錯,那條黃金道,就是原本用來專門運輸韓家金礦的路。”
“只是白露塘以前發生過戰事,荒蕪多年沒人敢靠近,因為這里是雷區。”
“那條路正好經過這個白露塘這個雷區,地雷還沒有被三大亨清理完畢,讓他們不得不小心翼翼推進。”
“當我聽到百花聯盟的秘密渠道被堵,我就猜到他們最后會選擇黃金道。”
“所以準備在這里伏擊他們。”
“事實上,他們除了這里,好像也沒有其他路可以走。”WwW.ΧLwEй.coΜ
“我掐算了一下,魏家和易家兩家加起來至少有三百人。”
“除了五十多名家屬外,其余都是兩家精銳,而且他們身邊還雇傭了一批雇傭兵壓陣。”
韓納蘭語氣平和把情況告知陳天南,隨后目光就望向了前方。
她畢竟開始執掌韓家,拿到了韓家高層的秘辛,不需要費太多功夫,就能夠知曉對方的一切。
陳天南玩味一笑:“三大亨果然是知己知彼啊。”
如不是熟悉的人,誰會知道魏易兩家走經過雷區的黃金道。
韓納蘭嘴角牽動了一下:“從昨天開始,安東已無三大亨,只有陳少了。”
陳天南對這個識趣的女人笑了笑,隨后凝聚目光望向了前方。
遠方一片朦朧。
突然,韓納蘭低聲一句:“來了!”
陳天南拿起高清望遠鏡。
只見一列車隊緩緩從山谷一端走來,開的很慢,前方的車子前端,還裝著幾根滾木前行。
車子的天窗被打開,探出一個光頭漢子。
他身材魁梧至少有一米九,天庭飽滿,鷹鼻狼目流淌兇光,一看就是在殘酷戰火成長出來的主。
而后面的幾輛吉普車,外面也都站著十幾名武裝人員。
一個個都穿著戰術防彈背心,裸著雙臂。
每個人胳膊都十分厚實,并且肱二頭肌成斜條狀突起,很強壯很專業。
前后兩輛車上,還架著比大腿還粗的加特林,盤著的子彈更是嚇死人。
毫無疑問,這是易昂揚和魏丑明他們找來的雇傭兵。
“這是北極狼雇傭兵!”
在陳天南和韓納蘭掃視時,劉三川突然聲音一沉:
“他們是由島國退役特戰隊組成的,整個組織只有六十四人。”
“首領狼王曾是島國五星之將,槍法如神,很厲害的。”
“這個光頭佬是岡坂日川,重火力擁護者。”
他多了一絲凝重:“估計是島國派來保護兩大家的。”
“砰——”
話音落下,帶頭的光頭男子好像有所感應,突然抬起槍口對著山丘就是砰砰砰七槍。
六顆擦著陳天南和夜鶯等人身邊過去。
但其中一顆直接擊潰泥土打向韓納蘭的胸口。
韓納蘭見到泥土微微瞇眼,再睜眼就見子彈到了面前。
她的俏臉瞬間如紙蒼白,此刻來不及翻滾躲閃,只能眼睜睜看著子彈奪命。
“啪——”
就在這時,一手橫在了她的面前。
子彈消失。
韓納蘭顫抖看去,只見陳天南的手指夾了一顆彈頭。
指間鮮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