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爺爺,醒了?”
“我還以為,你不愿意睜開眼看我一眼呢?!?br/>
看到韓無名的眸子迸射一抹光芒,唐雨熙嫣然一笑很是迷人。
這段時間,她知道了韓無名很多事情,自然也就清楚,韓無名當年做的那些事。
他負責看壓唐百年,踏踏實實為唐門賣命。
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他就是害得唐百年沉寂多年的禍首之一。
“你是不是想說,你不明白我想要說什么?”
“沒事,你今天氣色好,我也有空,咱們可以慢慢嘮嗑。”
唐雨熙把戒指從軟管上收了回來,看著一滴透明液體跟針水混合,注入韓無名的身體里。
“這些日子,雖然是陳天南在安東打拼,我在東海負責唐門的事務,但我目光一天都沒落下安東?!?br/>
“因為從我父親嘴里知道安東往事的我,更清楚安東暗波洶涌的可怕?!?br/>
“很多大人物都在這里陰溝里翻船?!?br/>
“或許陳天南會覺得你們不過如此,但沒辦法啊?!?br/>
“我只是一個小女人,一個關心自己丈夫的小女人,他就是我的天,所以?!?br/>
“我不能讓陳天南出事?!?br/>
“所以我不僅聯系武盟戰隊暗中保護他,我還每天擠出時間消化安東的情報?!?br/>
“經過這段時間的消化,我自認為,安東的事情,我差不多捋順了?!?br/>
“同時,我還經常跟九脈那些人聯系,了解安東韓家的實力,以及韓爺爺你的心性?!?br/>
“不得不說,天道酬勤?!?br/>
“熬了七八個夜,看了幾十斤資料,我對安東對韓爺爺你有了飛躍的認識。”
“尤其是聽我爸說出那些往事,我更是知道了韓爺爺你的不簡單。”
唐雨熙看著眸子越來越清亮的老人一笑:
“我現在連安東韓家養幾條狗幾只鳥都清清楚楚?!?br/>
自從接納陳天南開始,她就沒有一天不想著為陳天南做點什么。
為了陳天南,她全力以赴。
韓無名眼皮一跳,沒有再睡過去,也沒有再沉默。
他看著眼前這個傾國傾城的美人,似乎從她的身上,找到了當年唐百年的意氣風發。
韓無名艱難一笑:“是嗎?你對安東對我了如指掌?”
他神情憔悴,聲音帶著沙啞,說話時牽扯傷口還會痛楚,但眸子卻有寒芒。
沒想到,當年那件事,成就自己,今天,卻有可能毀掉自己!
“經過幾十年的開發,安東資源已挖掉了八成,三大亨原始積累也到了瓶頸?!?br/>
唐雨熙從椅子上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讓外面亮光透射一點進來:
“你們可謂賺的盆滿缽滿,特別是三大亨之首的韓爺爺你,明面上,和另外兩大家旗鼓相當,實際上,你們比他們,要多的多。”
“但同樣,你們手里沾染了無數人的鮮血?!?br/>
“沒有資源可挖,仇人又多,加上帝都六族虎視眈眈,三大亨這幾年無時無刻不想著退路?!?br/>
“韓爺爺你更是揪心揪肺?!?br/>
“因為你還是唐門和我父親眼里的叛徒。”
“在唐門看來,你會背叛一次,自然也會背叛第二次。”
“一旦韓爺爺你把安東資源收割完畢,唐門本家就會毫不留情摘果子?!?br/>
“再大的家業,再多的財富,也是為唐門做嫁衣?!?br/>
唐雨熙也沒有太多遮掩,很是直接道出帝都對安東的瓜分方案。
唐門吞掉安東韓家,另外五大家則是盯著魏家和易家。
韓無名的呼吸微微急促,臉上掠過一絲怒意,似乎對自己無法抗爭充滿不甘。
只是他很快又收斂住情緒,免得牽扯傷勢讓自己疼痛。
韓無名眼中陰沉閃動,其實對于帝都六族的想法,他能夠猜到,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但猜到是一回事,被人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不免有幾分狡兔死,走狗烹的悲涼。
“我知道韓爺爺不甘,換成我也是不爽?!?br/>
“畢竟,這么多年的積累,就這么被人連根拔起,還能夠得到不少的名聲,換誰都不舒坦。”
唐雨熙從窗邊走了回來,瞥了一眼軟管,隨后對著韓無名一笑:
“只是安東韓家看似兵強馬壯槍多錢多,但韓爺爺一脈人丁凋零,難于抗衡各大家的威壓?!?br/>
“這幾年,你很急,急于破局,那種感覺,就好像死刑的行刑日慢慢到來?!保譿W.ΧLwEй.coΜ
“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唐四海所說的鎮壓我父親三十年,其實,就是讓你還有三十年可活?!?br/>
“一旦期限到了,你立馬就要成為一具枯骨?!?br/>
“特別是看到易家和魏家兩家在島國和象國籌建后花園……”
“你即將失去兩個強大又能做擋箭牌的盟友,你就更加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了?!?br/>
“只是你又無法跟兩大家一樣去島國或者象國養老?!?br/>
“因為你一旦露出撤離安東的意圖,你在小破廟反省認命的假象就會破滅?!?br/>
“你借清心寡欲十年暗中培養出來的韓納蘭也會橫死?!?br/>
“對吧?”
“韓家家主韓振奇,孫子韓飛宇,看似平穩把持著韓家的一切,可實際上,你真正培養的,卻是韓納蘭。”
她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好像銀針一樣刺入韓無名內心。
這讓韓無名呼吸一滯。
毫無疑問,最后幾句話戳中了韓無名的機密。
沒錯,韓納蘭,的確是他最后的棋子。
因為他心里清楚,韓振奇和韓飛宇都可以直接在韓家立足,一旦站穩腳跟,他們反而會把他這個老家主當成累贅。
但韓納蘭不同。
韓納蘭上位,本就會遭到韓家其他人的反對,所以,她需要借助韓無名的幫助。
整個韓家,從韓納蘭父母死亡開始,也只有韓無名,給予過韓納蘭關愛。
“而且唐門本就對兩家態度跟你完全不一樣?!?br/>
唐雨熙把韓無名神情全部收入眼底,隨后又恢復如常綻放笑容開口:
“在魏易兩家無法轉移大部分財富下,他們帶著子侄和家眷撤去島國保命——”
“六族可能看在他們勞苦幾十年以及島國面子,高抬貴手不再趕盡殺絕。”
“畢竟,兩大家到時候要脫身,也會留下足夠的財富。”
“安東韓家……別說逃去島國,就是逃去象國,唐門也一樣會趕盡殺絕。”
“在你當年替唐百年擋劍的時候,唐門就就注定不會讓你善終?!?br/>
“你知道這一點,也看透這一點……”
“所以沒有妥當部署以及合適時機之前,你明面上不會有讓人誤會的動作?!?br/>
“但你表面上風平浪靜,不代表你真的規規矩矩。”
“你暗中跟島國傭兵會有著七轉八轉的聯系?!?br/>
“我砸了幾千萬挖出一個鮮為人知的秘密。”
“你年輕時帶女朋友攀登珠穆朗瑪峰,在‘紅裙子’處遇見了岡坂日川夫婦?!?br/>
“然后遭受了一場不算很大的暴風雪。”
“只是風雪不大,但依然對你們造成傷害。”
“岡坂日川肺積水,他的夫人撞傷了頭,而你的小女朋友扭傷了腳?!?br/>
“你倒是沒事,但你不足于帶三個人下山,你也無法帶扭傷腳的小女朋友下山。”
“口糧也遺失了一大半,只夠四人吃三天?!?br/>
“往后兩天,你們向路過的幾批攀登者求救,但都沒人愿意為你們增添自己風險?!?br/>
“畢竟在那種地方那種環境,自己照顧自己都容易掛,幫助別人更容易找死?!?br/>
“只是兩天后,當所有人都認定你們四人彈盡糧絕,不是活活凍死或餓死時——”
“你攙扶著岡坂日川出現在山底的補給營帳?!?br/>
“岡坂日川也因此欠你一個大人情!”
唐雨熙說話之間,拿出了手機,調出一張久遠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兩個年輕男子坐在帳篷中的合影。
看著這一張照片,韓無名微微攥緊拳頭,隨后嘆息一聲:
“老黃歷的事情,你也能翻出來,不愧是唐百年的女兒啊。”
他間接承認了自己跟岡坂日川的關系。
“謝謝韓爺爺夸獎。”
唐雨熙淺淺一笑:“其實找出你們這點交集,真不容易,我好幾千萬砸出去呢。”
“我確實跟岡坂日川有點交集,但都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韓無名風輕云淡:“你覺得現在位高權重的他,還會正眼看我一眼?”
“當然會正眼看你!”
唐雨熙輕聲一句:“除了你對他有救命之恩外,你們還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這個秘密,讓你們這輩子都牢牢綁在一起?!?br/>
她語氣玩味:“這個秘密,也會讓你跟岡坂日川同生共死?!?br/>
韓無名臉色微變:“什么意思?”
“當初是岡坂日川、夫人、你女朋友一起受傷,但下到山底營帳的只有你和岡坂日川?!?br/>
唐雨熙上前一步看著韓無名:“而登山必經路上也不見夫人和你小女朋友尸體?!?br/>
“往后多年,也沒人看到她們的尸骨。”
“這說明岡坂日川夫人和你小女朋友九成九是墜崖了?!?br/>
唐雨熙點到為止:“只是一個扭傷腳的女人,一個撞傷腦袋的人,自己墜崖怕是很難……”
韓無名聲音一沉:“別血口噴人,你有什么證據?”
“我沒有證據,但我懂得人性?!?br/>
唐雨熙一笑:
“不然你們的口糧又怎能支撐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