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巴雷利機場
羅爾立即發現了中國軍隊的防空遠不如列城附近的嚴密,他一直監視著制導雷達方向的云海,等著1枚或者2枚導彈升空,飛向自己,但是遲遲沒有動靜。
“你們的詭計被我看穿了?”
如果電臺還能用,他恨不得立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地面,中國人遠不是看起來的那么厲害,他們信息優勢使得他們在欺騙上屢屢成功,那些以少勝多的光鮮勝利背后,他們其實也不是每一處都很強。
預警機上的指揮員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不過那架看上去想自殺的米格29前面還有一個老式的紅旗2陣地,或許能夠起一點作用,他希望敵機能有恃無恐地再爬升一段距離,進入最佳的攔截位置。這期間攔截的殲11戰斗機也已經快開始爬升,準備尋找新的攔截點,但是無法預料到敵人的航線,目前只能被動跟進。
羅爾一直知道有一部雷達照射自己,那是一種厘米波制導,前線偶然也會截獲這種雷達的射頻信號,與紅旗9或者紅旗16的雷達有一些類似,但是又不完全一樣,似乎是稍微落后的型號,中國軍隊使用的并不多;他知道這種雷達除了警戒,其精度也可以為導彈進行目標指示,但是這種導彈一定不會太靈巧,如果說有什么優勢,也許其彈頭裝藥不少。他必須在保持航向的同時,時刻用雙眼盯著大致的地方,如果發現不了導彈飛近,那么再蠢笨的導彈也可能擊落自己。
云層下兩道出現了2道火光,拖著濃煙滾滾的尾跡,幾乎就在羅爾預料的位置附近,2枚動力強勁的導彈正從側后飛向米格29,從彈道特征看,它們直接飛向自己,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種中國導彈,應該是中國人幾十年來一直修修補補的薩姆2型導彈的一種新的改型。
與喜新厭舊的印度軍隊不同,中國軍隊總是對老的武器不斷地修改,印度空軍將米格25淘汰出現役部隊的時候,中國軍隊還在改進米格21和圖16轟炸機,不過真正影響戰斗力的,不是這些細枝末節,而是信息化能力,信息化能力可以有效配置優勢,使得老舊武器在力所能及的范圍繼續起作用,而沒有信息化能力的一方,總是將昂貴的裝備投入到錯誤的方向上迅速消耗掉。
羅爾小心控制飛機姿態,他還不想進行一次潑辣的躲閃,他必須與敵人的導彈和自己的燃油消耗速度同時作戰,并得出最優的方案。
實際上,他的飛機比蘇30更適合進行一些劇烈的機動,尤其在現在的載荷下但是還不急于放手一搏。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導彈轉向自己的動作,看上去有些笨拙,一些經歷過中東戰爭的以色列飛行員將薩姆2描繪成飛行的電線桿,但是這種經驗很可能已經過時了,有情報稱這些體積巨大的導彈經過中國人的歷代改進后,可以做25G的機動,并且有一個較大的戰斗部彌補精度不足。
羅爾開始使用電子干擾,破壞地面雷達的探測。他有2個選擇,一個是等待幾秒鐘,做一次徹底甩掉導彈的規避,另一個選擇是現在就開始沿著雷達波束垂直放行機動,設法破壞雷達跟蹤,在盡量遠的距離上解決問題;他不敢太相信那些關于這種老式指令制導導彈的過時情報,一個簡單的道理在與,如果這種導彈的性能不怎么樣,中國人為什么一直沒有淘汰它們?
他壓下操縱桿一頭扎下云海,在大片箔條的遮掩下沿著切線機動,破壞雷達跟蹤,能不能有效,取決于動作的準確,以及那部雷達實際的距離,他不知道那部雷達的距離,這得碰碰運氣。
2枚導彈進行了步調一致地垂直機動。羅爾看到它們在空中畫出的半徑巨大的,指向自己的弧形尾跡,但是尾跡延伸到大約5公里外,軌跡出現了散亂,2枚導彈分道揚鑣,分別向著各自錯誤的方向飛去,如果雷達跟蹤有效,它們一定會按照指令飛向同一個目標,這期間雷達告警停止下來,顯然擺脫是有效的。
羅爾拉起來飛機時,那部雷達恢復了跟蹤,但是導彈沒有緊跟過來,顯然策略奏效了,他不敢將導彈放近到1、2公里內,進行一次成功率更高的閃避,主要是因為忌憚威力巨大的彈頭,那顯然不是中國仿制的道爾系統發射的小導彈可以比較的。
燃油過半的警告聲響了兩下,然后沒動靜了,通常情況下,這種階段飛機應該已經距離降落機場不遠了,但是羅爾還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那架預警機一直在北方偏西的位置看著他,說不定會招來其他的截擊機,雖然理論上,他們運輸航線上的那些護航飛機,都不可能攔截到自己前面,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
薩米一直在機場上等待起飛,印度空軍的殘余突然從斯利納加以及查謨分頭突圍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的機會又到了,無論這些低級往東面還是南面突圍,總會有一個時刻靠近昌迪加爾,在中國預警機不間斷地戰場監視能力面前,這種無謀的突圍最終都是毀滅。隨后向旁遮普突圍的敵人戰機果然被那里部署的一部保衛地上交通線的紅旗9防空系統,以及保衛該系統的一個近程防空陣地全部擊落,那個防空營剛剛部署邊界上,還從未擊落過超過無人機的正經目標,這次開張算是賺到了,所有來犯的敵機一個都沒有漏網。
薩米可以從數據鏈上看到宋寧在東方的追擊,四平八穩如同演習一樣,宋寧將開火的機會讓給了僚機,這他不太感到意外,宋寧在空中的進取心最近發生了變化;薩米知道,他似乎馬上要從代理團長的職務,升任更高的軍職,也許不太計較個人得失了,或者他這個人從來就沒有自己那么強烈的戰斗欲望?當然另一種合理的可能是他當時正在冷卻格斗彈,這使得他很難拿捏局面,而趙林的行動總是簡單果斷,或許不適合當指揮員,但是很適合做一個空中殺手。一想到這些,薩米難免又有些得意,因為他覺得自己的空中指揮和空戰一樣出色,幾乎沒有弱點,要是沒有自己的話,中國人一定會在隱形機面前栽跟頭。
如薩米預料的那樣,最后一架米格29竄出了阿里空域,并且逃脫了所有的攔截,他沒有直接飛向南方,而是突到中國領空去了,這是一部出人預料的狠棋,也許有人會為此倒霉丟官,不過薩米知道自己的機會到了,他的求戰欲望之火再次燃起來,原本他以為最后的戰爭會變成中國人一邊倒的火力表演而索然無味。
他決定放棄原來的,坐等在這里,親眼看到宋寧帶著2枚報廢導彈降落的眼前的有趣場面,而是立即行動,他知道沒有自己,那架米格29注定要逃掉;預警機只知道這架印度飛機現在的位置,但是他們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往哪兒飛?薩米自信自己知道,同時他很確信坐在那架米格29座艙內的,應該就是三叉戟的那位中隊長,他必須抓住最后的機會。
“獅心隊長,請求立即起飛。”
“隊長,我們有一架戰斗機馬上要降落?”塔臺用商量的語氣告訴他。
“讓宋團長等一下,我必須優先起飛。”
薩米用不容置疑地口氣說道,他當然知道要降落的是宋寧,他可以通過信息共享看到附近所有戰斗機的位置,所以他也很清楚宋寧的燃油狀況,雖然不足以和自己并肩一戰,但是遲一些降落沒有問題。
“允許使用跑道。”
“明白。”
殲10戰斗機迅速起飛,來不及改變掛載,直接向東飛去。在他動手前,還有至少4架殲11戰斗機在試著攔截目標,他們直奔目標而去,顯然是別說攔,連追都追不上,有一架戰機勉強發射了導彈,那架米格29或許根本沒有發現,導彈連邊都沒有捱上。
“聽著,他要去巴雷利,如果可能的話,立即用遠程火力打擊那座機場的主要跑道和其他設施。”
老頭開始指點起指揮機,指揮機不置可否,還從未有戰斗機對陸軍遠程火力打擊計劃,指手畫腳的,但是薩米似乎很清楚遠程火箭最新的部署位置可以打擊到那里,他的軍銜使得指揮機只能繼續向上一級匯報這個要求。
自從老鷹中隊毀滅后,巴雷利機場就失去了火力打擊的優先價值,盡管有一個新的偵察中隊部署在了哪里,但是鑒于敵人一直沒有出動,所以也沒有對其展開打擊,林淮生正在囤積彈藥,等著對新德里的戰役,對這些前線機場有些放松。
那架米格29從預警機視野內消失了一會兒,以至于殲11的截擊再次走空,薩米打開雷達搜索前方,他自信會看到那架三叉戟隊長的座機。
他的飛機上還攜帶者2枚炸彈,是為了例行的支援任務攜帶的炸彈,雖然他不認為會發生激烈的空戰,但是保險起見,必須得找個地方先扔掉。他注意到下方一條鐵路一直通向東方,一列火車從下方開過,如果有僚機提供穩定的激光指示,他可以轟炸移動的火車,不過這會兒不行,一個人干不了這個事兒。他放眼望去,沿著鐵路前方有一處城市,地圖顯示是叫做希加布爾的小城,按照印度的城鎮規劃,那里總該有個火車站什么的。
薩米飛向城市,下方有2座高射炮向他開火,他沒有理睬,那些炮彈根本挨不著邊。擺脫高炮后,他降低高度,看到了城市中心火車站旁堆滿了用帆布蓋著的東西,外形上看似乎是軍用卡車,也許車上還有其他物資,但是站臺上還有不少印度平民擠在一塊兒,他們正拼命想爬上一列停在那里的火車。
薩米猶豫了一下,他知道扔下炸彈意味著會有一些貧民傷亡,但是他很快想起了巴基斯坦境內的那些被肆意摧毀的城市,于是解除了炸彈保險,他想或許可以盡量提前一些投彈,避免更多的貧民被炸死。
“隊長,你在干什么?”預警機問道。
“扔掉多余的載荷。”
他輕描淡寫道,然后按照一般航空炸彈的方式,通過一個俯沖將炸彈扔向火車以及附近的軍用物資,炸彈在他預料的位置爆炸,碼得整整齊齊的物資被炸毀大半,同時他看到附近的人群被沖擊破瞬間吞沒到,如同破衣服被吹到空中,爆炸沒有直接命中鐵路上停著的2列火車,但是將它們全部推倒。
“會有多大誤傷?也許200?也許500?”
那架米格29突然間又冒了出來,打斷了老頭子的一點點惻隱之心,那架米格29就在薩米預計的屋塔蘭恰爾邦的山區地帶出現,它失去了山地掩護,終于暴露出來,而且確實是朝著巴雷利來的。
趁著它轉彎減速的機會,薩米射出2枚中距彈,然后加油門趕上去,他預計中距彈無法傷到對手,但是可以迫使對手犯錯。果然導彈主動雷達開機后,對手開始釋放干擾,并同時開始做滾筒動作,引誘導彈不停地與戰斗機同步變化姿態,以保持指向目標,導彈只能按照設定的最優化方案飛行,很容易就被羅爾的這套把戲欺騙,它們被動地跟著戰斗機做起了螺旋飛行,這種不斷破壞飛行穩定的動作,使得動力不濟的導彈在發動機點火終結后,轉眼跟不上目標的動作,墜落下去。
羅爾根本不打算繼續糾纏,他轉向近在咫尺的巴雷利機場,希望機場周邊的防空火力能掃清后方的敵機。果然那架早期型殲10的雷達消失了,看來被趕跑了。他一邊回頭觀察,一邊開始呼叫巴雷利機場,希望機場附近的防空火力,不至于向自己開火,但是沒有得到任何的答復,實際上,他也沒有發現機場周圍的己方的警戒雷達在工作。在斯利納加虛度的那段時間里,他就一直盼著離開斯利納加,回到其他戰場,至少其他地方不會如同那片冰原那樣毫無生氣,但是他現在發現,巴雷利機場一樣的死氣沉沉,這里距離中國軍隊前鋒至少還有200公里,怎么一點備戰的苗頭都沒有。
他注意到了天色剛才還很亮,但是這會兒天邊如同火燒一樣泛起紅云,他不止一次見識過這種景象,這是敵人的遠程火箭從高空墜下時的情景。
火箭彈密集落向前方,他推測應該是落在了巴雷利的跑道上,不過燃油已經所剩無幾,他只能向著那里繼續前進;遠遠看到巴雷利的跑道火光沖天,顯然正在遭受暴風驟雨般的襲擊,一架正在起飛的多尼爾聯絡機被破片刮到滑向一邊撞到了邊上的米17直升機。
攻擊轉眼間停止了,現在,羅爾必須馬上飛躍跑道一次,查看是否還能夠降落。
678陸軍元帥
巴雷利機場的跑道被從正中炸成三截,滑行道和部分機庫也被炸得不成樣子,看得出其中有一些破壞是在今天以前造成的,顯然這里的官兵沒有很及時地修補跑道,也許他們會想,既然空軍已經沒有飛機了,那么還要修跑道干什么?實際上,機場邊上還停著一些直升機和一架已經啟動引擎的多尼爾聯絡機,似乎是13聯隊的,當然這些飛機不需要正規跑道也能起飛。
羅爾的燃油不足以維持他繼續尋找其他幾場,他必須試試看在這里降落,他在電臺里呼叫了地面幾次,希望得到一些地面風速和進場速度的信息。
“地面,我是三叉戟中隊的中隊長,需要立即降落。”
呼叫了幾次沒有回音,看來不是通訊設備被炸掉了,就是值班人員跑掉了,他再次轉彎準備降落,他希望中國人的下一次火箭炮襲擊晚一些來,他至少可以找幾個人把飛機拖到安全的地方藏起來,不過在這之前,還得先有人送來一副梯子好讓他下去。他倒是在跑道邊看到了一些跑來跑去的人員,在從一架東倒西歪的C130運輸機里辦東西,附近的一些防空炮陣地全部空著。
沒人認告訴他距離跑道的距離以及橫風情況,他只能自己下來,好歹這架飛機是為在航母上降落設計的,甚至在座艙一側,還有一副他從未使用的備用鋁合金梯子可以使用。他一面盯著下降速率,一面小心HUD正前方的偏離標志,然后放下起落架。他知道,必須增加迎角并在著陸的一剎那放開減速傘,可以用的跑道不夠長,實際上有多長他也不知道,從空中通過時看著很玄,不過他有把握在沖進巨大彈坑前把飛機拐到跑道外的草地里,這架飛機的加強型起落架比一般的米格29要結實些。
電臺始終毫無動靜,沒有人提醒他該怎么做,他抬起機頭,以一個發動機近乎要先觸地的危險角度下降,看著高度讀書慢慢變小,一切聽天由命了。直到他看到前方2道淡淡的煙霧,朝自己過來,他突然間意識到那個向自己發射中距彈的瘋子沒有回去,他一路跟蹤自己到了機場,他趕緊向一側轉彎,并收起起落架。
地面上提心吊膽干活的印度地勤人員都停下來,抬頭觀看,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二等兵盧加尼第一個看出苗頭不對:“是他們的飛機,他們打過來了,我們要完蛋了。”
所有的人都四下亂跑,找隱蔽物躲藏,只有少數幾個跑向了幾座23毫米防空炮的炮位。
羅爾拼死操縱飛機向一側拼死轉彎,并發射曳光彈,導彈錯過目標,飛向了一架雙發多尼爾228巡邏/聯絡機。這架倒霉的小型飛機,剛剛準備帶著一些軍官以及家屬起飛到后方,就遭遇到了一次遠程火箭襲擊,隨行炮擊沒有傷到飛機,隨后飛行員準備拼死再次逃起飛,趕緊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好歹這架使用渦槳發動機的飛機可以借助稍微平整的草地起飛;但是就在那架該死的米格29轉彎后,沒來由碰上了格斗導彈,導彈直接追上了將這架小飛機的發動機熱源,飛機在地面上轉了半圈被導彈擊中,倒向一邊。
薩米一路追殺羅爾到了敵人腹地,他當然和一般的瘋子有所不同,還知道留意地面的雷達和火力,但是敵人似乎正在放棄這座機場,沒有發現任何可能威脅到自己的武器。
他很清楚,前面那架米格29絕對不是一個平凡的飛行員在駕駛,不管是不是三叉戟的中隊長,這樣的人都必須優先解決掉,必要的話可以冒一點兒險;有人說空軍是用黃金堆砌出來的,實際上僅僅有金錢是不夠的,如果能夠掐滅印度空軍的傳承,印度空軍的重新崛起就會晚不少年到來,老頭子就是懷著如此長遠而又狠毒的心思關掉了雷達一路尾隨而來,看到那架米格29盤旋降落時,他決定開火,沒想到對手異常的警覺,他看到了襲擊,在采取了有效閃避后,導彈鬼使神差,飛向了邊上停在一旁的一架多尼爾228,某種程度上,薩米的這次失敗的攻擊使得他的擊落數字又增加了一個,不過他追到這里,只是為了要羅爾的命。
薩米再次瞄準,看著對手收起了起落架,盤旋逃離。
殲10占據極好的高速度以及速度優勢,而對手幾乎一無所有,他剛才差點就放出減速傘了,不過這架米格29仍然企圖低空飛行,借著地形隱藏蹤跡,它的灰白色迷彩到了一片焦黃的北方邦,再那么有效;薩米急速追上去,準備第二次開火。米格29處于雷達的垂直掃描范圍內,但是并不躲閃,也許那名印度飛行員認為可以借助地面雜波躲開2枚中距彈攻擊,很可能他遇到的殲10也許都是這么掛載的,4枚中距彈加上2枚格斗彈,不過薩米不太喜歡中距彈,他總是帶著4枚格斗彈出發。
羅爾不停地回頭,短時間內不可能逃出對手的射程,他預計對手還有2枚中距彈,那么自己或許可以通過一次爬升破壞瞄準?中距彈即使發射,也在一段時間內,需要保持機載雷達鎖定狀態,通常被認為是包線外的最小射程,這期間飛機并不能做太大的機動,有經驗的飛行員可以利用這段距離進行一次規避,讓來不及開機的主動彈飛到前面去,這樣他就可以回過頭來反擊一次。
雷達跟蹤告警聲響起,他迅速拉起來,毫不顧忌燃料地使用加力。米格29以超過手冊的爬升率迅速向上,這架幾乎耗盡燃油的戰機的爬升速度著實讓緊追的薩米大吃一驚,他緊追上去,用漏斗形準星套住目標,他盡量將對手的兩翼寬度納入不斷變化的準星兩側,如果相差不大,意味著機炮的提前量剛好。對手不斷地做滾筒,破壞他的瞄準,他按捺不住,展開掃射。米格29在橫飛的炮彈中做翻滾動作,薩米打了一個長長的點射沒有將它打下來。
對手靠著爬升速度拉開了一段距離,這確實有些讓老頭子感覺棘手,一是對手放手一搏的大膽機動,二是這架米格29差不多達到了速度以及機動性性能的頂點。他害怕敵人不顧一切地進行大過載機動,對他來說超過8G的瞬間機動都是致命的,尤其在低空,他甚至來不及從暫時的黑視狀態中恢復過來,就會撞到地上。
羅爾果然不顧一切地進行垂直機動,每一個印度飛行員都知道企圖通過這樣的垂直機動擺脫殲10是危險的,因為殲10可以進行大攻角抬頭,即使爬升率上吃一些虧,也很容易將咬住并發射導彈,但是羅爾自信現在可以做出一個足夠緊湊的筋斗,至少可以擺脫對手通過雷達測距的機炮火力,如果運氣好一些他可以通過這次低空筋斗反咬住對手。薩米眼看著對手從HUD上跑掉,然后到了玻璃艙罩上方,他會一直這樣移動最終咬住自己。
他開始氣喘吁吁。HUD上的瞬間G值在5.5到8之間跳躍,顯然對手做了一個持續超過8G的動作,如果早半年,他會毫不猶豫地接受挑戰,努力跟上敵人的動作,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極限快到了,繼續逞強很快就會兩眼一抹黑。
他看著敵人從頭頂通過,很快自己會進入對方的頭盔瞄準范圍內,現在到了暫時擺脫的時候了,如果敵人放松警惕,準備冒險降落,他可以再次回來偷襲一下,這次可以等到他放下減速傘才動手。
他在筋斗的頂點做了一個翻滾側滑,向西飛去,在過載稍減的瞬間,他開始推動節流閥,試圖加速。他告訴自己,要制造一個落荒而逃的假象,實際上在這輪偷襲中,他確實失手落到下風,也該到了趕緊逃跑的當口,稍微晚一些,他自己的老命也可能不保。
地面上的印度23毫米火炮開始射擊,向所有的2架飛機開火,位置稍低的羅爾受到的干擾當然更大些。
羅爾從低空一躍而起,將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23毫米炮彈甩在了身后,他有不少辦法可以與地面溝通,讓那些混蛋冷靜下來,比如搖動翅膀,或者側過機身讓他們看清印度空軍的標志;不過他還不打算就此降落,改出筋斗的負過載使得他的大腦瞬間充血,他突然猜到了這個陰損的,苦苦糾纏的對手是誰;顯然中國飛行員絕不會一路深入到這里,只是為了要自己的命;中國空軍仍然是有道德的,值得尊重的對手;但是這架殲10機艙內坐著的,無疑是一個魔鬼,這個人毫無人類情感,他打仗很可能只是因為他天生喜歡殺戮。
很久以來,每當羅爾與戈亞交流各自的戰爭心得時,總會有一片陰影浮現,那就是戈亞曾經擊落過,卻沒有徹底消滅的黑蜘蛛中隊的隊長。
印度空軍一度認為,巴基斯坦出于宣傳目的,故意將所有的戰績堆砌到一個50多歲的老頭子身上,比如擊落預警機,或者偷襲了飛蛇小隊遠離戰區的干擾機之類的奇特戰例,不可能是一個人完成的;但是事后收集到的一些巴方內部信息,包括美國方面的情報都顯示這些戰例中的大部分都是這個老頭子干的,他曾經被印度空軍擊落過1到2次,但是每次都能茍且存活,而長驅直入的偷襲正是他的拿手好戲。
羅爾知道自己如果現在降落,這個鬼魂一定會回來,跑道邊的這些高射炮絕對保護不了自己,如果自己跳傘,他說不準還會向自己開炮,所以今天的惡斗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他希望這個人是自己。
他帶著最后的2枚R73導彈以及就勢俯沖帶來的速度,緊追上去,他偷空看了一眼剩余燃油,也許100秒內,一臺發動機會停車,但是管他呢。
羅爾死死咬住對手,手指放到扳機上。對手開始下滑迫使他減速跟上,然后那個老鬼又開始爬升,這是破壞尾隨對手瞄準和加速的典型招數,試圖誘使自己進行剪刀追逐當中;羅爾右眼下的瞄準鏡死死套住目標,左手按住節流閥上的頭盔瞄準按鈕,等待著對手再次大膽地從一側溜過去時,導彈導引頭能夠跟隨頭盔瞄準線捕獲目標。每一次交錯而過,都使得距離縮短一些,羅爾的技巧使得他不至于被目標拉開跑掉,又不至于讓自己錯到前方。
但是他不明白,對手為什么不通過一次強勁的轉彎擺脫自己?就如同其他殲10飛行員那樣,總是利用瞬間的盤旋?羅爾突然意識到了薩米的弱點,他研究過這個老家伙的戰例,他在戰場上總是通過鬼鬼祟祟的偷襲得手,很少堂堂陣陣地較量,也許除了本性詭詐之外以外,他已經無法進行真正的空戰了?沒錯,一個人生理機能上的衰退,不是通過經驗可以彌補的,至少不能完全彌補。
“老鬼,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你等死吧。”
殲10再次拉起時,釋放了曳光彈,薩米知道這次肯定會被R73的導引頭捕捉到。他回頭時,看到了2枚導彈向自己飛來,隨后那架米格29一頭栽下去,飛行員從機艙內里彈射出來,似乎發射導彈的震動使得2臺發動機停車了?
現在到了放手一搏的時刻,他向一側扳動操縱桿,拼命進行抗過載的吸氣動作,保持頭部血液。他感覺視力瞬間模糊起來,隨后什么也看不見了,耳邊傳來導彈靠近的尖嘯聲,然后是爆炸聲,但是似乎一切無恙?他趕緊改平飛機,等待黑視狀態結束,他念念不忘向降落傘開火,他祈禱真主立即給他1分鐘的視力,他必須親手葬送掉印度空軍最后的一點點基石,但是視力沒有按照他的愿望恢復過來。
羅爾懸在空中,看著自己的戰斗機一頭栽倒地面,折成幾段,竟然沒有怎么起火,顯然已經徹底沒油了。那架殲10環繞自己劃過一個半徑大概2公里的大圈,沒有向自己靠近,當那架飛機靠近機場時,地面炮火向他猛烈射擊,它也沒有進行躲閃,就這么鉆進炮火,然后保持平飛,又鉆了出來,那些炮手簡直都是飯桶。
薩米終于恢復了視力,他趕緊放眼四周,沒有看到空中有降落傘,然后他按原路返回,看到了地面上的飛機殘骸,但是沒有降落傘,顯然那名飛行員拖著降落傘躲到哪兒去了?
此刻,羅爾正抱著一蓬亂糟糟的降落傘,躲在水溝里,抬頭看著那架殲10返航,他想今天太可惜了。
入夜時,情報局長查曼一個人驅車前往新德里北方巴尼博德的帕斯阿德司令部,剛才的會議上,卡汗如同失心瘋一樣,要求提升帕斯阿德為陸軍元帥,他將成為印度歷史上第三位陸軍元帥。這顯然無助于軍隊的擴充和戰斗力的提高,但是查曼隱約可以感覺到,卡汗對陸軍的忠誠是有所擔心的。他應該是希望通過提升軍職來穩住最高統帥部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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