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瀾淵皺眉。
“沒人要你改。”
“那何必去問?問了又能如何?蕭瀾淵,你要知道,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就是有些奇怪的,有的人不管怎么努力都相處不了,我和你的澄姑姑就是這樣的人。”
傅昭寧撫額,嘆了嘆,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完整而清晰地說明白自己的想法。
但是看起來蕭瀾淵似乎還不是完全理解。
“你就算是去問了,她告訴你,她看我哪里不順眼,那我就得按照她的喜好來改變嗎?還是說,你去跟她說,我不喜歡她那么耍花招,我想讓她改?”
“。.”蕭瀾淵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他反應了過來,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很多余的蠢話。
傅昭寧又問,“蕭瀾淵,我問你,你真的就那么希望我能跟她好好相處?”
本來她都沒有婆婆,能夠輕松自在,現在還得找一個類似婆婆的長輩來?
“不是。”
蕭瀾淵反應了過來,立即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要去問她,主要也是因為剛才覺得,你可能會想知道她這么對你的原因,我是以為,也許問清楚了你能高興一點,并沒有非要你跟她相處的意思。”
他握住了傅昭寧的手,認真地說道,“就連我長大成人之后,跟澄姑姑相處的機會都極少了,如果不是她這次過來,我可能幾年或是十幾年都不會見她一面。”
“所以也是因為覺得偶爾一回,多讓著她些。也許真讓我與她再相處多些日子,我未必真就這樣有耐心。”
他本來也并不是一個很暖心或是很有耐心包容的人,哪怕是記著恩情,也不會讓這些情分綁著自己一輩子。
有時候蕭瀾淵甚至都覺得,自己果不愧是皇家的血脈,骨子里就是有那么幾分冷漠無情。
“不瞞你說,那幾萬兩銀子,我也沒想過跟澄姑姑說不用還了。借歸借,還還是要還的。也就是說,我雖然記著她對我小時候的好,但也并未到把她真當家人的程度。”
蕭瀾淵自嘲地一笑。
“所以,寧寧你看,我并不是對澄姑姑多好,又怎么可能把她看得與你一樣重呢?”
雖然這么想好像有點兒不對,可不得不說,傅昭寧心底的一點兒怨氣還是被他這句話給消除掉了好幾分。
“不高興就不相處了,反正本來也沒有什么機會在一起。”蕭瀾淵終于看到她眼里有了點兒笑意,也放松了幾分。
“你知道我氣什么嗎?”傅昭寧問。
“什么?”
“氣你本來那么聰明眼睛毒的人,卻看不出這種明顯的小花招,還要我費這么大勁解釋,突然覺得你笨。”傅昭寧伸手捏住他的臉頰肉,有點不懷好意地往兩邊扯。
可惜,蕭瀾淵這廝,顏值實在是太扛打了,她都把他的臉這么扯了,竟然還不丑,甚至多了幾分孩子氣,還有點可愛。
看著他這么一張臉,直接就把她剩下的那幾分怒氣給帥沒了。
傅昭寧覺得自己偶爾也會略有點兒戀愛腦。
“明明人家一直在悄摸摸地往我身上潑臟水呢,暗指我脾氣不好啦,對你不好啦,而且還特意在我這個當妻子的人面前,顯擺跟你多有情分,跟你關系多親近,又一邊與我拉開距離。”
傅昭寧捏著他的臉,哼了哼,“從她第一句喊你阿淵,然后喊我王妃,那小心眼兒就擺得明明白白的。要是她當真把你我都當自己人,會故意在稱呼上弄這樣的區別嗎?”
蕭瀾淵也沒有拉開她的手,就憑她這么掐著自己的臉。
“你不說我還真的沒有察覺出來這個有什么問題。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你看看啊,老太爺,岳父岳母,他們哪個不是喊你昭寧,喊我王爺?”
傅昭寧一愣,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個樣子。
“但是,我們的情況不一樣啊。”
她很快反應過來,“他們不喊你名字是因為之前你的身份擺在這里呢,我們傅家,確實是高攀不上你尊貴的雋王爺的,再說了,這不是還有前仇舊怨的嗎?”
傅昭寧掐著他的臉晃了晃,湊近了去,“再說了,你呀,之前不是還不怎么原諒他們嗎?這關系是在破冰的過程中,稱呼上有點兒尷尷尬尬的,也情有可原。”
“嗯哼,好像挺有道理?”
“本來就是這個理。但是你那位澄姑姑的情況可不一樣。我看她喊你阿淵的時候,你第一個反應也是怔了一下,難道我看錯了?”
她昨晚沒有睡著之后,腦子里不由得浮現起這兩天的事情,有些細節她倒是重新發現了。
比如說在小鋪子的時候,在聽到澄夫人喊一聲阿淵那一刻,蕭瀾淵明顯是怔了怔的。
蕭瀾淵點頭,“嗯,因為澄姑姑以前是喊我小殿下。”
“小殿下?”
“我跟她關系近一些的時候,其實是小時候,那個時候她一直叫我小殿下,記憶里一直是這么喊的。那天她喊我名字我確實有些反應不過來,只不過后來想想,應該是我現在長大成人了,她不好再喊我小殿下。”
而他也并沒有計較這么一個稱呼。
“你看吧,她難道不是特意喊給我聽的嗎?如果因為你長大了不好喊小殿下,那為什么叫殿下,不叫王爺,不叫瀾淵,非要阿淵?太后他們才這般喊你。”
澄夫人要不是故意的,她不姓傅。
傅昭寧再次微用力掐了掐他的臉,這才松開手。
“所以說,現在知道了吧?你的澄姑姑還沒見到我之前就已經不喜歡我了,跟我的性情脾氣什么的沒關系,她是帶著對我的不喜來的。”
蕭瀾淵神情一整。
他心里也生出不悅來。
又不是真笨,之前只是沒有往這個方面考慮,畢竟在他心里,他的親事,他的王妃是誰,本來就與澄夫人沒有半點關系。
可現在傅昭寧說得這么清楚,他當然也品出不對勁來了。
“餓了嗎?我們先去吃早飯。”蕭瀾淵拉著她站了起來,此事回頭再說。
只要昭寧不再生他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