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請那她幫忙帶著飛兒,半天,就半天,我們甩開了殺手就會回來帶走飛兒。”
傅晉琛苦笑了起來,撫額低頭,在努力地平息著自己的心傷。
提起飛兒,對于他來說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我當時就反對了,因為那年輕婦人也懷著身孕,我們不能把孩子托給她,萬一給她惹了殺身之禍呢?”
本來就不能同意啊。
傅昭寧沉默地聽著他說下去。
“但是,讓我意外的是,那個年輕婦人竟然很主動地游說我答應,說她很會哄孩子,孩子在她身邊會很乖的,保證不會哭,而且她也聽到我們正在逃避追殺了,她還說自己家里也有頭有臉的不怕危險,也不會有人找到她家里去。”
傅晉琛很悔恨,悔恨自己當時被說動了。
“她還給我們留了住址,詳細地說了自己住在哪里,夫家叫什么,讓我們什么時候回去接孩子都可以。她說她肚子里懷著一個,正想用我們的兒子沾沾福氣,為夫家生個男丁。而且,還能夠先學著如何照顧孩子。她說得那樣真切,我也信了。”
“當時覺得孩子帶在身邊真的危險,因為我和夫人也都試過,飛兒一抱回來又哭,但是到了她懷里立馬就安靜了。”
傅晉琛長嘆了一聲。
“殺手將到,那夫人又一直主動請求,夫人最后直接答應了,把飛兒交給了她,推著她趕緊走。”
“我們花了三天才甩開了殺手,按照那女人留下的住址找上門去,想要抱回飛兒。”
蕭瀾淵這時接了一句,“結果到地方一看,根本就沒有那個女人?”
傅晉琛點頭,“是。那家人根本就不是那人姓,一家人夫妻倆生了三個兒子,大兒子都才十二歲。跟他們打聽過,那里也壓根沒有姓賀的人家。”
“她說姓賀?”傅昭寧問。
看來,不是賀,是赫,赫連的赫。
那個女人,就是傅昭飛的養母吧?赫連王的女人!
“對,我們怎么都不相信,瘋了一樣敲開了每一戶人家的門,一家一家地問了,沒人見過那女人,沒人聽說什么姓賀的,甚至,那個時候,那里也沒有女人懷著身孕!倒是有人和我們說,前幾天有一支過路的,歇了半天。”
傅晉琛閉了閉眼睛,睜開時候,傅昭寧都持到了他的淚光。
他眼底的痛苦很清晰。
“夫人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從此就有些魔怔了,她平時都會好好的,不想起飛兒,不提起飛兒,好像忘了有這么一個兒子一樣。但時不時就會發病,一發病就會當還是在那個尋找飛兒的時候,她會跑出去四處找飛兒——”
蕭瀾淵明白過來。
所以上次他在街上被撞到的時候,就是沈俏發病出去找飛兒的時候。
“她不知道,都已經過了十三年了。”
傅晉琛長長地吐了口氣,“我也只盼著,那個女人會好好地對飛兒,會把他撫養長大,不讓他吃苦。這么多年來,我們四處漂泊,其實也想找到飛兒。但我也知道機會渺茫,可能現在飛兒站在我們面前,我們都認不出來。”
傅昭寧看著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難道要說,那個女人真的養大了小飛?
而且,緣分就是這么奇妙,小飛還找到了她面前,與她相認了。
他們姐弟倆,都離開了爹娘,本來不知道對方的存在,兜了一個巨大的圈,竟然碰到了一起。
這事要說出來,應該會有很多人難以置信吧。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啊。
蕭瀾淵看著她,也覺得很神奇。
他沒理會傅晉琛聽不聽得懂,對傅昭寧說,“寧寧,我一直覺得,你的運氣福氣都極好,有沒有可能,這都是因為你的福氣,人才能碰到一起的?”
“這和運氣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
她多了幾個親人,當然要比只有傅老太爺這么一個親人好。
蕭瀾淵興起這個想法的時候,根本就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思,等于他已經沒有要讓沈俏填命的念頭了,默認了他們都是傅昭寧的親人。
親人,在一起的,相認的才叫親人。
“雋王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才能碰到一起的人,是指誰?”
蕭瀾淵這才看向傅晉琛。他這位岳父大人是真的聰明,也很敏銳,就他這么一句話,都能夠抓到重點了。
“本王為什么要回答你?”蕭瀾淵下巴微抬,很是傲驕。
雖然對方是他的岳父,但現在還沒相認呢。
那他就還能在傅晉琛面前擺起王爺的譜。畢竟他仇還沒報呢,才不想直接就認岳父。
傅昭寧只覺得蕭瀾淵這樣子有點幼稚,她笑了笑。
“姑娘笑起來時跟我夫人年輕時有點像。”傅晉琛看著她,神情有些疑惑。
傅昭寧的笑一下子就收了起來。“是嗎?可能人丑有百種丑,人美都差不多吧。”
傅晉琛愣了一下,忍不住嘴角一揚。
傅昭寧這是在夸自己和他夫人美貌?
他還第一次聽到這種夸法的。
“你們在這里先住下來,到時候大醫會一起去。”傅昭寧拍了板,“但是,千萬別想著偷跑,你們要是偷跑了,雋王會很生氣的,當年的事情可就真算到你們頭上了。”
傅晉琛沒說話。
看來還真想過跑?
傅昭寧語氣一沉,又說,“我還沒有告訴你,你夫人的身體不行,你們再這么跑下去,她隨時都會突然暈死過去,再也醒不過來的。”
其實傅晉琛的情況也一樣不好。
但說他自己的估計沒用,說沈俏的身體,他才會重視。
果然,聽到她這么說,傅晉琛的臉色大變。
“當真?”
“我拿這事騙你干什么?你們自己的身體,多少都有點感覺的吧。”
傅晉琛一下子沉默了下來,傅昭寧說得沒錯,確實,他這段日子也一直感覺到不舒服,夫人發病的次數也比以前頻繁了很多,而且,越來越嚴重了。
“我們留下來,真的會給你們帶來危險的。”他說。
傅昭寧看向蕭瀾淵。
蕭瀾淵冷聲說,“本王倒要看看來的都是什么殺手。”
他等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