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也是很果決。
沈玄對傅晉琛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當(dāng)時皇上還算仁慈,所以我才敢如此挺而走險,好在平日里我認(rèn)識不少人,他們在那個時候也都愿意幫忙。我們給家里留下了銀子,又讓人送了信,逃出了京城。”
說到這里,傅昭寧他們也大概知道當(dāng)年的大致經(jīng)過了。
但是傅昭寧不太明白的是——
“你們留了多少銀子?送了什么信?”
聽到她這么一問,傅晉琛倏地變了臉色。
他是極聰明的,一下子就知道,“你們沒有拿到銀子,也沒有收到信嗎?”
“沒有。”
傅昭寧搖了搖頭,神情有點冷。
要是當(dāng)初他們有留下銀子,祖父就不會那么辛苦,要是有信,祖父也不至于感覺天像塌了一般,不知道他們?nèi)チ四睦铮撬朗腔睢?br/>
這么多年,心都像是被懸在了半空。
“當(dāng)年既是要走,我總得顧著父親和女兒,所以那段日子得到的賞賜,都抵了銀子,加上平時積攢的,一共五百兩,連著信件,都托了一位友人,讓他送到傅家去!”
五百兩,他想著應(yīng)該也能夠支撐著父親養(yǎng)昭寧幾年。
那個時候他是想著,最長三年,他也該能回京了。
“哪位友人?”
“宋家,宋家大少爺,我當(dāng)年與他有些交情,雖然覺得那人品德一般,但是他人品不行反倒很在意在外人面前的名聲,幾百兩銀子不至于貪昧!”
“宋家大少爺,呵。”
傅昭寧突然就覺得有點兒好笑。
“他說的應(yīng)是宋云遙的叔父,那個時候的宋家大少爺。”
蕭瀾淵在這個時候出聲了,他覺得傅昭寧可能會想罵傅晉琛瞎了眼睛,這倒是冤枉了他。
“嗯?有什么區(qū)別?”不都是宋家的人嗎?宋云遙那一家人,有哪個是好的?
“宋云遙之前的名聲不也是蒙蔽了滿京城的人?”蕭瀾淵實話實說,“那個時候的宋家,自然還是名聲不錯的,當(dāng)時的宋家大爺,也是以信譽揚名,還喜歡結(jié)交文人才子,對家境一般的才子所求從不推辭。”
所以,傅晉琛當(dāng)時應(yīng)該也是事出緊急,再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找了宋家大爺還是情有可原。
原來如此。
傅昭寧想到了她撕下宋家姐妹的臉皮之前宋云遙和宋元琳的名聲,也一時無言以對。
蕭瀾淵這么一開口,傅晉琛果然就朝他看了過來。
腦海里的記憶在翻騰。
他臉色再變。
“雋王?!”
他們剛才竟然一直忽略了屋里還有人。
而且,就是他們一直在說著的前塵往事中的主角,那位中毒的小殿下!
傅晉琛臉色變了再變,看看蕭瀾淵,又看了看傅昭寧。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他們的關(guān)系——
是夫妻!
“你們,你們成親了?”
蕭瀾淵上前兩步,“不錯。昭寧如今是雋王妃。”
傅晉琛眼神一凜。
沈俏目瞪口呆。
一時間,屋里氣氛就緊繃了起來。
雖然傅晉琛和沈俏覺得當(dāng)年自己應(yīng)該是被陷害的,但不管怎么說,當(dāng)年那件事造成了不可抹滅的慘重結(jié)果。
雋王這么多年一直病體難安,還被斷言活不過三十。
這些,傅晉琛他們后來是知道的,但記憶總是被混亂掉而已,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想起來了。
而他們則是離鄉(xiāng)背井,拋下家人,漂泊多年,九死一生。
不管怎么說,他們之間都隔著巨大的鴻溝不可跨越。
但是現(xiàn)在蕭瀾淵和傅昭寧成了夫妻!
傅晉琛在震驚之后立即就想下床。
他迎著蕭瀾淵的目光,伸手要攔在傅昭寧前面。
“雋王,你要是恨著我們,就請把怒火和恨意都沖向我們,昭寧當(dāng)年還是個嬰孩,她什么都不知道,此事跟她毫無關(guān)系。”
傅昭寧看著他攔在自己前面的手臂,一時間有些無言。
就他這個樣子,還想護她嗎?
“本王,找了你們十幾年。”蕭瀾淵說。
“我們沒想避開這么多年,一開始是想著,要讓父親和昭寧活下來,就萬不能夠那么快被抓到,我們還想查清楚真相,同時找到下毒之人,拿到解毒,回京救你。”
傅晉琛認(rèn)真地解釋。
“你們還想過找解藥救本王?”蕭瀾淵聞言覺得好笑。
“你或許不信,但我們當(dāng)真是這么想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解藥,救你,將功贖命,以求皇上饒了我們死罪,哪怕將我們一家人流放,總也能努力活下來。”
這是傅晉琛當(dāng)時的想法。
蕭瀾淵倒是有點兒佩服他。
當(dāng)時傅晉琛不過也只是一個平民。無權(quán)無勢,也身無分文了,他竟然計劃好了,還想著將功贖罪。
“我們查到了神夷教!”
傅晉琛再次開口,又讓他們吃了一驚。
“當(dāng)年那個仆婦,是神夷教徒!而且,我們還查到一事,她當(dāng)時在宮中跟夫人說的那些話,有些是真的,比如說,他們教中有一個大祭司,推算出來,神夷教想要走向輝煌,教徒滿天下,蓋過各皇族,那就要有一個新主,紫微星降世的新主,還要有一個能夠輔佐新主的圣女。”
傅昭寧皺了皺眉。
“他們當(dāng)時想要的新主,是你!”
傅晉琛看向了蕭瀾淵。
傅瀾淵也皺眉,“你以為本王會信你這一派胡言嗎?”
他們想要的新主是他,但卻派人毒殺他?
“不是一派胡言。我當(dāng)年一路追尋那名仆婦,當(dāng)真讓我抓到了蛛絲馬跡,我們曾探入神夷教,聽到了一些內(nèi)情。他們說你出身有異,又是紫薇星降世,所以會是他們最好的新主。但得把你從昭國皇宮里偷出來,以假死的身份,再從小教導(dǎo)你,忘了正途,一心只有神夷教!”
傅昭寧看到蕭瀾淵的手指緩緩地捏了起來,握起拳。
她驀地有些心疼他,下意識地邁步要走向他。
傅晉琛攔著她,一臉擔(dān)憂。
“昭寧——”
他現(xiàn)在不能斷定,雋王娶昭寧的目的為何啊!
蕭瀾淵也看著傅昭寧,他朝她伸出手。
這會兒她的爹娘,和他,她站在誰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