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舊情重提
云夕離開蚺明宮后,南雨存才入了前廳,給蛇帝問安。雨存與雨嫣同為九頭,南截空對他寄予厚望。與雨嫣不同,四萬多年來,南截空對其十分嚴厲。雨存心思縝密,修行刻苦,對蛇帝極為敬重。南截空看到長子后,問道:
“聽了這么久,雨存你覺得這大事可為?”
“父王,兒不喜那狐族云夕,覺他心術不正,狐族與蛇族之仇難解,他如何肯真心幫你?”
“為父自然知道,他定有他的打算。可將計就計,我倒覺得這是機會。兒呀,你祖父曾言,望我能完成他畢生之志,做三界主。現今能鉗制蛇族的屠虬已然不在,天族懼我蛇族之威,再過四千年,天帝入凡,我們便能得機會。”
“您怎知,天帝何時入凡?”
“天族有南斗之星司命,能定凡人命數。各主星君皆知歷劫命途,想查此不難。”
“怎會有天族星君愿幫您?”
“我早有攻天族的打算,六千年前,屠虬尚在。我曾救過一個凡人,那人是歷劫的太陰星君轉世。只是想不到,她歸位之后,竟找到了我,說愿幫我完成一愿。我也是從她口中得知天帝歷劫而去,所以想奪了屠虬,然后去攻九重天。”
“想不到父王還有這機緣。只是那星君為何對您說這些?他不怕您對天族不利?”
“不知為何她也恨天族,說天族人無心無情,亦無義。”
“后來呢?”
“后來,計劃有變,我未得屠虬。”
“便是您在外游歷那三年。”
“正是,待我回來時,天帝歸位,失了先機。好在天帝萬年必有一劫,如此算來還有四千年時間。”
“可天帝歷劫回來之后呢?”
“天族已不在,他還能如何?便是一可敵萬,百萬之眾他如何敵?雨存,若做了三界之主,我便圓了愿,那時你承帝位。我呢,便守在青脈山。”
“為何?攻天族不就是為了星宮之壽?”
“從前是,現今不是了。心里若存了一人,活得越久,便越難熬。”
“父王心里的人,可是雨嫣娘親?”
“雨存,有些事兒,我不想再提。你去吧,我想去看看雨嫣。”
蛇帝未答,但雨存已知。六千年前之戰,他曾見過叢齡擋在蛇帝身前,封印屠虬。他知那女子是狐族九尾,對其父用情至深,只是后來再未見過她,蛇帝也不許人提起。
南截空走到雨嫣院外,想起那日將叢齡畫像給雨嫣時,對雨嫣說的話:
“嫣兒,若父王能為你爭得無盡之壽,如天族一般,你可歡喜?”
“女兒不要!現今我都覺時間漫長,若無心許之人相伴,活那么久有何意義?”
“你可是還喜歡云夕?”
“不,我已放下。只是覺得活得太久沒什么意思。聽聞凡人只有百年不足之壽,在妖族不過百天之時,但一生自在,也算圓滿。何苦長生?多煎熬啊。”
蛇帝想不到,雨嫣竟和叢齡一樣,自己反沒有妻女看得通透。他與叢齡在一起后,也曾想過相守一世,不再去爭。
現如今沒了叢齡,長生更無意義,但父王遺愿未了,是為不孝。南截空練就這一身本事,得了如此修為,遠超其父,即便不易,他也要試一試,才對得起父親所托。南截空未入雨嫣之院,他恐女兒不會支持他,于是轉身回了蚺明宮。
云夕再上青脈山,他許久未用傳音蝶。南雨嫣收到消息時,先是一驚。她曾經等著云夕來,等得徹夜難眠,現今看到他求一見,倒不知該不該見。倆人自被南截空撞破之日起,連道別都沒有過。
南雨嫣平復了情緒,細想之下決定:是該見一見,便算當著那人之面,將這情斷得干凈些。
云夕邀南雨嫣玄山相見。他們曾在此處飲酒、彈琴,在空齡洞中同眠。想到這兒,南雨嫣有些不自在,畢竟這些年來,她只許過這一人,只是那肌膚之親,她已記不得是何感覺。
云夕等在他曾給南雨嫣彈琴的那處青石旁,雨嫣見到他時,突覺眼前的云夕甚是陌生,好像與她相戀之人,并不是他。可雨嫣知道,這就是云夕,可能有如此之感,只是因她已經放下,并且放得徹底。
“你找我何事?”雨嫣不想寒暄,開門見山。
“雨嫣,好久不見,你現今過得好嗎?”
“好不好,與你何干?怎么,解毒丹不夠了?爹曾言,你應過他,再不見我。今日來,爹爹可知?”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哼,四千多年了,你早怎么不來?”
“我想你了,你也知蛇帝他……”
“這與我爹何干?若你敢來,傳音蝶在你手里,你隨時能傳音信給我。哪怕不能見我,給我個理由,我那時也會諒你。我聽三哥說,你來過多次青脈山,可是,你從未想要來找我。既然如此,便算我所托非人。我來見你,就是想告訴你,今日以后,你我不必再見。”
“雨嫣。”云夕上前來,想拉住雨嫣的手。南雨嫣將其甩開,云夕被現今公主的修為驚到,四千年她已大成,云夕早不是她的對手,而今竟被她摔在青石上。
“放肆!你不怕我爹殺了你嗎?”
“你不會告訴他的。”
“云夕,別再自作多情了,我從前年紀小些,被你的話騙了去,現今我沒那么好騙了。還有,你也不過如此,從前與你對手,覺你修為能力尚可,如今再看,竟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那是因,我中了毒,或不久人世。”云夕痛苦地站起身,再次走到公主身前。
“中,中毒?”
“你可知蛇帝制的解毒丹,本就是毒。現毒已入髓,四千年,我未再升尾,便是因那丹。”
“這,我真不知。”南雨嫣從小頑皮,蛇帝怕她不知輕重,不許她入丹房,所以毒丹藥丸她一概不知。
“你自然不知。你若知,怎會讓我服下?我來尋你,就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怕再沒機會,跟你說這些,我不想有憾。
這些年我歸順蛇帝,一是求他解了結界,二是讓他知我是因你才愿放下仇怨。我想著有一日,能求他成全,向他提親,如我承諾過的一般,接你會峰涯。可如今,怕是不能了。”
云夕眼中有淚,這淚本不是騙雨嫣的,是他真覺得自己這些年的努力,即將付諸東流,可憐自己罷了。
“你為何,不早說?”
“你的性子,哪等得了?若我說了,你少不得要隨我回去,那時蛇帝定會將你關起來。我舍不得,見你現在過得好,已經忘了我了,我心甚安。”
“你是因為這些,才不敢來找我?”
“是。我今日也不該來,只是真的忘不了情,想見你。打擾了,公主保重。”
“等等,我去問問我爹,可有辦法解毒?”
“不必了,公主,云夕告辭了。”
南雨嫣見云夕要走,又念起往日之情。她本就不是絕情之人,就算現今不想與云夕再有瓜葛,但畢竟有過曾經。聽他如此說,便拉住了云夕。云夕終于得了機會,近雨嫣之身,他故技重施,媚術之霧再入雨嫣雙眼。
“雨嫣,你要幫我,讓蛇帝應了承諾,解了峰涯結界,還我族青峰,宇峰。”
“好,我當如何做?”
“且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