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蝶兒知情

　　伊松風帶走了白斯，蝶兒一路哭著回了草屋，入夜之后抱著白斯睡過的被子，泣不成聲。
　　她恨自己把道士領回家來，她的小狐貍懂事聽話，即便是妖也斷不會害她。有白斯的日子她不愁吃喝，還有個伴兒。
　　可現如今，冷清的屋子里，再沒有賴在懷里的軟毛狐貍，更怕那道士要了白斯的命，若真如此，她這一生都不能得安。
　　“小白，對不起。是姐姐錯了，我現在要到哪里尋你？”
　　蝶兒想到那道士說來自茅山，如此說來，只能去那里救白斯了，可她從未出過安臨地界，怎知茅山在何處。
　　“管不了那么多了，明早我就動身去找她，便是搶，也要把白斯搶回來。”
　　蝶兒此時才知，她是真的離不開白斯，管她是狐是妖，小白都是她的。
　　白斯單純可愛，蝶兒滿腦子都是狐貍歪著腦袋聽自己說話的神態、在身前打滾撒嬌，還有拔雞毛、抓魚、采果子時頑皮的樣子。直到天明雞啼，蝶兒才收了淚，借著晨光，開始收拾東西，隨便塞了一口果干，就準備出門。

　　“姑娘，要到哪里去？”
　　道士不知何時來了青峰草屋，攔在蝶兒門口，身邊的黃狗叫個不停。
　　“你來得正好，你不來，我也要去茅山找你。臭道士，我的狐貍呢？”蝶兒嚷了起來，道士笑而不語，蝶兒見松風身邊沒有狐貍，以為白斯遭難，慌了起來。
　　“小白呢，你已將她殺了？把我的狐貍還給我！”
　　“那是只妖，你昨夜也見到了，不怕嗎？”
　　“我與她日日相伴，我怕什么？她不會害我，倒是你為何害我狐貍？”蝶兒哭了一夜，眼睛腫得通紅，看這姑娘楚楚可憐，道士嘆了口氣。
　　“知你惦記她，她也惦著你呢，只不過現在她已經拜我為師，正在靜池峰修煉。若要見她，需得她脫了一身妖氣，修成正道才行。”
　　“拜你為師？小白怎會拜你？”
　　“信與不信，是你的事兒。只是我那徒弟欠你恩情，她說你救過她，她要報恩。我會讓她見你，但不是現在。還有她已不是你的小白，而是我松風門下弟子，道號靜池，若再見時，你要叫她一聲靜池道長了。”
　　“那我什么時候能見她？”
　　“看她修為造化，少則數月多則數年。”
　　“我現在就要見她，你別唬我，她怎會聽你擺布？”
　　“我是她師父，自然不會害她，我也答應她保你周全。此行便是讓你寬心，順便……順便討些吃的，白斯口壯，昨夜把我的干糧都吃盡了還未飽，你可否給我帶些它平日愛吃的東西，小狐貍餓得緊呢。”
　　“你餓著她了？我那狐貍一頓一只野雞都不飽，還要吃半籃果子才行。你可養得起？”
　　“呃，吃得這樣多嗎？”
　　“我還能騙你不成！你把她帶來，我給她做一頓愛吃的，見了她，我也放心。若她是你徒弟，在我這里修煉有何不可，為何非要去什么靜池峰？”
　　“不行，她修煉需靜心，我只收了這一個妖徒，希望她能成正果，見了你，她反而分心。日后她學有所成，我定會讓她回來，見你這恩人。”
　　“你！你不讓我見她，莫不是誆騙我的？”
　　“姑娘這么說，我便回去了。只是苦了那狐貍……”蝶兒見松風要走，又怕她的小狐貍餓著肚子，便妥協道：
　　“算了，既如此，我給你帶些吃的，別餓著我家小白。還有若你真是她師父，可否允我幾件事。”
　　“你說？”
　　“第一件就是幫我傳話與她，告訴她我在青峰家里等她，她一日不歸，我便等她一日。我再不尋什么如意郎君了，她不回來我哪都不去。第二件，便是她吃得多，你不要餓著她，多給些吃食。第三，她有些任性，不服管教，你可多些耐心，不要打罵。”蝶兒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姑娘莫哭，第一件事我應你，那小狐貍聰慧，修為雖淺，但資質極佳，又有五尾法力在身，只要苦練必成，那時定讓她回來看你。第二件，我也允了，便是餓著我，也絕不讓她受饑挨餓。
　　但這第三件，許是不行。若不服管，必要打罵，絕不會輕饒于她。你可知嚴師出高徒，我教徒本就不顧什么情面，別說不服管教，就是修煉不專，耍滑偷懶諸如此類，打罵受罰也是家常便飯。”
　　“你好狠心，打壞了呢？”
　　“姑娘，分寸我還是有的。只是我那徒弟還餓著呢，給她備著吃的要緊。”
　　“對，我這就去做，后院有幾只禿毛活雞，我這就殺來給她燉湯。”
　　“不能吃葷，備點素菜就好。”
　　“素菜素果，如何吃得飽呢？”
　　“道士戒五葷三厭，豈能動葷？”
　　“我那小白半路出家，你便讓她戒了這些，她如何受得了？”
　　“罷了，我收她為徒，現今修行動不得葷，待她出徒之日，俗戒皆免，她便可做個自由身，看她如何選了。但現時，她在我處，定不能吃這些。”
　　蝶兒見松風如此說，也未再言，畢竟不能讓小白受餓。蝶兒起灶做了兩個素菜，又把果干腌菜收了滿滿一籃，交與松風。
　　“這些銀兩你拿著。”
　　“我給小白做的，要什么錢？”
　　“現今不是往日，我不能白要了你的。”
　　兩人正推搡間，外面霧起，松風皺起眉頭，對蝶兒說：
　　“姑娘待在屋中不要出來，此處有妖氣，我去看看。”松風放下蝶兒遞給他的籃子，黃狗嗅著味道引松風走入霧中。

　　南雨羅也守了一夜，天明便派人去青峰尋人，到了草屋附近，符咒屏障升起，松風正遇蛇族探路的蛇兵。
　　“妖孽，竟敢現身人間！”
　　那蛇見了松風，轉身而逃，一路哨響，驚了南雨羅。
　　“不好，許是遇見那臭道士了。”
　　南雨羅帶人來救，趕到松風身前。松風示意黃狗止吠讓路，他則提劍站在南雨羅身前。
　　“道士，你將我妹妹藏在何處？”
　　“你妹妹？我未曾見過。”
　　“昨日我手下蛇將明明見你與她一起入林，你還敢不認。”南雨羅怒道。
　　“你是蛇妖，那妹妹想必也是蛇族。與我入林的，是一個凡人姑娘，怎會是你妹妹？”
　　“少廢話，你不交人，就受死吧。”
　　南雨羅現出八頭真身，向松風襲來。松風以劍刺蛇，兩人戰了幾個回合。南雨羅傷了一頭，卻死命來戰，松風揚起拂塵，入云之力捆住幾只身前的蛇妖。
　　“我不想奪你等性命，若此刻返回蛇族，我便罷手。”松風再不想傷無辜，因白斯所言，若蛇族僅是尋人，就如白斯報恩一般，便不應取其性命。
　　“臭道士，誰人不知你捉妖煉丹，豈會如此好心？”
　　“你未在人間為禍，也未傷人害命，我便不會傷你。” 聽道士如此說，南雨羅停了手，松風也放開了拂塵中的蛇妖。
　　“你當真沒有擄我妹妹？”
　　“這青峰上，卻有長得和你妹妹相貌相似的女子，但她凡身□□，不可能是你妹妹。”
　　“凡人？”
　　“貧道沒必要扯這樣的謊，你那妹妹年歲幾何？”
　　“虛有一千五百歲。”
　　“那姑娘凡身二十剛過，零頭不及你妹妹。你找錯人了，該到妖界去尋才是。”
　　南雨羅一時沒了主意，若為一凡人與松風動手，兩敗俱傷，占不到什么便宜。正猶豫間，青脈山傳音蝶飛來，貼在雨羅耳邊，是南截空傳話。
　　“速回蚺明宮，祭你二哥。雨嫣暫時無礙，留人守住蝶山，繼續尋她。”
　　南雨羅對左右蛇將說了句：
　　“撤，先回蚺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