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妍父病危
白斯被松風帶走了大半日，蝶兒一直等到天黑，也未見狐貍回來。那黃狗也顯得有些無奈，看著蝶兒，哼了幾聲。
“你也是妖？”蝶兒將狗牽進屋子，無事可做便對它說起話來。
“斯兒說，妖未化人身之前，凡人聽不懂妖的話，你若是妖可化身來給我瞧瞧。”
黃狗歪頭聽著蝶兒言語，這樣子倒是和狐貍聽她講話時，有些相像。
“還是你修為淺，化不得人？那道長養你多久了？”
“你說他們怎么還不回來？什么話要說這么久？”
“你和凡人養的狗有何不同，也愛吃骨頭嗎？還是跟著道長只是吃素？我那狐貍倒是極愛吃肉，一只野雞都不管飽……”
黃狗許是被蝶兒喋喋不休地言語說得煩悶，別過頭去不再看蝶兒。
“我跟你說話呢？為何不理我了？”
正說話間，蕓妍卻跑進了院子，哭著喚蝶兒名字。
“蝶兒姐姐，蝶兒！”
“蕓妍？這山路濕滑，你怎么自己跑來了，你慢點兒，別摔了自己。”
“我爹，我爹他昨夜吃過藥，睡了一陣子，半夜又開始發熱，今日我尋了郎中來，他說爹爹已經燒壞了身子，現時藥都喂不進嘴里，一天一夜粒米未進。我怕，我怕他不好。”
“怎么這樣？我今日本想和白斯下山看你，可白斯離家大半日，一直不見回來，我為等她這才耽誤了。”
“她，她去哪了？”
“她之前拜了師，她師父來尋她，說有話要交代。我想她應該快回來了，我留張字條給她，先隨你下山去。”
“她很快就能回嗎？”
“嗯，她看到字條便會趕來，我先陪你回去。”蝶兒拿出紙筆，剛要留字。蕓妍卻突然跪在蝶兒身前。
“妍兒，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
“我爹病重，我真怕他有什么閃失。現今他唯有一事放心不下，便是希望白斯早歸，能與我，與我成親，他便能了了心愿。”
“蕓妍，你什么意思？”
“姐姐，你可再幫我一回嗎？最后一次。我想借你的白斯半日，讓爹爹安心，就說她已經回來，愿意娶我，照顧我和孩子。”
“這怎么行？我可以幫你照顧你爹，哪怕煎藥侍床，但是這件事兒，我不能依你，白斯是我心愛之人，我斷不能讓與你。”
“姐姐，我不要你的白斯，我只是想了爹的心愿。許是爹心悅，身體便能好了，到時我親自跟他解釋，若爹爹病不能愈，這個謊便能讓他安心啊。姐姐，求你了。”蕓妍哭著伏在地上，蝶兒心軟道：
“你先起來。”
“求姐姐應我。”
“起來啊！罷了，這是最后一次。可白斯不在，我當與她商量一下才是。”
“姐姐既已答應，我知白斯萬事都聽你的。”
“好吧，你起來，身子要緊，這地上多涼啊。”
白斯被師父逼著，在靜池峰修行，她又想起被困在此處的日子。那時每日要修煉，吃不飽飯，還會挨打，整整熬了三個月，本以為再不用來這里受罪，現在卻又開始了。
白斯心不在焉地畫著符，口中未念咒，朱砂符字還多了一筆。
“專心點兒。”
“師父，都練了半天了，我肚子餓了。”
“就知道吃，你與我說得最多的字，便是‘餓’。”
“我姐姐還在山下等我呢？這樣半日不歸，她總要擔心的。”白斯搬出蝶兒。
“罷了，今日便到這里吧。”
蝶兒留下字條，剛準備和蕓妍下山，松風便領著白斯回來了。蝶兒沒有細說蕓妍的事情，只是告訴松風，她要帶著白斯下山。松風看了一眼蕓妍，這女子有孕在身，還要走夜路下山，怕遇到危險。
“既是急事，我和斯兒御劍，送你們下山吧。”
“有勞長老。”
到了蕓妍家院中，蝶兒說有話要與白斯單獨說。松風牽著黃狗，辭了蝶兒白斯，還囑咐徒弟：
“明日早些到靜池峰來。”
“是，師父。”
“斯兒，一會兒你進門的時候，就說……”
“蕓妍讓我進屋了？”
“你聽我說完，她爹病得厲害，怕有閃失。那爹爹一直念著你能回來娶蕓妍，照顧她和孩子。所以，你記得，現今你是男子，也是與蕓妍定情之人，那孩子是你的，你既回來了，便應下要娶蕓妍……”
“不行！”
“你聽我說完啊。”
“婚姻豈是兒戲？”
“假的，就是做場戲給老人家看，你權當是幫忙了，當時是你救下蕓妍的，現今便算再幫她一次。”
“姐姐，可真是大方！”
“你以為我想？那蕓妍跪在地上求我，我實在不忍心才應下的，再幫幫她吧。”
“我……”
白斯還想說話，蕓妍已從屋里走出來，問道：
“可好了嗎？姐姐。”
“好了，馬上就進去。”
“蝶兒！”
“斯兒聽話，你許了她一時，但我知你是我的一世。這是最后一次，蕓妍實在可憐。”
“好吧。”白斯應下后，便隨著蝶兒進了蕓妍家門。
蕓妍父親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直到蕓妍說出白斯已歸，他才微微睜開眼睛，在喉嚨里發出微弱的聲音。
白斯走到身前為老人把脈，發現這人卻已病入膏肓，若她早些診治，興許還有希望，但此刻那老人的臟腑都熱出了病來，真是藥石難醫了。況且凡人不似妖族，可借修為續命，他這個樣子，已無力回天。
“你，你就是白斯？”老人硬吐出一句話來，白斯此刻穿著蝶兒為她做的棉衣，樣子雌雄難辨，蕓妍父親看了白斯一眼，松了口氣。
“我是白斯，對不起，讓蕓妍久等了。”
“回來，回來就好。我怕是等不了許多時日了，不能看著蕓妍嫁人，等到你們成親。”
“爹爹，白斯回來了，我們一起照顧你，會沒事兒的，爹。”蕓妍哭了，蝶兒鼻子酸著，她對老人說：
“她們，她們明日便可成親，我來準備，您等著就好。”
“真的嗎？姑娘可莫要唬我。”
“真的。”
“姐姐，你？”
白斯站起身來，看著蝶兒。蝶兒搖了搖頭，不讓白斯繼續說話。蕓妍看著蝶兒，滿眼的感激。
蝶兒應下后，還是有些悔了，那嫁衣明日便能做好，可那是她為自己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