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蝶兒怒生
蝶兒將裝著滿滿菜飯的籃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蕓妍從白斯懷中抽身,慌忙叫著蝶兒:
“姐姐,我!”
“別叫我姐姐!”
白斯轉過身,看到蝶兒后,對她說道:
“蝶兒姐姐,你回來啦?你別多心,聽我說。”
“說什么?說我不該進門,擾了你們夫妻嗎?蕓妍,我真是夠傻的,你幾次三番求我,說不會和白斯怎樣,只是為了孩子,為了父親,讓白斯幫你。現在忙幫完了,這人你也不想還了,是吧?”
“姐姐,我沒有!”
“蝶兒姐姐,你別鬧了,我和妍兒什么事兒都沒有。”
“我鬧?蕓妍,你告訴白斯,你當真對她什么想法都沒有嗎?”
“對不起姐姐,你別怪白斯,這是誤會,我真的沒有啊。”蕓妍眼神閃躲,蝶兒還在追問。
“沒有?那你今日便以性命為誓,絕不會對白斯有半點兒非分之想。”
“蝶兒夠了!蕓妍父喪在身,你怎知失去家人之痛?你們不是姐妹嗎?為何如此疑她?”
“白斯!你是便宜女婿當上癮了是吧?既如此偏心她,你便在這里住下陪著她吧。還有,我是不知你們的痛,因我連家人都不記得了,到底誰才更難受?你們同病相憐,我是多余的,那我走就是了。”
“姐姐,是妍兒錯了,你別怪白斯,是我難受,才想借她靠一會兒的。”
“呵,以后不必借了,她那么在乎你,心疼你,送你好了。”
“蝶兒,你真當我是個物件?”白斯本覺理虧,想著怎么哄蝶兒。可是蝶兒這句一出,白斯的火氣也上來了,這幾天要不是蝶兒擅自做主,自己怎么可能跟別人拜了天地。
“你本就是我撿來的,現在不想要了,扔了便是。”蝶兒氣急說出這句,便摔門而出。蕓妍看著此刻白斯,雖因思念父親,胸中苦悶,可見二人有隙,還是心內竊喜。
這兩個人的性子,都好似孩子,沒什么心機,也藏不住情緒。一個嘴笨講不出理,一個心軟卻得理不讓。不過這樣也好,蕓妍想著:或許真能如愿,留住白斯。
“斯兒,蝶兒許是誤會了,她脾氣急,你哄哄她去。”蕓妍說著。
“她總是有理,不高興了就要‘扔’了我,還要我去哄她?”
“這事兒怨我,是我失了爹爹,才想尋安慰,怪不得她。”蕓妍用帕子拭淚,白斯見此,走到蕓妍面前。
“這不能怪你,你別再哭了。”
白斯坐在桌前,好一陣子沒有說話。她很生氣,可讓蝶兒一人回去,白斯還是放心不下。
她站起身走到門前,將蝶兒送來的籃子拾起,籃子里的湯撒了一些,但是干糧和菜完好,都是些白斯平時喜歡吃的。狐貍盯著依舊溫著的食物出神,蕓妍叫她:
“斯兒,怎么了?”
“沒事兒。蕓妍,我想先回青峰一趟。”
“斯兒,我知你想回去哄她,可是這天就要黑了,也不急于一時。現在她正在氣頭,你回去不是討打討罵嗎?”蕓妍私心勸著白斯,此刻窗外下起雪來,白斯看了看天,說了句:
“這么大的雪,青峰家里許是已經熄了灶火,長夜冷著,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可我,也是一個人啊。”蕓妍雙目充淚,那兩眼血絲確實可憐。但白斯想到蝶兒,便也顧不得許多。
“妍兒,對不起。蝶兒帶了吃的,你吃一點兒。這屋子爐火很旺,你關緊門窗,便不會冷了。”
“白斯,我不想一人待在此處,我會怕。”
“可我必須回去。對不起妍兒,等我把姐姐哄好了,會勸她和我一同下山陪你。”
“斯兒,白斯!”
狐貍不再理身后蕓妍叫喊,沖出門去。
這一路風大雪急,白斯近日吃得不多,體力不濟,無法迎風御劍,便只好變成四爪的狐貍,一路往山上跑去。白斯走后,蕓妍哭出聲來,她怨白斯扔下她,也怪自己自作多情,但更多的是嫉恨。
她模樣身段不差,又識書認字,家中也頗有存余,怎會尋不到好人家出嫁?可造化不濟,偏偏被奪了清白懷了身孕,還失了父親,現時連她念著的女子白斯,都得不到。那蝶兒又有什么讓白斯在意留戀?現時若不能得白斯相守,自己和孩子都難保全。
蕓妍將桌上的飯菜打落在地,趁天未黑,點起燈來。她對著燈光,擦干眼淚。
“白斯,你本該是我的,你已拜了我爹爹,與我成親,不管如何,我都不能讓你與她人在一起。”
蝶兒一路回到青峰,氣得面紅耳赤。白斯的話刺著她的心,要知她現在已知自己身世,她本是有爹可認有家能回的。若不是為了白斯,不想與其敵對成仇,她何須過這樣的日子?
可是回到冰冷的屋子時,她才想起,今晚本打算住在蕓妍家陪她,這爐里的火早就壓滅了,現時屋里屋外,一般寒冷。
她打著哆嗦,準備生火添柴,此刻卻下起雪來,濕柴怎么都燃不著。蝶兒凍得雙手不聽使喚,此刻她回過頭,看著將黑的天,有些后悔自己說要扔下白斯的話。
“那個混賬,平日倒會死纏爛打,此刻怎么不見追來?”蝶兒搓著雙手,覺得自己委屈,也怨自己把白斯硬生生地推給了別人。
“我竟忘了,那蕓妍從前是喜歡白斯的,現時怕知她是女子,也想留她吧。我怎么這么傻,把狐貍送了人。”蝶兒想到白斯從茅山回來后,兩個人在青峰上朝夕相處的日子,既感甜蜜又覺心酸,她怕再不能與狐貍相伴,心里悔著,一雙明眸慢慢盈了淚。
天黑了下來,屋里一點兒明火都沒有,風疾而過,吹開了房門,本就不暖的屋子,此刻灌了風,更冷了,風聲也大得嚇人。
“小狐貍,你在哪啊?我害怕,你回來吧。”蝶兒縮成一團,腿凍得沒了知覺,連移步關門的力氣都沒有,她大哭著喊白斯的名字。這個時候,風突然止了,房門也關上了。
“姐姐,別怕,我在。”白斯竄進了屋子關門上,用法術點起油燈,在灶邊找到了正在流淚的蝶兒。
“誰要你管,你走啊。”看到白斯,蝶兒終于放下心來,嘴里仍不饒人。
“對不起,我錯了,不該讓你一個人的。”白斯把燈放在身邊,一把攬住凍透的蝶兒,擁在懷里。
“怎么這么涼?”
“都怪你,你怎么才來?我好害怕。”
“是我錯了,姐姐別哭了。”白斯一邊將蝶兒冰涼的手放在懷里,一邊擦著蝶兒眼淚。
“我不用你管,去管你的妍兒去!”蝶兒舍不得掙脫白斯懷抱,卻也氣她欺負自己。
“我不管你,誰管你?你這嘴巴許是也冷了吧,我幫你捂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