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青峰喜事
“你有所不知,你的血與常人不同。這血能……”白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不想蝶兒知道她的血能破蛇族圍在狐族蝶山外的結界,這樣節外生枝,怕蝶兒會多心。
“能怎樣?”
“能……保你不受傷,護你周全。”白斯隨口說著。
“怪不得我的傷好得極快,這血對別人也有用嗎?”
“自然有用。”
“那你怎知我有玲瓏血?”
“因你從前是南雨嫣,她本有這玲瓏血護身。”白斯說道。
“哦,那這便是盡人皆知的事情嘍?”
“不是的,只有極少的人知道。我師父是以通靈之法,得知你有玲瓏血。蝶兒你答應我,不要隨便把玲瓏血的事情告訴別人,凡人倒沒什么,可是若被妖族知曉,恐生變故。”
“能有什么變故,不過是血罷了,誰沒有血呢?”
“這不是兒戲,你得應我。尤其不能讓狐族知道!”白斯滿面擔憂,蝶兒笑著說:
“你不就是狐族?還要防著你嗎?”
“姐姐,別說笑了。我初遇你時,身受重傷法力被隱,后來因那日你切傷手指,我舔了你的血,才能恢復法力變成人身。若被其他妖族知道你有玲瓏血,拿你煉丹放血,來增修為法力,或……做其他的什么事兒,你命危矣。”
“竟會如此?那我記得了,以后不提了便是,免得丟了命。不過,你不會哪日也對這血有企圖,想要了我的命吧。”
“姐姐,你說什么呢?我哪里舍得?”小狐貍急了起來。
“好啦,我自然信你,不過若你真的需要,我放些給你就是了。反正血多得是,而且我現在也不是什么蛇妖,有它也無用,我這一世做凡人就好,我們能在一起就好。”
“又說胡話。”
“斯兒,我有一事想問你,你先允我不會生氣,我只是問問。”
“你說。”
“我爹,不是,南雨嫣的爹是什么樣子的?”
“我只見過她那兩個八頭的哥哥,南截空我并未親見,可我知他是九頭蛇。”
“那南雨嫣當真是受寵的公主?”
“恩,我父兄提過,南截空當其是掌上明珠,極為寵愛。姐姐,你問這些,可是悔了?”白斯放下手里的喜服,看著蝶兒問。
“沒有,只是你們都有親人,唯我不記得,我說了只是問問的,快試試衣服吧。”蝶兒轉了話題。
“姐姐,我也沒有親人了,你便是我的親人。”
“嗯嗯,我們是一家人。”
“姐姐永遠都不要做南雨嫣。你可知那南雨嫣真身是條九頭青蛇,丑極了,像果子里的青蟲,變身時有茅屋這么大。”
“那是丑了點兒,你怎么還叫我姐姐?”
“……”
兩個人換好喜服,一起跪在院中擺好的蒲團上,拜過天地、青峰,蝶兒剛要起身,白斯卻拉住她說:
“少了一步,還未對拜,還有那誓詞還沒說呢?”
“喲,你還知少了什么?這可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姐姐,不可兒戲。”
“白斯,莫叫姐姐!”
蝶兒背過的誓辭不少,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場。
她對著白斯說道:
“得一人心,約今生白首;勿忘勿離,以青峰為證;死生之約,換世世相隨。”
“蝶兒,謝謝你。”
“謝什么?”
“我竟有幸,娶你為妻。”
“我亦有幸,得你相依。”
白斯回到屋中,取了棉衣為蝶兒披上,然后牽著蝶兒往青峰斷崖而去。
“要去哪里?”
“帶你去見我娘。”
青峰崖底,白斯將母親墳旁積雪掃清,然后把準備好的祭品香燭擺好,這才把蝶兒拉到身前。
“這是我娘,我經常來這里陪她。”
“怪不得,一到斷崖底,就尋不見你了。話說,此處正是我撿到你的地方。”
“對,就在這里。和我一起給娘磕個頭吧。”
“好。”
白斯拉著蝶兒跪在自己母親墳前,歷了這些苦難,唯有今日能給母親帶些好消息:
“娘,你不是盼著我成婚嗎?如今我娶了妻,成了家。雖有些不合俗禮,但也算了了娘的心愿吧。
我未化身時,不喜修行,你擔心我本事不濟,怕化成雄狐娶不到妻,還說如若化身男子,要我好歹騙一個回去,如今我騙到手了一個漂亮兒媳,您可滿意?”
“白斯,你竟是族里最沒本事的?”
“我跟娘說話,你打什么岔?”
“還是我見識少了,早知如此,就該多進城幾次,好好選婿。”
“你!”
“娘親莫怪,我并未悔,斯兒對我極好,我也會好好待她。從今以后,我會常來看您。”蝶兒在墳前磕頭,白斯笑著將她扶起。
“蝶兒,天冷著,我們先回吧。”
蝶兒走了幾步,白斯見她行得慢了,便蹲在蝶兒身前。
“上來,我背你回去。”
白斯背著蝶兒,往家中返。蝶兒在狐貍背上問道:
“你娘會不會怪你,娶了仇人啊?”
“不會,你是我的蝶兒,不是仇人。娘從前所盼的不過是我能過得自在無憂。我有仇要報,自然不能如她所愿,但你我在一起,我有人相伴,她也能放心,為何要怪我?”
“那仇,你還是要報嗎?”
“報,蛇族與我和族人有深仇,這仇斷不能忘!”
蝶兒趴在白斯肩上,不再說話。她很想如現在一樣和白斯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可白斯的仇,讓蝶兒不安。白斯見蝶兒無言,便又說道:
“蝶兒,仇是要報,但恩也要還啊,我也不知日后有何變數,可現在,我只想守著你。”
兩個人回到家中后,一起生火做飯,喜服未脫,笑對彼此,這一對總算團圓了。伊松風御劍而來,見窗上喜字,搖了搖頭,心里想著:這狐貍還是娶妻了。他站在院內喚著徒弟。
“師父,您來了。”白斯把師父讓進屋中,伊松風說道:
“徒弟娶親,師父并未準備什么,唐突而來,便只有這一包散銀,權當是禮了。”
“道長客氣了,不必……”蝶兒剛想拒,白斯卻伸手接下:
“謝師父。”
“白斯,你?”蝶兒看了一眼正掂著錢袋的狐貍。
“這是我師父,為何客氣?再說家中銀兩也不多了,年近了,總要有些錢備著。”白斯振振有詞,松風笑狐貍,成家后越發地會過摳門。
“收了便是。不過,你這婚事竟又未告知為師,是何道理?”
“師父莫怪,蝶兒說今日是吉日,這才……”蝶兒在一旁推了白斯一把。
“怎么了?”白斯不知又說錯了什么。
松風掐指算著,回了一句:
“今日無甚特別,雖不忌嫁娶,倒也算不得吉日。”蝶兒在一邊尷尬地笑著,松風知她定是糊弄狐貍,不過是想把婚事早早定下,便未拆穿,轉而對白斯說:
“師父便是父,徒兒理應行禮敬茶。”
“對對對,我竟忘了。”
兩個人今日跪天地,跪娘親,跪師父,也算全了禮儀。
蝶兒又去燒了兩個素菜給松風,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天暗了下來,松風不愿留宿,便帶著大黃準備離開,臨行時問了一句:
“那蕓妍可好?她有孕在身,現在可有人相伴?”
“這……”白斯轉而看向蝶兒,她這一日,把那山下剛剛喪父的蕓妍,竟忘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