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分分離之傷
青峰上的狐貍白斯,本已知曉蝶兒便是仇人南雨嫣,卻不能下手傷了恩人,兩人便成一約,那蝶兒只要未得回法力,不是蛇族公主,她們就不是仇敵。
蝶兒與白斯相許,在青峰草屋成親,白斯這半世如此波折,失去家人后,唯有的歡愉,都是蝶兒給的。她不想再離了蝶兒,可是心內念著舊仇,總是不安。
南截空知曉蝶兒成親之事,心疼女兒委身凡人,身傷未愈,就入了凡間,將其強搶回青脈山。
白斯為蝶兒上了青脈山,卻被蛇帝南截空重傷。蝶兒不愿離白斯,數欲逃之,這日,蝶兒出逃正逢趕來青脈山赴妖會的銀狐云夕,云夕錯將其背影看做叢宛,將其拉住……
第六十一章蕓妍私心
“斯兒,去看看,蕓妍怎么了?”
“好。”
白斯穿起衣服,跑去了蕓妍的屋子,蝶兒也披上棉衣出了門。
“蕓妍,你沒事兒吧,怎么了?”
“我剛看到了人影,就在窗外。”
“人影?”白斯走到院中,在草屋外轉了一圈,未見什么人。蝶兒迎面而來,問了句:
“蕓妍怎么了?”
“她說在窗外見了人影。”
“可尋見什么人了?”
“并未見到。”
“斯兒,走,進屋看看。”白斯牽著蝶兒的手進了蕓妍的屋子。
“妍兒,可看清是什么樣的人了?”
“并未看清,就在窗外晃了一下,嚇著了我,這才喊叫的。”
“屋外無人。”白斯說道。
“許是跑了。”
“不會,這里只有兩間草屋立在此處,屋外無處藏身。”
“外面黑著,你可看清了?”蕓妍說著。
“我能夜視,便是夜里的老鼠、飛蟲,也躲不過我的眼睛,許是燈影晃著,你看花了眼。”白斯說完這句,蕓妍便不再提人影之事,轉向蝶兒說道:
“姐姐,我怕,你能否來我這里,陪我一夜?”
“許是你剛搬來,住不慣,罷了,今晚我陪你睡吧。”
“謝謝姐姐。”
蝶兒回到房中收拾被褥,白斯鼓著腮氣呼呼地站在床前,那三條尾巴現了形,立在身后。
“尾巴收起來,別被蕓妍看到。”
“蝶兒,屋外哪里有人啊?你舍得留我一人在此?”
“好狐貍,聽話。她剛來青峰,怕生也是正常的,我只陪她一夜,明晚便回來。”
“我離了你也睡不好,你去陪她,我怎么辦?”
“好啦,我會不知你的心思?別總惦記著尋歡,你可知我是凡人,經不起你折騰。”蝶兒扔下這句,抱起被子要走。白斯攔在她身前,抱著蝶兒索了一個吻。
“你當真不想陪我?”
“斯兒,你可知我多喜歡你,自然想陪著你。你我的日子還長著,我只陪她一晚,不過她在此處,你我也需收斂些,等她生下孩子,離了青峰……”
“那還要幾個月呢,蝶兒,真后悔依你,把蕓妍接到家里。”
“小聲些,你可是得了人家的銀子呢。”
“姐姐,你收拾好了嗎?”蕓妍喊了一聲。
“這就過去!”
“好啦,我過去了,你好好睡覺。”蝶兒在狐貍撅起的能掛油壺的嘴上輕吻了一下,準備出門。
“蝶兒,你等下。”
“又怎么了?”
“你送了我骰子,我還未送過你東西,我這有件護身金甲,送你防身。”白斯閉起眼睛,金甲在身上現出,蝶兒剛想說話,這金甲就上了蝶兒的身,不一會兒便不見了。
“這是什么?怎么不見了?”
“這是能防身救命的護身金甲,可隱在身上,有危險時,便能護你周全。這是我師父送我的,今日轉送于你。”
“如此貴重,你自己留著啊。”
“我一身本事,還有令羽保身,要它無用,送你正合適。”
“可這甲如何能脫下?”
“這就需些修為法力了,你是凡人,這一世怕也脫不得了。”
“那,我便收了,不與你說了,我過去了。”
“蝶兒。”白斯從身后抱住蝶兒,蝶兒搖著頭說:
“乖,我就在旁邊,又不是不回來了。”
白斯自己一人躺在房里,那蕓妍搶了她的姐姐,白斯生起悶氣來,吹熄了燈,卻怎么也睡不著。蝶兒躺在蕓妍身邊,蕓妍想讓蝶兒放下防備,言語討好,還說孩子出生后,會把一半的田地分給蝶兒白斯。
“妍兒,你不必如此,我們住在青峰,靠山度日,要那些田地何用?你且安心養身。”
“姐姐,你真好。”蕓妍湊到蝶兒身邊,又流了眼淚。
“妍兒,別哭了,早些睡。”
“姐姐,孩子出生以后,我讓他認你做干娘,有個后輩,也好過老時無人照應。”
“那我可就應下了,也不知他是個小子,還是個千金?”
蕓妍緊挨著蝶兒,跟她說自己小時候的一些事情,蝶兒有些乏聽著聽著就睡了。見蝶兒睡熟,蕓妍臉上的笑意便收了,陰著臉看睡在身邊的人:
“蝶兒,你若不與我爭,你我或還能做姐妹,但今生怕是沒這個緣分了。”
白斯蓋著喜被,輾轉難眠,熬到天蒙蒙現白,才困乏入睡。她做了噩夢,不知為何她竟又夢見峰涯之戰族人遭戮,家人慘死。而自己也遭暗算,被劍刺穿胸膛,白斯轉身時,卻發現舉劍的是南雨嫣。
白斯驚醒,蝶兒正在準備早飯,聽到屋子有聲響,她轉身進了臥房。
“醒了?今日怎么睡了這么久?”白斯并未回答蝶兒所問,她穿著中衣從床上起身,赤腳跑到蝶兒面前,抱住了蝶兒。
“怎么了這是?”
“讓我抱一會兒。”
“喲,果然是狐貍,好會撒嬌。”
“蝶兒,我問你,若有一日,你忘了我,就如你現在記不得從前一樣,我該怎么辦?”
“亂說,怎么會?”
“回答我。”
“我不會忘了你的,我舍不得忘,你是長在我心上的。若我真忘了,你便喚我‘蝶兒’,說你想我了,我就一定能記起。”
“真的嗎?”
“真的。地下涼,穿好鞋子,來吃飯啦。”
蕓妍吃了來青峰后的第一頓飯,她說自己也會造飯做菜,以后可幫著蝶兒,蝶兒也未攔著,蕓妍此后便能進出廚房,常與白斯擦肩。
蕓妍滿心歡喜,但她并不知白斯此刻厭著她,因她出現后,蝶兒便不能時時陪在自己身邊。
蕓妍有些惱白斯的刻意疏遠,而蝶兒又常在左右,她也不便接近白斯。所以蕓妍只能賴著蝶兒,故意拆鴛鴦不讓她們在一處。說好了蝶兒只陪她一夜,可蝶兒一住下,蕓妍生生留了她三日,這回白斯是真的惱了。
“她再賴著你,我便趕她下山。蝶兒你是怎么了?嘴上說著再不愿管她,卻比誰都上心。”
“我也不想再睡偏房,今晚便搬回來。”
“你昨夜也是這樣說的。”
蕓妍夜夜留蝶兒的借口都不同,今日更是拉著蝶兒說舍不得她走,已習慣有她相伴。
“妍兒,我今夜要回去陪斯兒了。這里你也熟了,以后便自己睡吧。”
“姐姐,當真要走?”蕓妍裝著可憐,蝶兒這次卻未心軟,因她心里惦著狐貍的暖懷。
“我與白斯才剛成親,哪有分房住的道理?你可知沒有我,斯兒說她常做噩夢。”
“姐姐!”
“我走了,你早歇著。”
見蝶兒執意要走,蕓妍便不再留了,她現在寄人籬下,還未得白斯之心,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那姐姐,也早些睡。”
蝶兒走后,蕓妍坐在床邊,她想起白斯看蝶兒的眼神,對蝶兒的態度,和賴著蝶兒時的孩子氣,這些都讓她心痛嫉妒。
不知為何白斯對蝶兒越好,蕓妍便越喜歡白斯,她覺得那些好,也會給她,那些在意,她也值得。蕓妍撫著肚子自言自語:
“若沒有蝶兒,白斯應該也會許我,對我真心相待。若沒有蝶兒,沒有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