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離開青宇池,御劍前往茅山尋伊松風。人間已過了5年光景,6歲的白卓正在松風院中練劍,一身道袍的娃娃,有模有樣地揮動木劍,松風坐在長椅上,看著白卓。白斯進了茅山,來到松風院中。
“師父!”
“斯兒?”松風站起身,拄著椅旁拐杖,行了幾步。白斯跑到師父身前,見伊松風盡顯老態,需用拐杖才能行動,很是難過。
白斯想起初遇松風時,他鶴發童顏,根本瞧不出年紀,可現今清瘦的臉上布斑發暗,眼底濁黃,皺紋橫生,風燭殘年之景,讓白斯紅了眼睛。
“師父,徒兒錯了,當初就該聽你的話?!?br /> “你現今能站在我面前,為師就知足了。白卓,快來見過你師父。”
小娃娃已認不出白斯,但還是聽話地走到跟前,松風讓白卓行禮,白斯將白卓拉到身前打量著,然后對松風說:
“卓兒都這么大了,這些年辛苦師父了?!?br /> “你這徒弟懂事聽話,學東西也快。倒是有他陪著,我在這山上才不苦悶??瓤取?br /> “師父,你的身子怎么弱成這樣?”
“不妨事,想是老了。你呢,去了哪,歷了什么事兒?”
“我去了青脈山……”
白斯把這人間五年,青宇池五日所發生的一切,都說與松風。松風聽完對白斯說:
“如此也算有運,為師再無本事可教你。你可跟著那九尾狐多學些,你的徒弟白卓,我帶著,你不必擔心惦記。
至于蝶兒,師父多一句嘴,莫再冒險,若你與她緣分未盡,終有相聚之時,若無緣,你也要放下,先回狐族吧?!?br /> “好,徒兒記住了?!?br /> “這次可真的應了?”
“嗯,我未曾放棄蝶兒,但我也知,我并非南截空對手。所以現今只能等,師父放心,這次我斷不會貿然行事?!?br /> “甚好,甚好。”
見過松風后,白斯在山下買了些糖果小玩意兒給白卓。小孩子很是好哄,一口一聲師父叫得極甜。
“卓兒一定要聽師公的話,別惹他生氣煩心。”
“好,那師父去哪?”
“師父有些事要做,得空就來看你。”
相見一面匆匆而別,松風未強留白斯,只是站在山門前,送走徒弟。
伊松風現已一百三十歲,他牽著白卓,心中諸多不舍。不知再見白斯會是何年何日,日后隔山岳,世事兩茫茫。又或者,再難相見。
白斯離了茅山,御劍離開時,忍不住回頭去看山門前的一老一小,他們現今是她在這世上的“親人”,兩個身影越來越模糊,人間十年,不過妖界十天??蛇@十天,比過去的500年更難忘,更珍貴,也更痛苦。從前姐姐白霏對她說:
“斯兒總有長大的一天?!?br /> “長大,不就是化身嗎?有什么稀罕的?”那時圓滾滾的團子白斯不屑地回答。
“若那么簡單就好了。長大是件苦事,你心里會藏著很多事兒,卻不能說,沒有傷但會疼。要忍得住淚,說謊騙別人、也騙自己,最大的變化,是你突然有了牽掛,不再只為自己活著,而是為了一個人、一些人而活,變得奮不顧身?!?br /> “姐姐,你怎么了?”白霏說完這話,就沉默下來。
“沒事兒,斯兒最好不要長大,永遠做個小狐貍,挺好?!?br />
妖族集會在即,那蛇族公主避不開守院的蛇兵,幾次被追了回來。她想換條路逃,于是跳入了近旁的院中。院子里暫住的便是狐族云夕一眾。蝶兒剛想順著這院門出去,卻發現守在此處的蛇兵,并不比自己院門前的少。
“這里莫不是也關著什么人?”蝶兒正想著,身后便有人說道:
“公主?你怎么在這里?”
蝶兒以為自己又被發現,嘆息著轉身,卻發現身后站著那時幫了她的狐族,云夕。
“怎么是你?”
“我暫住此地,該我問公主,為何在此?”
“我,我串門!這里是我家,我在哪要你管?”
“可是無處逃了,才進了這院子?”
“這?”蝶兒知道瞞不過云夕,便說道:
“怎么?你也想把我交給蛇帝?”
“非也,只是好奇公主為何要逃?”云夕言語有禮,又來自蝶山狐族,是白斯族人,于是蝶兒便開口說道:
“我本住在青峰山下,現在卻被囚在這里,我在青峰還有家人,所以念著回去?!?br /> “那你不是南雨嫣?”
“是也不是!我失了記憶,從前我或是此處公主,但現今只想做凡人,與我所愛相伴一生?!?br /> 云夕此刻想起叢宛,這樣的誓言他也說過的,可是現今卻沒機會兌現。
“你可是戀上凡人了?這人妖殊途,凡人受不得你身上妖氣,你離他便是救他?!?br /> “我現今身上,可有什么妖氣?若是有,早被那守在安臨城的道士捉去了。再說,我喜歡的并非凡人,她也是妖族,而且和你一樣,是狐族?!?br /> “狐,狐族?那人是誰?”
“她叫……”蝶兒剛想說白斯的名字,就聽有人喚著:
“小姐又跑了!”守兵的腳步聲起,蝶兒慌忙躲進云夕屋內。
“你們可曾見過雨嫣公主?”
“不曾?!痹葡Υ鸬馈4虬l走了守兵,云夕才入屋來,急著問那人是誰。此時紅敬卻擋在云夕面前。
“你為何要幫蛇族公主?你可是忘了,蛇族如何對我狐族!”
“她現時只是一個凡人,你未聽到,她與狐族子弟有情?尚有狐族流落人間,能化人身,與她說狐族之事,又能留于人間不懼結界。你不想知能有此等本事的,是誰嗎?”云夕轉而對蝶兒說:
“公主,那人是誰?”
蝶兒聽了這話,才想起兩族恩怨,若白斯族人知道她與蛇族公主相戀,定不能容她。為護白斯,蝶兒改口道:
“她叫小白?!?br /> “小,小白?這是什么名字?可是只白狐?”云夕追問。
“不是,不是白的。她是紅……”
“那便是赤狐一族了,他有幾尾?”云夕看了眼紅敬。
“也不是,那個她……有點兒紅,還有點兒黃,是只花狐貍,只有一條尾巴!”
“花狐?便是蝶山上的花狐,也沒有黃紅二色的,他只有一尾,如何能化身?這……”
“云夕長兄,想必不是咱蝶山的狐貍?!?br /> “可外族狐貍,為何會在青峰?那可是九尾狐族的地盤。”
“云夕,你可是忘了,現時青峰再不是狐族之地了?!痹葡β犃诉@句,心中痛悶,此時蛇兵入門,招其上蚺明宮。
“妖族到齊了,請各位去往蚺明宮?!?br /> “好?!?br /> “公主,怎么會在此處?”雙頭蛇兵低頭時,無意間正見躲在桌下的蝶兒。
“我,那個……串個門兒?!钡麅翰恢撚煤伪砬椋荒軐擂我恍Γ吨鵁o人會信的謊。
“公主,跟我走!”
“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