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歸葬母姊

　　白斯聽聞有人喚她名字，回顧身后，發(fā)現(xiàn)來人是表兄三尾紅敬。紅敬是紅梓內(nèi)侄，紅寧堂兄，也是同輩同齡中修為較高的一個。
　　紅敬為人耿直憨厚，從前因白斯年紀(jì)小，所以很少與之親近，但今時不同往日，現(xiàn)今的蝶山峰涯，想尋親不易，再見難免激動。
　　“兄長！”
　　“你去了哪里？初時云夕尋你不見，現(xiàn)今過了近半月，還以為你……”
　　紅敬上下打量白斯，白斯化身后的樣貌，他只見過幾次。況白斯身上，現(xiàn)今并無妖氣，所以不敢貿(mào)認(rèn)。
　　這白狐化身人形，膚白樣俏，確是好看，只是為何要做男子打扮，不得而知。
　　當(dāng)初白斯化身后，紅敬曾隨母親前來道喜，姑姑家的小魔頭終于化身成人，還是只雌狐。可還來不及擺席慶祝，狐族就逢此大難。
　　現(xiàn)今白狐一族，化身的僅余白斯一人，旁支白狐全是幼狐小崽兒，而赤狐也僅剩下紅敬一人。
　　“哥哥不知，我未及回峰涯，被阻在結(jié)界之外，失了修為法力。后在青峰被凡人救下養(yǎng)著。機(jī)緣拜了茅山道長為師，他教我練成半妖之身……”
　　白斯將身上之物，放了下來，和表兄一起坐在清溪旁的巨石上，講這凡塵十一載所歷之事，但未提及蝶兒身份，自然也未說她與蝶兒之情。紅敬嘆道：
　　“苦了你了，如今你可出入結(jié)界，便是靠著那松風(fēng)道人教的功法？”
　　“這，我也不知。”白斯不知她能歸來，是修成凡身，還是因蝶兒的玲瓏血。為了蝶兒，這玲瓏血，她絕不能透露半分。
　　“罷了，這些事兒回頭再議，先去我家里，我準(zhǔn)備些酒菜，我們邊吃邊說。”
　　“我想先去家冢看看。”
　　“也好。”

　　紅敬在路上對白斯說了她哥嫂父親之事，他和云夕從天族歸來時，兩族休戰(zhàn)，九尾長老隕盡。
　　他收了白堅、白葵紅寧殘尸，葬在白氏家冢。紅敬問及白斯，白霏與紅梓現(xiàn)在何處，白斯指著身上包裹，言道：
　　“在我身上，我?guī)齻兓丶襾砹恕！?br />
　　白斯葬下母親和姐姐后，跪在墳前，沉默了很久。紅敬行過禮后，站在白斯身邊，他想勸勸她，又不知如何開口。這白家現(xiàn)今“團(tuán)聚”一處，卻是這樣荒涼之景，一家六口僅余白斯一人。
　　“斯兒，天黑了，走吧。”
　　“好。”此時的白斯，與幼年判若兩人，不喜言笑，也不外露悲傷，反更讓人心疼。

　　白斯拒了紅敬之邀，說要回自家看看。紅敬未再多留，在白家狐貍洞前住步。來往小狐看到白斯時，大多也都驚著，忙上前打招呼，紅敬攔著眾人。
　　“白斯剛歸，累著。明日再與大家敘舊。”這時人群中，有一與白斯同天化身的小雌狐，言道：
　　“紅敬哥哥，你怎么自己回來了？蛇族可有為難你們，云夕哥為何沒回來，可是被蛇族扣留在青脈山了。”
　　聽了這話，白斯將身上行囊放在狐貍洞中，折返回來。
　　“什么？你們?nèi)チ饲嗝}山？”

　　南雨嫣醒來后，聽到白斯的名字，怒氣漸起。
　　“我自然記得，對了，我想起來了，便是那白狐貍將我打落青峰斷崖的。”
　　“他打你落崖？”蛇帝問道。
　　“對，我好心想去救他，他卻反來害我。”
　　“既如此，若再見他，我定將他剝皮抽筋，給你報仇。”
　　“爹爹不必，那人不識好歹，我也并無大礙。反正不會再見，以后我都聽爹的，那青宇蝶山，我再不去了。可是，爹你怎認(rèn)得白斯？”
　　南雨嫣雖怨白斯打她落崖，但想到他也曾因自己失手，掉下崖去。便算互不相欠，日后也不會見了，只是她留了蛇印在那白斯身上，怕沒機(jī)會再收回。
　　“我只是聽聞，聽聞尋你回來的人說起白斯，隨口問問。我們要在這玄山多住些日子，你在山外石洞守著爹，我閉關(guān)修煉，你莫要走遠(yuǎn)了。”
　　“嫣兒知道，那爹先休息下，我去動動筋骨，感覺這身子緊得厲害。”
　　“也好，不可離界，不能貪玩！”
　　“放心吧爹，我剛吃過虧的，記得住。”
　　南截空看著女兒恢復(fù)如初，甚是歡喜：如此便算雨嫣在凡塵過了一世，今后的她，只是我蛇族的公主，我南截空的掌上明珠。

　　允天一路照顧白卓，白卓招人喜歡，卦士越發(fā)心疼這小娃娃，見他走不動時，還將這個小的背在背上。兩人朝夕相處一月，一路西行卻始終未打聽出白卓師父下落。
　　李允天無兒無女，雖被逐出山門，卻依舊食素戒葷。想當(dāng)初與承諾相守之人，私奔他處，本以為會成神仙眷侶，卻敵不過柴米油鹽。
　　昔日千金小姐，情竇初開，看上了父親請到家中的小道士。這道士本是來做法事，祛府院臟污的，可卻與小姐有了私情，因此被逐。
　　他并不悔，反而慶幸沒了束縛，便連夜帶著心愛小姐出逃，李允天無一技之長，顛沛流離多日后，小姐先悔了，偷溜回家中，被父母鎖起。
　　其父為其選了一門遠(yuǎn)親，李允天知道消息后，闖入小姐府院，那小姐絲毫不念昔日之情。
　　“你我情輕緣淺，早就該斷得干凈。”
　　“你當(dāng)真要嫁給別人？”
　　“是，你走吧。”
　　允天被打出府門，幾日后小姐出嫁，李允天跟著車隊走了好久，身上衣裳單薄，他又未進(jìn)水米，終于跟不動，停了下來。
　　“你嫁得這么遠(yuǎn)，可會住不習(xí)慣，可會想家，可會想我。”
　　李允天想起往事，濁淚流下，他已很少記起這些。離了小姐，近二十載未再談情，早就不信什么真心，可今日看到白卓，卻覺有些后悔，若早早成家，安穩(wěn)一些，生個如白卓般機(jī)靈的孩子，也是一大幸事。
　　“你哭了？”白卓看了眼允天，說道。
　　“沒有。白卓，你可想要個師父？”
　　“我有師父的。”
　　“那認(rèn)個爹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