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趙氏和姜柏都得到消息了,姜桃更是早早地就知道了。
    那是黃氏親自來報的喜。
    姜桃倒不意外,笑著客氣道：“是秦大人抬愛了。我代阿楊同他道個謝?！?br/>     黃氏忙說那沒有的,“是阿楊自己考得好,一共考了五場,場場都是他第一。”
    黃氏之前是想過幫著姜楊走后門來著,還給秦知縣說那是姜桃弟弟嘛,可以把他的名次往前提一提。
    秦知縣沒那個膽子在科舉這種大事上徇私舞弊,但縣試就是他說了算,是有可操作空間的，比如那種可中可不中的，就全看他的決斷。
    姜楊是衛(wèi)常謙的學(xué)生，不用擔(dān)心他不中,但名次前一點兒肯定更好看。提一下名次不是什么大事兒。
    所以秦知縣道：“這還用你來說？他姐姐幫了咱家那么多大忙,我心里不知道？”
    夫妻兩個早早地就說好了,但沒想到根本不用他們幫著操作,姜楊就是實打?qū)嵉牡谝弧?br/>     秦知縣是個舉人,早些年也是用功讀過書的,但天賦實在不算高，最后是走了不知道哪門子狗屎運(yùn)，以倒數(shù)第一的成績考中的舉人。之后娶了黃氏，靠著黃氏娘家的疏通打點,才放官做到了知縣的位置。
    所以他文化水平雖然沒有其他舉人高，肚子里也是有些墨水的，姜楊的考卷真的是讓他愛不釋手。自己欣賞完了還不夠,還讓人謄抄了一份在家里看。
    秦子玉都看不過眼了，前頭在家還酸呢，說：“我去年院試的的卷子爹都沒有這般愛惜過，一個農(nóng)家子的縣試考卷，至于嗎？”
    秦家老家在同省不同縣的地方，去年秦子玉就是去省城考的試，回來后寫了默了自己的卷子給秦知縣看。
    秦知縣當(dāng)時看完還夸他發(fā)揮超常了，秀才的功名不用擔(dān)心了。
    后來還真讓他說中了，秦子玉吊車尾考了個倒數(shù)第三。
    但甭管第幾吧，反正秦知縣沒有這么對他的考卷奉若珍寶過。
    秦知縣說：“你別酸，人家還真就答得好，甭說你了，反正你爹我這個年紀(jì)都寫不出這么務(wù)實的東西。現(xiàn)在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院試，你且看著吧，他的出息在后頭！好啊，寫的真好，真不愧是衛(wèi)先生選中的學(xué)生。你爹要不是肚子里墨水實在有限，也想當(dāng)他的老師?！?br/>     秦子玉不信邪地湊過去看，秦知縣還特別秉公辦理地把考卷一合，對他擺手說：“去去去，還沒放榜，是你能看的東西嗎？”
    后頭黃氏過來了，秦子玉見了她就像耗子見了貓似的，頓時就便的乖順起來，再也不發(fā)表意見了。
    黃氏得了秦知縣的準(zhǔn)信兒就來給姜桃報喜了。
    “馬上就放榜了，到時候要不要熱鬧一下。我去雇個舞龍舞獅隊，再找?guī)讉€吹拉彈唱的。”
    姜桃忙說不用，“我不愛那些你是知道的，阿楊也愛清凈。而且這還只是一場縣試罷了，后頭還有府試、院試，沒得讓他分了心。等考完了再慶賀也是一樣的?！?br/>     黃氏點點頭說知道了。
    她臉上的笑意比姜桃臉上的還濃，不知道的還當(dāng)是他家兒子考了案首呢！
    很快就到了放榜的日子，幾乎縣城識字的都去看熱鬧了。
    姜桃其實也想去的，但是姜楊說人肯定特別多，反正成績就在那里，去不去看都不會影響，在家等著也是一樣的。
    姜桃一想也是，反正她已經(jīng)提前知道了成績，去不去看也并不會影響什么。而且姜楊這么老神在在的，她這當(dāng)姐姐的也不能表現(xiàn)得經(jīng)不住事兒。
    相比他們姐弟倆的平靜，蕭世南和小姜霖卻是很激動，他們既不像姜桃那樣提前被黃氏透了信兒，又不像姜楊那樣對自己的成績心中有數(shù)，早早地就去放榜的地方等著了。
    一大一小出去了沒多會兒，蕭世南就興沖沖地跑回來說：“嫂子，大喜?。“钍前甘祝　?br/>     姜桃沒把黃氏提前來報喜的事情告訴弟弟們，畢竟這也算是一種走后門了，所以此時她裝作驚喜道：“那敢情好！”
    姜楊聽到了響動才提著茶壺慢悠悠地出來添茶，彎了彎唇清淺地笑了笑，算是表達(dá)了自己的喜悅，然后又回屋去了。
    蕭世南看著他那樣兒忍不住嘀咕道：“嫂子不知道，剛才在外頭人知道咱家阿楊是案首，爭著搶著同我道喜，鞋都給我踩掉了，幸虧遇上了小榮，我把小阿霖托給他照看，他家的家丁幫著我一路開道，我才能這么快回來和你們報喜……旁人都那么熱情了，怎么阿楊反倒像沒事兒人似的？”
    姜桃笑道：“咱們阿楊目標(biāo)不止于此嘛。我也覺得咱家先別慶祝，后頭還有兩場大考呢?！?br/>     她沒指望說讓姜楊一路考到什么狀元郎，一家子跟著平步青云的。只想著既然能提前下場，就讓姜楊盡力一試，考到秀才就行了——雖然姜桃知道科舉并不像說起來那么簡單，但是前頭知道秦子玉那樣的都能考中秀才，她覺得姜楊肯定沒問題！
    “那嫂子的意思是等阿楊中了秀才咱們再慶祝？”蕭世南很配合地壓低了聲音。
    姜桃點點頭，說就是這樣。
    他們在天井里說的話，姜楊在廂房也沒關(guān)屋門，所以盡管他們聲音很小，姜楊還是都聽到了。
    秀才么？姜楊彎唇笑了笑，他姐姐還是把他小看了。
    …………
    再說放榜長案之前，姜柏和秦子玉兩個久久沒有沒有挪動腳步。
    旁人也都爭著看案首姜楊的卷子，看完都會忍不住夸上幾句。
    他倆不同，臭著個臉好像被欠了很多銀錢一般。
    “我看這卷子也就這樣吧，是比旁人答得好些，不過也就湊合?！苯貨鰶龅剜止镜?。
    “就是，我也沒覺得有多好，看來是這屆考生不太行?！鼻刈佑褚菜嶂?br/>     不過兩人只敢小聲念叨，旁邊那么些人，好多都是這一屆的考生，讓他們聽到了這些話，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兩人給淹了。
    兩人對了個眼神，都發(fā)現(xiàn)了彼此眼底的不屑，頓時惺惺相惜起來，一道走出了看榜的人群。
    “這姜楊也是走了狗屎運(yùn)，”秦子玉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一個農(nóng)家子，正好遇到了本屆考農(nóng)政，那當(dāng)然比一般人回答的好些。不過是占著窮酸出身的便宜罷了?！?br/>     農(nóng)政方面確實是姜楊的長項，他農(nóng)家子出身，答起這種題言之有物，比一般五谷不分的富人子弟有著先天的優(yōu)勢。但考科舉的農(nóng)家子在這小縣城里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是其他農(nóng)家子還真就比不過姜楊。這還是他優(yōu)秀??！
    但秦子玉可不管那些，就是酸！
    旁的看不慣姜楊的人可能還會跟著附和，但姜柏不會，他和姜楊是堂兄弟，秦子玉說的“窮酸”兩個字刺痛了他的心。
    他頓時就反駁道：“我看考題碰巧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縣試的主考官……哼哼。”
    秦子玉頓時臉色就不對了，主考官是他爹！
    “兄臺此話怎講？”
    姜柏還是有分寸的，沒直接說秦知縣徇私舞弊，只道：“這姜楊的姐姐和秦夫人合伙辦繡坊，做生意，縣城誰人不知道？我聽說兩人好得就差義結(jié)金蘭了?！?br/>     秦子玉惱了，他本來也不是什么好人，聽人這么說他爹娘登時就沉下臉，說：“咱們好好地說姜楊，你扯知縣夫婦做什么？”說著他把姜柏上下一打量，嗤笑道：“看你這打扮，想來也不是什么好出身。我說怎么就把話頭往主考官頭上扯呢。敢情也是窮酸貨色，考不上就覺得是當(dāng)官的為難你們？”
    “你說誰窮酸呢？說誰考不上呢？”姜柏也惱了，嗓門不自覺大了，“我穿的是不好，你穿得好，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富少爺，上趕著給知縣溜須拍馬？！”
    兩個檸檬精因為姜楊得了案首的事本就生了一肚子氣，又被對方的話一激，撒氣似的吵了起來。又都是十幾歲正沖動的年紀(jì)，后頭吵著吵著干脆動手了。
    姜柏到底是農(nóng)家人，雖然經(jīng)常躲懶，但多少也做過一些活計，手上力氣比秦子玉這樣的公子哥兒可大不少。
    秦子玉也是倒霉，因為覺得來看姜楊的卷子丟臉，沒讓家丁小廝跟著，打著打著就落了下風(fēng)。
    后頭還是看榜的路人看不過眼了，七手八腳地把他們給拉開了。
    秦子玉被打成了個豬頭，回家就讓人去查姜柏的底兒。
    小縣城攏共就這么大，看榜的又都是讀書人，沒兩天下頭的人就查到了姜柏的背景。
    聽說對方還是姜楊的堂兄，新仇舊恨的，秦子玉立刻就讓人去整治姜柏。
    他當(dāng)然也做不出什么殺人放火的大惡事，玩的還是排擠施壓那一套，后果就是沒多久姜柏被他的秀才先生趕出了學(xué)塾，而且再沒有先生肯收他了。
    這下好了，前頭他還笑話姜楊自學(xué)一年還妄圖考科舉，現(xiàn)在他才成了那個需要自學(xué)成才的人！
    而這時候時間已經(jīng)到了四月，府試開考了！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說，檸檬精何苦為難檸檬精？
    紅眼病要不得！
    至于為啥沒具體寫姜楊的考卷答得如何好，因為咱也不是科舉文。更重要的是，我不會啊！
    反正閉眼吹就完事兒了！神童！就很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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