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恩這日和蕭玨、姜楊一道回的府。
    回去后他們看到姜桃和曹氏兩個喜笑顏開地在說話,就問發生什么好事兒了？
    姜桃就把古麗來送嫁妝的事和他們說了。
    最吃驚的要數蕭玨了,他最近都沒出宮，對蕭世南和外邦公主的事半點都不知道。
    他笑著捶了一下蕭世南的肩膀，說：“你小子有本事啊！前兒個我還想著要是你真說不上親,就從這屆秀女里頭給你選個好的。沒想到你卻和那個古麗公主好上了。都上門來送嫁妝了,我們蕭世子好大的面子！這古麗公主也著實是個女中豪杰！”
    蕭世南自打送走古麗后就一直在傻笑，聽了蕭玨這番話他的嘴角上揚得越發厲害，而后道：“應該是她們那邊的風俗和我們這不同,她上門送嫁妝的事咱們知道就好，不要對外傳。”
    古麗所在的國家名為夜明,夜明國地勢險峻,氣候惡劣。是以這個國家民風尤其彪悍,習俗自然和中原大相徑庭。
    蕭玨挑了挑眉，笑道：“你這人要么不開竅,要么就八字還沒一撇就開始護著人家了？”
    蕭世南又嘿嘿笑了兩下。
    說著話外頭天色也暗了,丫鬟們奉上夕食。
    曹氏樂呵呵地回隔壁去和英國公說這個好消息,姜桃他們則繼續商量蕭世南和古麗婚事的細節。
    之前姜桃只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但還是這事兒還是得蕭玨拿主意。
    蕭玨就道：“舅母不用擔心,這的確是件好事。難得小南同古麗公主情投意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夜明國和我們大耀近年來通商頻繁,之前就有大臣和我建議說兩國結成姻親，締結秦晉之好。”
    夜明國國土大概只有中原的一半，在高祖時期被高祖派兵打敗，簽訂了和平條約,每年都會來朝賀上供。
    不過兩國這邦交到底是打仗打來的，也就是個表面交情。
    而現在蕭玨是一心要發展對外貿易的，夜明出于關外商路的必經之路上，就需要和夜明國真正地打好關系。
    飯后蕭玨也沒多待，立刻就回宮去了，臨走時還道：“這事兒我肯定是樂見其成的，趁著這幾日工夫我再讓人去細查一下那個古麗公主的品性，等查清楚了我再來和舅母回話。”
    姜桃對古麗還挺有好感的，而且對方的眼神和給人的感覺都很眼光很干凈，某方面來說和蕭世南很像，她直覺古麗的品性應該不會差。
    前頭沈時恩派出去的人因為不知道古麗的姓名身份就查不出個所以然了，如今這些都知道了，又是蕭玨親自過問，沒兩天就把古麗的生平過往都查仔細了。
    她是這一屆夜明國君主的姐姐，但和君主卻并不是一個母親生的。
    夜明國不像大耀一樣嫡庶分明，只要是一個父親的孩子，身份都是一樣的。
    古麗的母親去世之后，她一開始在繼母的手底下吃了不少苦頭，也因為這樣養成了她獨立要強的性子，這些年她習武騎馬射箭，比一眾夜明國的勇士還厲害，在兄弟姐妹中脫穎而出。
    老國王慢慢地注意到了這個女兒，也派過一些差事給她做。她都完成得很好，國內百姓對她是一片稱贊，一直到老國王去世前最鐘意的就是這個女兒，可惜老國王去世得突然，沒有留下遺詔。夜明國的民風雖然開放，女子可以當差做官，卻也沒有女人當國王的先例，王位還是只能讓古麗繼母生下的長子繼承了。
    同父異母的弟弟繼位后，她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不然像出使大耀這樣的事情，是不會讓一國公主去做的。
    這明顯就是給她下絆子——都知道大耀國力旺盛，和談最終的勝利方肯定是大耀。
    這趟差事辦不好，古麗回去肯定落不著好。
    蕭玨打聽清楚后就來和姜桃說了。
    古麗的經歷和姜桃上輩子頗有些相似，不同的是古麗比她恣意灑脫，也比她有本事。
    無奈有些事也并不是自己努力就好的，不論是大耀還是夜明，對女子的束縛都太多了。
    物傷其類，姜桃聽完忍不住一陣嘆息。
    蕭玨見她這般誤以為她是對古麗感到不滿意，便又具體地道：“古麗公主雖然在繼母手下長大，但也關外民風比我們開放彪悍多了，古麗雖然沒有母親教養，但據當地百姓說，她武藝了得，古道熱腸，性子剛正，若不是生為女子，這任君主就該是她了。”
    姜桃搖搖頭，解釋道：“不是對她不滿意，只是有些感嘆。她雖然貴為公主，前頭十幾年的日子卻過得不算順遂。等她和小南成親了，我得好好待她。”
    當天姜桃就又拿起了針線。
    這幾年她不用在為生計奔忙，日常雖然有做針線但大多數都是給弟弟們做鞋子、香囊，或者是給窈窈做貼身的小衣裳，已經很久沒有給人做整套的衣裙了。
    好在練了多年的基本功還沒丟，她腦內預估了古麗的身形，沒兩天就做好了一件衫裙。
    衫裙是大耀的款式，但裙擺和袖口都比一般的大一些，方便古麗施展拳腳，而且也沒有那些步驟繁瑣的衣帶，而是改用了珍珠扣。
    她這些天日日拿著針線，家里人自然都很快就知道了她這是給蕭世南那未來媳婦兒做衣裳，姜楊還似笑非笑地酸溜溜道：“姐姐以往待我們一視同仁，不分手心手背，如今就不同了，小南兩口子得了嫂子兩份關心，實在對我們不公平。”
    窈窈在旁邊也氣鼓鼓地跟著幫腔：“舅舅說的對，不公平！”
    這小丫頭一歲多以前被家里人縱得跟什么似的，后頭姜桃掌握了教女的絕對話語權，就不再對她一位溺愛了。
    她兩歲的時候就能說會跑，再不犯懶。三歲已經可以有模有樣地用特制的小筷子小勺子自己吃飯、自己穿簡單的衣裙。現在更是讓人省心了，待人接物再沒有什么問題。
    可她再獨立也不過是個四歲的孩子，眼瞅她娘為了給人趕制衣裙都不和她玩了，小丫頭可是真的吃醋了。
    姜桃笑著戳了戳閨女的小胖臉，說：“你舅舅不過是在打趣你小南舅舅，你這小醋壇子可不許借題發揮。”
    小心思被戳穿了，窈窈不好意思地把臉埋進她娘的懷里。
    姜桃揉了下她柔軟的發頂，慢慢地同她解釋道：“古麗姐姐是小南舅舅未過門的媳婦兒，馬上就是咱們一家人了。前頭她還沒到咱們家的時候一個人吃了不少苦，娘是要把前頭沒有的都補給她。這樣將心比心的待她好，她才能也把你小南舅舅、把咱們當一家人，往后家里多一個人疼你愛你、陪你玩，不好嗎？”
    窈窈之前因為熱傷風被姜桃押著只在自己屋里活動，因此上次古麗來的時候小丫頭并沒有見到人。但是后來蕭玨來和姜桃說古麗身世的時候沒有避開窈窈，窈窈雖然很多地方都沒聽懂，卻聽懂了古麗很小的時候就沒了娘親。
    她雖然是姜桃和沈時恩的獨女，但在熱熱鬧鬧的大家庭長大，并不是自私自利的性子，反而很知道家人的好處。
    聽了她娘一番話，窈窈不再泛酸水了，把有著肉窩窩的小拳頭一捏，聲音軟糯又無比認真地道：“窈窈也會努力對古麗姐姐好的！”
    她一番童言童語把姜桃他們都給逗笑了。
    不過窈窈說到做到，后來古麗再到沈家的時候，小丫頭就主動甜甜地喊人。
    古麗印象里他們國家的孩子都是像小牛犢子那樣放養著長大的，即便是身為皇室公主的她都是會走會跑的時候就被放到馬背上了。這樣養出來的孩子格外皮實壯碩，而窈窈則白凈漂亮、玉雪可愛，好像一個容易被碰碎的瓷娃娃一般。
    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抱胸回禮，說：“沈小姐你好。”
    窈窈本來是準備斂著小裙子準備對她福身行禮的，看到她的動作她立刻就撒開了裙擺，學著她的樣子也行了一個抱胸禮。
    這又刷新了古麗的認知——不論是在書上，還是這些天古麗的見聞里，中原的貴族小姐都是很驕傲又嬌氣的。
    而她眼前這個瓷娃娃卻半點兒都不矯情，可愛地讓人想一把摟進懷里。
    姜桃也笑著站起身，同古麗解釋道：“窈窈前頭沒見著你遺憾了好幾天，現在總算瞧見你了就熱情過了頭，你別見怪。”
    古麗對窈窈笑了笑，而后又搖頭道：“不會，窈窈小姐很可愛！”
    隨后她被姜桃邀請坐下，接著詢問道：“不知道夫人喚我前來是為了什么？”
    姜桃就指著桌上托盤里的衫裙道：“這是給你做的，正好你明天要進宮去，要是你不嫌棄就穿進宮去赴宴。”
    古麗正在頭疼明日進宮和談的穿著，她雖然在夜明國身份貴重，但這兩年繼母生的弟弟繼位后就想著法子為難她，她府里的吃穿用度都被削減了不知道多少，這次代表國家出來和談，連身像樣的衣裳都沒給做。
    而且她也是到了中原才知道，這里的貴族人人都穿綾羅綢緞，而他們夜明的本族服飾卻是以獸皮為主。她也怕因為穿著就讓中原皇帝小看了去，這兩天讓婢女幫著自己買了兩身衣裙，但是她不懂里頭的門道，成衣店的老板也瞧著她們是外邦人，賣給她們的東西并不很好。
    “夫人還特地為我準備衣裳。”古麗驚喜地道了謝，當即就拿起衣裙在身上比劃起來。
    姜桃感覺到了她直接的喜歡，就和她說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當場試穿一下，有不合身的地方也能立刻改出來。
    古麗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跟著丫鬟去了內室屏風后頭更衣。
    她本來有些擔心自己穿不好中原的裙子，上身之后才發現這衣裙雖然是一層爹一層的，但沒有那么些衣帶子，而是用扣子的。扣子還是用小拇指那么大的珍珠做的，既美觀又精致。更難得的是，這衣裙衣袖和裙擺都很大，款式和她之前穿過本族衣裳有幾分相似，并不會讓他感受到拘束和違和。
    古麗雖然一直像男孩子那么活到了十七歲，但女孩子哪有不愛美的？這樣舒服又漂亮的衫裙一上身，她臉上的笑就越發燦爛了。
    蕭世南這邊廂聽人說古麗來家里試衣裳了，進了府后也沒顧得上回屋去換衣裳，徑自到了正院。
    而他剛進屋的時候正好古麗換好了新衣裙出來——
    高挑纖細的少女身著一襲火紅色對襟長裙，那明艷的顏色襯得她既英氣又多了幾分女子的柔美。
    長裙窄腰寬袖，勾勒出了她細窄的腰身，袖口則在她活動間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蕭世南一時看呆，古麗卻沒有察覺到她的失態，欣喜地在姜桃面前轉了好幾個圈，裙擺上火焰色的暗紋在她行動間流光溢彩，細看之下才看出那暗紋里頭竟然還絞了金絲銀線。
    “夫人送我的裙子真美，可惜我沒有你們中原女子白，不然一定能穿得更好看。”
    姜桃搖頭說：“你皮膚也不算黑，是健康的蜜色。而且我瞧你手腕處是白的，養一養肯定會白起來。”
    古麗搖頭笑道：“我們夜明的女子都和男子一樣騎馬射箭，我這成天往外跑的，哪里能養出夫人這樣的好皮膚來？”
    姜桃但笑不語，轉頭看向蕭世南。
    這種時候他這未來夫婿可不該表表態，說點往后會讓她好好嬌養著，再不用受苦那種話？
    無奈蕭世南根本沒有會意，回過神來就只一個勁兒地傻笑。
    姜桃也懶得再讓他趁機表現了，轉頭問古麗有沒有哪里需要改的。
    古麗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隨后道：“其他都很好，就是腰這里有些緊，可能是我平時穿慣了我們那兒寬松的樣式。不用那么麻煩再改了，我習慣習慣就好了。”
    姜桃讓人把針線笸籮呈上來，一面道：“我之前并不清楚你的尺寸，只是按著之前目測的做的，所以早在制衣的時候就留了改動的余地，并不麻煩的。衣裙嘛，還是穿著舒服才最重要，既不習慣就改改。”
    古麗驚訝地看著她熟練地飛針走線，連衣裙都沒有脫下就在半刻鐘后把裙子的腰身放出來了一些。
    “現在怎么樣，還要不要改？”
    姜桃詢問了她，卻久久沒有聽到回應，再抬眼卻看古麗的眼睛忽然紅了。
    “這是怎么了？”姜桃也有些懵，立刻就把自己的帕子地給她。
    古麗接了她的帕子，帕子細軟又帶著淡淡的香氣，她沒舍得用，只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我沒事，只是沒想到這衣裙是夫人親自給我做的。”
    中原的規矩比夜明多，但是即便是在夜明，身份貴重的婦人也都只給自己的孩子做衣裳。
    古麗對自己的親娘已經沒有印象了，打小和弟弟妹妹相處的時候她也沒有覺著自己比別人差什么，但是看到弟弟妹妹都有自己的母親照顧，能穿著母親手做的吃食、穿著他們母親親手做的衣裳，她就打心底羨慕。
    小孩子最是敏感，窈窈之前還吃過古麗的醋的，現在看她這樣就說：“古麗姐姐別哭，我娘會做好多東西呢！以后她還會給你做好多好多！”
    古麗看她小大人似的安慰自己，還像模像樣用小胖手過來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背，便笑起來道：“這一件已經很可以了，我很滿足，再讓夫人累著我會不好意思的。”
    “這沒什么的，往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姜桃笑著看向蕭世南。
    蕭世南這木訥的小子總算會意了，紅著臉道：“對，是一家人。”
    古麗是真的沒想到沈家的人會這樣和善，而且因為她送來了雪虎和親，就把她當成了一家人。
    因為第二日古麗就要進宮和談，所以姜桃也沒占用她太多時間，和她說好和談結束后再聚。
    蕭世南又親自把人送了出去，換上新衣裙的古麗明艷如火，蕭世南都沒好意思正眼瞧她，更別說和她搭話了，又是在沉默中把人送上了馬車。
    后來他回去后姜桃還說她，“既然小玨都說你們的婚事沒問題了，那古麗就是你板上釘釘的媳婦兒了！你平時不挺能說會道的嗎？怎么現在反而鋸嘴葫蘆似的，往后可不好這樣的，知道嗎？”
    蕭世南連連點頭，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這不是一時還沒習慣要多了個媳婦兒嗎？我下次注意！”
    “也不用下次了，明天和談你也進宮去，到時候小玨會當眾再向古麗確認一次和咱家結親的意思，這事兒也就算定了，也該商量婚期了。”
    這話聽得蕭世南又是一陣傻笑。
    而古麗這邊，她穿著新衣裙，腳步輕快地地回了驛站。
    她的幾個婢女都稀奇地圍了上來，一邊和她打聽哪里買來的這么漂亮合身的衣裙，一邊伸手去摸。
    古麗素來大方，也沒什么架子，和婢女們打成一片。
    這次她卻把婢女們的手都拂開了，語氣輕快地道：“這不是買的，是國舅夫人親自給我做的，剛開始的時候腰這里還有點緊，我本來說不用麻煩的，但是國舅夫人說衣裙得我穿著舒服才好，當場就給我改了！”
    婢女們異口同聲地發出羨慕地贊嘆。
    夜明使團到京城快兩旬了，這段時間他們也打聽出來不少事情。
    都知道國舅夫人是中原皇帝的舅母，皇帝都很敬重她的，在女子中的地位僅次于皇宮里的皇后娘娘。
    這樣尊貴的人居然給古麗這樣的外邦人親自做了一身衣裙，而且還不知道比外面那些所謂的成衣店里買的好看了多少倍！
    “一定是國舅夫人看我們大公主討人喜歡，所以才會這樣的！”
    “就是，我們大公主心腸又好，人又熱情，也只有新國王和太后不喜歡咱們大公主。”
    年紀最小的婢女剛說完這話，其他幾個婢女連忙對她使眼色。
    古麗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他們不喜歡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現在也不是在咱們國家，咱們關起門來說說也沒事。”
    幾個婢女你看我、我看你地欲言又止，最后年紀最大的婢女阿朵開口道：“這里有一封給大公主的書信，是今天你出去以后力剛大人送過來的。”
    力剛是和古麗同行的使臣，都知道他是國君和太后那邊的人。
    古麗臉上的笑也淡下來一些，展開信件看了片刻后，她臉上是沒有半點兒笑容了。
    信的確是古麗的繼母寫來的，上頭寫明古麗這次出使至關重要，一定要想盡辦法和大耀皇帝索要到三成關稅，若是辦不好，就別回去了！
    夜明國在大耀的必經之路上，往常只是因為那點面子去驅除賊匪，情確保商隊安全，但現在大耀明顯是要大興對外貿易的，往后去往其他國家的商隊將越來越多。
    所以和大耀收一點關稅充當過路費和保護費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之前古麗出發的時候，她那繼任國君的弟弟說的明明一成關稅。
    一成稅收雖然也不少，但努力談一談，還是有希望的。
    而現在太后給出三成稅收那真的是和明搶沒有差別，就是他們本國都沒有收過子民這么高的稅，大耀作為大國，怎么可能拱手把三成稅收讓給其他國家，這要價真的和明搶沒差別！
    若夜明國禮旺盛，足以和大耀分庭抗禮，提出這樣的要求或許還有商量的余地，但夜明國力明顯不如大耀，這種要求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談不成的。
    而且從夜明到大耀路途遙遠，古麗一行人足足趕了兩個月的路才到大耀境內，入關之后又走了快一個月。
    這封信現在送到，也就是說她們前腳出發，太后后腳就發了這封信出來！
    阿朵是認識字的，見古麗面對不對她趕忙也湊過去掃了兩眼。
    “太后實在太過分了！”阿朵接著拳頭義憤填膺道：“她獅子大張口，提這種要求就不怕惹惱了中原皇帝，然后派兵攻打我們夜明嗎？”
    古麗揚起一絲苦澀的笑容道：“中原的皇帝繼位時間也不是很久，而且看他繼位后做的那些事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戰弒殺的，而是一心為中原百姓謀福祉的。況且這就是一次和談而已，就算談崩了，后頭夜明再派人來配禮示好，放低要求，看在過去兩國多件邦交的面上，中原皇帝不會揪著不放的。”
    “太后就是故意為難公主，公主可怎么辦啊？”
    新任國君繼位后，當了太后的老王后就想除了古麗這個眼中釘，把她嫁到偏遠的小地方去。
    但是那會兒老國王剛過世，朝中也有大臣看在老國王的面子上幫著古麗說話，太后這才暫且沒發落她，只給她安排了這次出使的差事，讓她離開了夜明。
    古麗此行路上就花費了快三個月，在京城又待了快一個月，就算和談后立刻回去，也離開了半年多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經過這半年的時間，新國王的地位穩固，古麗也知道這次回去再也沒人會幫自己了。
    可真讓她回去嫁給太后隨便安排的人，她是怎么都不肯的！
    她把書信隨手撕了，道：“就按著太后的意思談，談崩了咱們所幸就不回去了！”
    古麗并不是一味被動挨打的人，這次初使她帶上了自己多年積攢的所有金銀，還把和自己要好的婢女都帶出來了，與其回去被太后刁難，不如就離開那個地方，投靠她的外祖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