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兩人吵起來的起因并不復(fù)雜。
    一開始就是姜楊帶著小姜霖寫功課。
    小姜霖入學(xué)不過半個月, 功課就是描紅寫大字。
    午飯前蕭世南給他買的糖葫蘆還沒吃完, 他就一只手拿糖葫蘆, 一只手拿筆寫字。
    姜楊起初在一旁看書看得認(rèn)真, 小姜霖又小口小口吃的悄無聲息的，就也沒發(fā)現(xiàn)。
    等看到了, 姜楊就皺眉呵斥他道：“功課豈能兒戲？要么你就吃完了再寫, 要么你就寫完了再吃?！?br/>     姜桃不在家, 小姜霖對著姜楊也沒那么恭敬，當(dāng)即就說：“天都熱了, 糖葫蘆放久了外頭的糖衣就化了，不好吃了。要寫的大字也多得很, 吃完再也來不及寫完怎么辦？我一邊吃一邊寫，小心一些不弄在紙上不久好了嘛?！?br/>     話音未落, 他竹簽子上咬剩的半個就掉在了紙上。
    小小姜霖也很心虛, 立刻把糖葫蘆放了, 又把掉下來的捏了放進嘴里。
    姜楊實在看不下去了，黑著臉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咱們家怎么出了你這樣的孩子？”說著他走到書桌旁, 看到他紙上臟了一塊，拿起來就揉了, 說重寫。
    小姜霖立刻就急了，跳起來去搶，“你干嘛??！就臟了一個角落而已, 我還差兩個字就寫完一整面了，你給我揉了干什么？！”
    兄弟倆吵吵著，蕭世南聽到了就問發(fā)生了什么事。
    小姜霖拿回了被揉廢了的紙團，委曲巴巴地和他訴苦。
    蕭世南打圓場，一面安撫小姜霖，一面和姜楊道：“我還當(dāng)發(fā)生了什么大事。我小時候也頑皮的很，還不如小阿霖這么小就知道乖乖練字呢。他這樣已經(jīng)很好了，你不要對他太嚴(yán)格?！?br/>     姜楊今天也累著了，人累了脾氣就更差，當(dāng)下就語氣不怎么好地還嘴：“他以后是要科舉的，科舉第一項就是看卷面，他這習(xí)慣要是保持下去，以后讀再多的書，寫再好的文章都沒用。我不對他嚴(yán)格，考官能對他不嚴(yán)格嗎？你不懂就別說話！”
    蕭世南也聽出來他是為小姜霖好了，但是小家伙眼淚汪汪的樣子實在太可憐，他就又幫著說了一句。
    “那你好好地和他說，上來就呵斥他，揉他快寫完的字，他肯定是要難過的。他到底年紀(jì)還小嘛?！?br/>     姜楊也真的生氣了，氣的倒不是蕭世南幫著小姜霖說話，氣的是他弟弟。弟弟同姐姐比同他親近就算了，怎么看著連和只認(rèn)識了幾天的蕭世南都比和他親近？
    蕭世南不過給他買了一串糖葫蘆，又幫他說了幾句好話，他那好賴不分的弟弟就抱著人的腰不撒手了！
    “我教我自己弟弟寫功課關(guān)你什么事？”姜楊黑著臉，又對小姜霖道：“你過來，給我站在這一個字一個字重寫，我看著你寫，一個字寫不好就整張作廢！”
    小姜霖委委屈屈地抱著蕭世南不撒手，權(quán)當(dāng)把他哥哥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
    “你哥真惱了，你先去寫唄。等你姐姐回來你再告狀?！笔捠滥闲÷晞袼?。
    小姜霖噘著嘴，不肯挪腳，“姐姐只會讓我尊敬兄長，一次都沒有罵過他?！?br/>     “別扯閑話?！苯獥钆牧俗雷樱謱κ捠滥系溃骸昂湍銢]關(guān)系，你去自己屋待著去。”
    蕭世南一直好脾氣地充當(dāng)他們兄弟的和事老，姜楊一會兒說他什么都不懂，一會兒又說和他沒關(guān)系，把他也說毛了。
    “什么叫和我沒關(guān)系？咱們?nèi)蘸笞≡谝惶?，我哥可是交代我把你們?dāng)?shù)艿芸吹?。你這么說的我像個外人似的？”
    “我沒說你是外人，我只是說我教小阿霖讀書這件事，和你沒關(guān)系！”
    “既然是一家子兄弟，有什么是我不能參與的？還是你看不起我？覺得我對這些舞文弄墨的東西一竅不通？”
    姜桃和沈時恩回來的時候，就正好聽他們吵到了這里。
    小姜霖立刻沖過來抱住姜桃，等問清了事情的原委，她也有些汗顏。其實就是很小的事情，如果她在的話，他們兄弟兩個根本不會吵起來，蕭世南也無辜，好心充當(dāng)和事佬，結(jié)果被姜楊的嘴炮波及到了。
    “你跟我出來。”沈時恩喊了蕭世南跟他出去。
    姜桃就留在屋子里和姜楊、小姜霖說話。
    她先說小姜霖，“我早就說了你課業(yè)上的事，家里沒有人比你哥哥有經(jīng)驗了。旁的也就算了，這方面你不聽他的，還能聽誰的？而且我一直怎么和你說的？哥哥就是哥哥，當(dāng)然他也可能會有錯，但是你不能不尊重他。遇上事了，你可以和他討論一下，只一位躲在旁人身后算什么？雖然你小南哥哥也不是外人，但是你這樣做讓他怎么想？覺得你們親兄弟之間都有嫌隙？也得虧是在家里，要是讓旁人見到了這樣，該笑話咱們了，一筆寫不出兩個姜的兄弟，居然沒比陌生人強多少?！?br/>     小小姜霖扁扁嘴，說知道錯了，又說：“我以后不會這樣了?！?br/>     姜楊撇撇嘴還是不高興，這胖弟弟就在姐姐面前賣乖，要是姐姐不在的時候，他能有現(xiàn)在一半乖巧，今天何至于鬧起來？
    姜桃這次沒把小姜霖支出去，第一次當(dāng)著他的面說姜楊，“我前頭已經(jīng)勸過你，說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但是別人不知道。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一句六月寒。這道理難道還要我教你？我知道你要說你對旁人會注意，不這樣的，但是你也說了，小阿霖今天能一面吃東西一面寫字，往后說不定就會養(yǎng)成習(xí)慣，科考時卷面不潔。那你自己呢？你之前只是對著我和小阿霖，今天卻波及到了來勸架的小南，這在家里養(yǎng)成習(xí)慣了，出去可怎么辦？就算讓你考中了，做了官，就你這樣的，日后在官場上如何與人交際相處？”
    小姜霖剛還蔫的和什么似的，眼下聽到他姐姐也說他哥哥，心情立刻陰轉(zhuǎn)晴。
    姜桃心平氣和地說完話，也不罵他們，讓他們接著寫功課。
    自家兩個弟弟她還是知道的，日常就掐的跟什么似的。但是雖然沒少掐，老毛病也難改，但是都不是記仇的人，睡一覺就沒有隔夜仇了。
    她還是比較擔(dān)心蕭世南。畢竟她也不算了解他，怕他因為今天的事生了嫌隙。而且在她看來蕭世南真的很無辜，脾氣也算很好了。
    她剛走到正屋，就聽到蕭世南在里頭懨懨地道：“二哥，我知道錯了。”
    沈時恩就道：“他們是親兄弟，咱們也不算了解他們，也許那就是他們的相處方式呢？阿楊也是半大少年了，要面子的年紀(jì)，私下里他弟弟頂撞幾句可能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一去，他自覺丟臉，可不是就真惱了？”
    姜桃快步進了去，打岔道：“你別說他，要真有不對，阿楊的小阿霖可比他不對多了。他們確實是親兄弟，但小南也不是外人。其實讓我說，今天的事情就是咱們剛住到一起，對彼此還不了解。阿楊就是嘴兇，對著越在意的人越?jīng)]好臉。小阿霖是看著乖，沒人的時候放肆一些，但也有度。但是要有人給他撐腰，那他就不得了，什么裝委屈啊，告狀啊，沒有不在行的?！闭f著她又說蕭世南，“你也是聰明臉孔笨肚腸，他嘴兇，你不一定說的過他。早在他說‘你懂什么’，‘不關(guān)你的事’，這種話的時候，你就該教訓(xùn)教訓(xùn)他?！?br/>     “我教訓(xùn)他？”蕭世南被他說得懵了。
    姜桃說：“對啊，說不過他你給他一拳，保準(zhǔn)他老老實實的。反正他那嘴毒的性子若是不收斂，早晚要被人打，被外人打不如被咱們自家人打?！?br/>     蕭世南忍不住笑出聲來，“那可不行，我哥說阿楊身體不好，我雖然看著也文弱，但到底也做過一些力氣活，一拳給他打壞了可怎么辦？”
    姜桃也不接著逗他了，只笑道：“反正你們吵架我也只挨個說你們，不會罵你們。畢竟嘴唇也有咬到舌頭的時候，何況你們幾個大活人。但只說好一條，吵過鬧過，就算打架也成，就是不能記仇?！?br/>     蕭世南立刻搖頭，說不會的。
    “拌嘴的小事而已，我現(xiàn)在都不生氣了，怎么還會記仇？”
    姜桃說這樣就好，又把沈時恩放在桌上的那堆東西扒拉出了給他買的新衣服和新鞋，讓他快穿著試試，要是不合適還能回去調(diào)換。
    這會兒蕭世南是真的完全忘記了方才的事，只是驚訝道：“都是給我的？”
    姜桃有些歉然，“家里銀錢不多了，等下回寬裕了，再給你買好一些的。”
    雖然她一直沒問沈時恩他們兄弟從前的事，但不論是看他們的氣度還是談吐舉止，就能猜想到他們從前的生活環(huán)境應(yīng)該很優(yōu)渥，最差也是大戶人家的管事家的孩子。
    蕭世南說不會，他愛憐地摸著細(xì)布的衣服，說自己身上今天出了好多汗，一時間竟沒舍得直接穿。
    姜桃想著衣服應(yīng)該差別不會很大，但是鞋卻是要試一試的，就讓他先試鞋。
    結(jié)果試完果然不合腳，腳指頭都頂著了，她不由看了一眼沈時恩，意思是他這哥哥怎么當(dāng)?shù)模B自己弟弟穿什么鞋都不知道？
    蕭世南就幫著解釋道：“我這幾年腳長得快，不怪二哥的?！?br/>     姜桃見了就想，這才是兄弟啊，根本不會因為一點小事鬧矛盾。再看看自家那兩個冤家，一眼看不著就掐得像烏眼雞。正月十五之后，小阿霖就被姜楊帶著去書院，和他一起住在學(xué)舍，中間她不放心問了好幾回，兩個人都說沒事，過得挺好，現(xiàn)在想來肯定是騙人的，私下里不知道掐過多少回了。
    不過也算了，兄弟間打打鬧鬧也是一種促進感情的方式，她看得到的就幫著兩頭說說，看不到的就隨他們?nèi)チ耍偛荒芾蠇屪铀频母诤箢^念叨。她看顧不了他們一輩子。
    見蕭世南不生氣了，姜桃就把買的兩刀紙給姜楊他們兄弟送了過去。
    兄弟倆又在共用一張長桌寫功課了，一個看書，一個寫大字，雖然沒說話，但臉上也沒有氣憤或者怨懟的神情了。
    姜楊見了紙就忍不住翹了翹嘴角。若說讀書最費什么，那肯定是紙了。而且這樣的好紙，他已經(jīng)有些日子沒用到了。
    而小姜霖看到紙頓時就興趣缺缺，嘟著嘴說還如買點糕點吃來的劃算。
    “你啊，你哥哥有一點沒說錯你，除了一點吃的就想不到旁的了?！苯逸p輕戳了戳他的胖臉蛋，“明天我送你們上學(xué)，給你在外面吃早點好不好？”
    小姜霖立刻笑了起來，說要吃餛飩，皮薄餡大全是肉的那種。
    姜桃無奈應(yīng)下，讓他先專心寫功課，功課寫不好別說餛飩，晚飯都得往后延。
    怕他們分心，姜桃說完話就出去了。
    走到屋外，她站了站腳，輕輕嘆了口氣。
    不知道怎么，她忽然有了種在當(dāng)幼師的錯覺。果然孩子一多，事情也跟著多了。在他看來，三個弟弟當(dāng)然都是好的。只是個人的性情不同，蕭世南對姜楊他們來說是陌生的，姜楊和小阿霖雖然是親兄弟，以前也是各住各的，各過各的，現(xiàn)在他們突然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摩擦肯定少不了。只希望他們都熟悉起來后，能不用讓她操心了。
    她剛準(zhǔn)備走，就聽到小姜霖在屋里壓低了聲音問：“姐姐說明天送我們?nèi)ド蠈W(xué)，那她發(fā)現(xiàn)了學(xué)塾的事情怎么辦？”
    姜楊就跟著道：“發(fā)現(xiàn)不了，她只送咱們到門口而已。你只要不多說什么，肯定不會露餡?！?br/>     作者有話要說：　　啊，差500個字到9k，說點騷話湊一下數(shù)（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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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是，你不收，他不收，作者何時能出頭？
    你不評，他不評，作者何時能發(fā)情？（為了押韻喪心病狂）（如果有正經(jīng)人覺得被冒犯，我豪橫地道歉?。ú贿^真的會有正經(jīng)人嗎？）（正經(jīng)人誰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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