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現場，搜集證據！”
    “打開執法記錄儀，將這些畜生的證詞記錄下來！”
    “不要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
    雪莉瞪大了眼睛，一群她從來沒有見過的人砸開了手術室的大門魚貫而入。
    將醫生和修女們全部捆綁了起來。
    這些人穿著鮮艷的衣服，美麗的長擺經過了精心的設計，威風綽綽卻并不妨礙活動。
    為首的是一個消瘦的男人。
    相比雪莉這樣白皙的因紐特人，顯得稍微黝黑一些。
    但是雪莉一眼就認出來了，他也是這片土地的原住民。
    他一手按著做工精美的腰刀，一手抓著一個五官變形，門牙也掉了幾顆的男人。
    雪莉勉強可以識別，這個人形生物就是看守鐘樓的弗雷德。
    ·
    “指揮使大人，又發現了一個兒童尸坑……里面慘目忍睹……”
    “知道了，繼續搜擦。”
    殷鼬那張萬古不變的臉孔沒有一絲絲漣漪。
    他將手中的白人老頭丟在地上。
    剛才找到這間偏僻的人體實驗室，就是靠這個老頭指路。
    不過這并不能讓殷鼬對他產生任何好感。
    因為錦衣衛緹騎們已經在鐘樓里面發現了一些讓人作嘔的東西。
    “哦，該死的，我認識你們，認識你們這該死的亞洲鯉魚服，還有那把中國腰刀！”
    博朗醫生尖叫了起來，“你們是明國的內務警察對吧！你們有什么資格在大英帝國的領土上對我這樣的紳士拳腳相加！”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大明最頂尖的高級官員，殷鼬身邊自然有專門的翻譯。
    他是一個有著濃重愛爾蘭口音，瘦弱的白人，梳著油光發亮的小分頭。
    他手里拿著心愛的綠色圓帽，穿著一條黑色的真絲開襟馬褂，里面是一條白襯衫。
    腳上蹬著一雙老北京布鞋，嘴角還有一撮標志性的黃毛痦子，額頭上貼著狗皮膏藥，手里拿了一把日月折扇。
    這套裝備是萬歲爺欽賜的。
    肖恩非常喜歡。
    作為最早一批白奴，肖恩能夠在眾多同伴之中脫穎而出，以進步白奴的身份為大明皇軍做事，肖恩感到萬分榮幸。
    至于天子賜服，那更是無上的榮光。
    根據相關規定，為大明軍隊工作滿十五年，就能獲得等同于無朱卡的倭人、朝鮮人、越南人的大明公民身份。
    比起從【白色獵犬】退役的陳永仁等人，待遇或許是差了不少。
    但比起礦井下面，乃至是愛爾蘭老家的白人，肖恩心中只有感恩。
    不感恩也沒有辦法。
    大明可不能白來，必須永遠強盛，這樣自己的付出才有意義。
    “啊呸！”
    肖恩蹦了起來，一腳踹在博朗的胸口，并朝他吐了一口濃痰，“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位是我們大明朝的外戚，當朝殷妃娘娘的堂兄，天子最倚重的舅爺，人稱帝國之冷面兇虎的殷鼬，鼬大人！”
    “鼬大人乃是天子親軍的總司令，天穹之下，沒有鼬大人不能執法的對象，就算是耶穌再臨人間，鼬大人說他要上木驢，他就不能上十字架，你一個小小的醫生，有什么資格在我們鼬大人面前大呼小叫？”
    雪莉用力眨了眨眼睛。
    她有些困惑。
    這些突然出現的士兵，難道不是來拯救自己的天使嗎？
    怎么看上去不像好人哪？
    ……
    不像好人就對了。
    如果朱富貴在這里，一定會吃著爆米花說：“對味了，對味了，錦衣衛番子就是介個味兒！”
    天子親軍，皇權特許，先斬后奏，說殺你全家，就殺你全家，你以為呢？
    當然，肖恩也就敢狐假虎威對著洋人這樣大呼小叫。
    換成大明公民，他可不敢這么做。
    實際上，今天來的都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番子。
    雖然都叫錦衣衛，但實際上，南北鎮撫司的分工差異已經越來越大了。
    北鎮撫司依然保留著純正的軍事職能。
    兇神惡煞說的就是他們。
    而南鎮撫司的金木水火土五支天子親軍，則更加專業化、職業化、親民化。
    很多時候，他們執勤執法連繡春刀都不帶了，都隨身攜帶精神注入棒，令人感到親切。
    當然，這是指鳳都、新滬這樣治安良好的大城市。
    在邊境地區，尤其是墨西哥人偷渡的重災區，南鎮撫司番子也和北鎮撫司的同事們一樣兇狠。
    肖恩打破了雪莉對于“天使”的幻想，更是讓修女們大驚失色。
    艾麗莎修女尖聲叫道：“哦，我的上帝，你這個被撒旦朱污染的凱爾特人，愛爾蘭大主教將為你蒙羞！對了……你說的木驢是什么東西？”
    “這個嘛……你以后也許會知道。”
    肖恩也沒有了和他們扯皮的興致，上前拉起博朗醫生夸夸兩個耳光，“你們還有什么地坑地道？老老實實給皇軍交代清楚！不然統統剁碎去喂狗！”
    至于為什么他只盯著博朗進行毆打，倒不是因為肖恩憐香惜玉，只是單純因為作為一個農夫的兒子，可以這樣肆無忌憚毆打一個正兒八經的醫生很爽的緣故。
    在愛爾蘭或者美國，醫生與農夫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肖恩記得自己小時候生病想要讓父親送自己去看醫生，他爹差點連夜把他丟到田里去。
    去看醫生，不如重新生一個兒子比較省錢。
    而現在，自己卻能這樣肆無忌憚地毆打醫生，毆打一個學者和上等人。
    當大明的狗真是最大的榮幸啊！
    當然，小時候的肖恩除了打醫生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愿望。
    那就是討一個修女當老婆。
    肖恩看了一眼艾麗莎修女等人，模樣倒是不錯，只可惜……
    肖恩搖搖頭，看這些女人和看死人無異。
    ·
    殷鼬依然沒有什么表情，任憑肖恩小人得志的表演。
    有一點肖恩說的是對的。
    天子親軍。
    錦衣衛只對天子負責，只忠誠于天子。
    錦衣衛是天子手中的劍、門下的狗。
    劍上的污點會導致劍鋒的遲鈍嗎？
    狗會在乎聲譽嗎？
    惡犬不是對于一條看家護院的狗最好的褒獎嗎？
    對于殷鼬來說，完成天子交于自己的任務是首要的，唯一的天職。
    其他的事情并不能提起他的興趣。
    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