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在府辦主任的帶領下去了自己辦公室,門開著,何青青正在里面打掃。
看到陳浩過來,何青青忙道:“陳縣長好。”
陳浩點點頭,然后對府辦主任道:“好了,你去忙吧。”
“哎,好。”府辦主任點點頭,“陳縣長,需要什么辦公用品,您直接告訴何主任就可以。”
“嗯,我知道了。”陳浩道。
府辦主任接著走了。
陳浩打量著自己的辦公室,一張辦公桌,一組文件柜,兩張單人沙發,茶幾、飲水機等,東西配置地比較齊全。
何青青這時把辦公室里面打掃好了,把鑰匙遞給陳浩:“陳縣長,您還有什么吩咐?”
“沒有了,謝謝何主任。”陳浩沖何青青微微一笑。
“陳縣長客氣了。”何青青接著走了。
陳浩看著何青青的背影,雖然昨天已經有了一次接觸,但她今天在自己面前還是有些拘謹,還是放不開。
陳浩進去坐在辦公桌前,桌子擦拭地很干凈,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給屋子里增添了幾分生機。
周志龍這時走進來:“陳縣長,恭喜你辦公條件得到改善,咱們現在是鄰居了。”
陳浩接著請周志龍在沙發上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他對面,遞給他一支煙:“老兄,嘗嘗我從江州帶來的煙。”
周志龍接過煙,點著吸了兩口,接著道:“嗯,這煙味道不錯……對了,昨晚我們喝酒的時候,你為何不拿給我抽?”
“昨晚被你帶來的烈酒熏暈了,沒想到。”陳浩笑道。
周志龍哈哈大笑:“老弟,我發現你很會說話。”
“哪里哪里。”陳浩謙虛著,“我這人嘴笨。”
“哎,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周志龍擺擺手,“我可是聽說,你在和市里調查人員談話的時候不但抽煙,而且還理由十足,他們愣是找不到理由反對,你老弟膽子委實不小,口才不可小覷啊。”
周志龍的話再次驗證了陳浩昨晚的猜測,他知道自己揍尚可的過程和真相,應該是通過調查人員,只是不知他和哪位調查人員關系密切。
這時一位工作人員拿著文件出現在門口:“周縣長,有個文件需要您簽批。”
“好的。”周志龍沖陳浩點點頭,然后走了。
陳浩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城外晴朗天空下起伏的山巒,默默吸著煙。
這時一陣發動機的聲音傳來,陳浩低頭看著院子,一輛陸巡開進院子停在樓前,接著尚可下了車,夾著文件包直奔樓里。
看到陸巡,陳浩就想到鐵礦,想到鐵礦,就想到昨天在機場候機時看到的尚可接受記者采訪的電視新聞。
抽完一支煙,陳浩把煙頭摁死,接著出了辦公室,直奔尚可辦公室。
尚可辦公室的門開著,尚可正坐在辦公桌前低頭看文件。
陳浩站在門口輕輕咳了一聲,尚可聽到動靜,抬起頭,接著就看到了陳浩。
看到陳浩的瞬間,尚可眼皮一跳,嘴角不由自主微微抽了一下。
尚可這個細微的表情,沒有逃過陳浩的眼睛。
陳浩接著走進來,沖尚可微微一笑:“尚縣長,我又來找你報到了。”
尚可輕輕呼了口氣,接著不冷不熱不咸不淡道:“歡迎陳副縣長榮歸涼北,只是,陳副縣長現在是班子成員,按照程序,似乎不應該找我報到,應該去找丁書記。”
陳浩站在尚可辦公桌前,居高臨下看著他:“尚縣長,丁書記那邊我已經報過到了,既然我還是副縣長,既然我回來了,那自然還是應該來你這里走個程序。”
陳浩站在自己跟前居高臨下的樣子讓尚可很不舒服,他伸手一指對過的椅子:“坐——”
陳浩坐下,平視著尚可。
尚可帶著凌人的目光看著陳浩,陳浩面帶微笑繼續平視著他,目光里充滿了淡定和平靜。
片刻尚可收回那目光,點點頭:“陳副縣長,此時有何感想?”
“我的感想很簡單,那就是瞎折騰!”陳浩干脆道。
“瞎折騰?”尚可一皺眉頭,“你認為嚴肅的組織調查是瞎折騰?”
“那你認為呢?”陳浩反問道。
“我認為你的認為有問題,你的心態不端正。”尚可也干脆道。
“呵呵……”陳浩笑起來,“尚縣長,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你我心里都清楚,既然清楚,此時此地此刻,你認為真的有必要如此認為嗎?”
尚可目光直直地看著陳浩,接著也笑起來:“陳副縣長,經此一番鬧騰,我想你心里應該有數,我想你應該會做個有數之人,關于此事,不管我們彼此怎么認為,不管上級怎么認為,我認為,面對現實是最重要的。”
“對,尚縣長此話有理,此次重回涼北,我一定會面對現實的。”陳浩點點頭。
“那么,你認為現在是怎樣的現實呢?”尚可道。
“現在的現實是……”陳浩頓了下,道:“作為班子成員,作為副縣長,我應該明晰認識到自己的身份,切實履行好自己的職責,踏踏實實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
尚可點點頭:“你的認識是對的,那么,你認為自己的職責是什么?”
陳浩正色道:“我的職責就是根據尚縣長的安排,做好自己應該做好的工作。”
尚可眨眨眼,聽這小子的話,似乎他在服軟,在含蓄地向自己示好,看來經歷了這次折騰,他雖然因禍得福,但卻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強大背景,知道是不能和自己對著干的了。
尚可心里有些得意,但隨即腦子又一個激靈,陳浩此次被折騰地死去活來,肯定對自己懷恨在心,現在他這么講,應該是在給自己灌迷魂湯,不能相信。
而且,陳浩暴打自己的一箭之仇不但沒報,反而讓他進了班子,這讓尚可耿耿于懷,很難接受這個現實,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但尚可隨即又想起舅舅和自己說的一些話,覺得有些戲還是有必要和陳浩演的。
想到這里,尚可道:“陳副縣長,你我都是班子成員,又都是政府系統的領導,我希望今后在工作上大家能和睦相處,能互相支持互相配合,至于之前的事,孰是孰非,我認為都不重要了,過去的一頁就此揭過,大家往前看,如何?”
陳浩點點頭:“尚縣長的話正是我想說的。”
“那好。”尚可主動伸出手,“我這個人,向來不會只聽別人怎么說,重在行動,重在看怎么做。”
陳浩握住尚可的手微微一笑:“我亦如此。”
兩個年輕人的目光互相對視著,尚可此時也面帶微笑,微笑里帶著凌人的氣勢和自負,陳浩則笑得很坦然很淡定。
然后兩人的手松開,尚可道:“陳副縣長,根據當前的實際,我認為,你暫時還是不宜分管具體工作,還是等你對全縣的情況有了系統的了解之后再做安排。”
陳浩點點頭:“尚縣長,這個暫時要多久?是不是我認為自己對全縣情況比較了解之后就可以結束了?”
尚可干笑一下:“這個到時候再說。”
陳浩心里暗罵,靠,這小子嘴上說的好聽,行動上還是想把自己掛起來,讓自己無所事事。
陳浩此時意識到,雖然自己表達出了某些誠意,雖然尚可現在表面上貌似和自己和解,但他內心里對自己還是憤恨的,還是想報被自己暴打的仇的。
如此,如果自己想在涼北掛職期間有所作為,尚可是必須要逾越的一道障礙,而要逾越這道障礙,一味委曲求全似乎是沒有用的。
想著尚可在涼北的不可一世,想著丁曉云的無奈無力,想著周志龍昨晚的某些話,想著自己今后的工作,陳浩心里暗暗琢磨著……
看陳浩沉思不語,尚可嘴角露出隱隱的冷笑,尼瑪,不服?不服再干啊!老子別說在涼北,就是在西州都沒有怕的人,何況你一個外省來掛職的混球!
陳浩看著尚可細微的表情,琢磨著他的心思,接著點點頭:“行啊,一切聽尚縣長的,那就到時候再說,只是我希望,這個暫時不要持續兩年就好。”
尚可哼笑一下,隨口道:“陳副縣長,看來你還真把自己這掛職當一回事了。”
陳浩一聽這話頓時來氣,尼瑪,這小子這話擺明是在蔑視老子。
陳浩壓住氣,不溫不火道:“尚縣長,掛職是西北和江東兩省干部交流的重大舉措,是兩省主要領導和組織部門高度重視的事情,聽你這話,似乎你是把掛職當做了小孩子玩家家的兒戲,對不對?”
一聽陳浩這話,尚可立刻感到了被動,尼瑪,這小子思維很敏捷啊,自己隨口說出的話,他立刻就抓住不放。
尚可臉一拉:“陳副縣長,你少給我上綱上線。”
陳浩呵呵一笑:“尚縣長,我怎么敢給你上綱上線呢,只是我認為,以尚縣長的身份,有些話是不能隨便說的,在說之前,是要考慮到組織性原則性紀律性的。”
陳浩這話雖然是笑著說的,但顯然帶著教訓的意味。
尚可頓時惱羞,直直瞪視著陳浩。
陳浩一旦意識到委曲求全并不會讓尚可放過自己,也索性不再退讓,毫不退縮和尚可對視著。
在互不相讓的瞪視對視中,兩人剛剛貌似和解的友好氣氛瞬間被破壞消失了。
一會尚可呼地站起來:“開會去。”
“好的,開會。”陳浩也站起來。
尚可拉著臉徑自往外走,陳浩跟在后面邊走邊道:“對了,尚縣長,我有單獨的辦公室了,這還要感謝你……”
尚可一言不發走著,心道,尼瑪,你以為老子想這么做啊,只是不得已而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