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給云耀整的，渾身發抖。
    云耀抖著腿跟曲流殤出來，心里直納悶，今兒的氣氛怎么這么奇怪？
    就在他走神的當口，曲流殤已經跟小院里的眾人道過別的，云耀忽覺得肩膀一重，只見曲流殤溫柔的看著他來了句，“這兩日與云兄相談甚歡，咱們明日，再見了。”
    說完竟然還眨了眨眼。
    給云耀嚇的。
    待曲流殤走后，容離在一旁嘴欠了一句，“感動不感動？”
    云耀：“不敢動…”
    曲流殤一出門，就被等在門口的杜明宇給抱住了，以前還知道在外面不孟浪，現在他才不管那些個，這么多年耽擱的他實在有些后悔，現在那條世俗的條條框框已經匡不住他了。
    “怎么樣？”杜明宇一吻落下，接著嘴角含笑看著懷中羞紅臉的曲流殤。
    曲流殤伸手輕輕錘了下他，接著唇邊止不住的笑意，“好像有點效果，他已經感到不自在了。”
    “那便可一試，”杜明宇跟著笑了起來，接著想起來什么板下臉來，“但是，度得把握好。”
    “放心啦。”曲流殤笑瞇瞇的看著他，不再多說什么。
    杜明宇嘆了口氣將他抱緊，“真希望趕緊結束，你就能多陪陪我了。”
    杜全站在不遠處淚流滿面，抬起頭來望著天空，眼角有淚，心下一片凄涼。
    在他一個孤家寡人面前摟摟抱抱、親親熱熱，真的好嗎？
    接下來幾日，曲流殤表現的與云耀一日親近過一日。
    云耀前幾天那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取之而來的是每次曲流殤走后，他都得習慣性的抖一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曲流殤看他的眼神，可是越來越不對了啊。
    偏生他還不能退，他一退，曲流殤就跟顧蕓聊得火熱。
    在云耀眼中，曲流殤的取向…越發模糊了。
    院里其他人還沒什么感覺，容離看的清楚，不禁為曲流殤改變策略暗暗叫了聲好。
    再這么下去，最先受不了的一定是云耀，而他只能進不能退，唯一能阻止曲流殤過來的方式，便是顧蕓開口，讓曲流殤回避。
    而什么理由才能讓曲流殤回避呢？
    畢竟人家倆可是打小長起來的好朋友，除非，顧蕓身邊的男人提出要求，否則誰也管不了顧蕓和誰交往的自由。
    晚上容離和夏侯襄閑話時還說，她家相公立了一大功，這法子明顯不是曲流殤想出來的，不然早用了。
    杜明宇和曲流殤重歸就好后，倒是變相推了云耀一把。
    這日，曲流殤走后，云耀坐在石桌邊唉聲嘆氣的，容離見機挪了過去，“小五，咋的了？”
    “嫂子，”云耀心里一直別扭，但不知怎么跟人說，說了又怕人笑話，這會容離問他實在憋不住了，遂悄聲道，“你看姓杜的，是不是有點問題？”
    “沒有啊，”容離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人不挺好的，每日來陪蕓娘聊天，開導蕓娘，多熱心一小伙子，你這幾日不是跟人家聊挺好嗎？”
    “好什么呀！”云耀差點沒蹦起來，四周目光全都看向他，云耀連忙壓低聲音，“我覺得，他好像喜歡男人？”
    “他喜歡你啊？”容離話接的要多自然就有多自然。
    “怎么可能？！”云耀齜牙咧嘴往后躲，不是疼的，是嚇的。
    “那你說人家喜歡男人，”容離瞅了瞅他，“你不是男人啊？”
    “我是啊，”云耀撓撓頭，“我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對。”
    “怎么不對？”
    “就是，特別，”云耀左思右想好半天，憋出來一個詞，“惡心人。”
    “噗…”容離沒憋住，直接笑噴了。
    “嫂子，我跟你說正經的，你能不能嚴肅點。”云耀不樂意了，咋還笑開了。”
    “好好好，”容離連連點頭，盡量繃著臉，但還是忍不住想笑，“問你個問題啊。”
    “你說。”云耀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
    “你覺得曲…杜公子，到底是看上蕓娘了，還是看上你了？”容離挑了挑眉，笑容有點邪。
    云耀沒想到容離語出驚人，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但仔細想想，好像問的也不無道理，他還真認真回道，“我覺得他…都看上了。”
    容離一拍桌子，“答對了！”
    云耀：“……”
    合著，他嫂子早就看明白了，剛剛是逗他呢唄。
    “嫂子救命啊。”云耀登時就蒙了，他沒有被男人看上的經驗啊，咋整？
    “嗨，多大事，”容離擺了擺手。
    云耀見她說的風輕云淡的，以為已經有了主意，連忙問道，“你有法子？”
    “這還不簡單？”容離瞥了他一眼，“之前我看杜公子，似是對蕓娘有意，但這幾日觀察下來，人家似乎更看重你，依嫂子之見…”
    “如何？”
    “你看，苗疆之地人人深不可測，害人的蠱蟲數不勝數，咱們也不知道那杜公子有什么手段，為保險起見，不如，你就從了杜公子吧。”容離說完便大笑開來，直樂的眼角都沁了淚花出來。
    云耀被容離氣的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合著是打算把他交代到這啊。
    “嫂子，我這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跟你說的也是正經，”容離擦了擦眼角的淚花，“你放心，是娶是嫁你隨意，嫂子把彩禮和嫁妝都給你準備齊全哈。”
    云耀著急了，事怎么能這么辦，登時著急忙慌的開口道，“嫂子您別玩笑，莫說他是個男人，就算是個女人我也能不應啊，我喜歡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再說一遍！”
    ‘嗖’一道人影打屋內竄出來，容離覺得一陣風從眼前刮過，接著就見云耀被顧蕓拎在手里。
    真的是…拎。
    原來，剛才云耀被容離逗的急了，只想著辯解卻沒注意自己的音量，聲音之大直接讓在窗邊偷瞄他的顧蕓聽到了。
    當然，院里眾人基本也都聽到了。
    是以，那句‘再說一遍’出自顧蕓之口。
    容離坐在一邊開啟看戲模式，沒想到啊沒想到，完全不在計劃之內的事情發生了，她本想刺激刺激云耀，誰承想直接給小伙刺激的心里話都說出來了。
    早這樣，多好？
    顧蕓揪著云耀的衣領一通晃，“你方才說什么？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啊！”
    “我…我…沒說什么…”
    “你說了！”顧蕓氣呼呼的打斷他的話，“你一個大男人，怎么說話不算話！”
    “我沒有，你先松手。”云耀鬧了個大紅臉，連他自己都沒想到能說出那樣的話。
    “就不，你不說，我就不松。”顧蕓死活不撒手，她等了多久才等到他這一句，現在松手就是傻子。
    倆人拉拉扯扯，也不知是怎么的，云耀掙脫了顧蕓的鉗制，倆人繞著石桌就開始跑。
    顧蕓這一通追，邊追邊讓云耀重復之前說的話，奈何云耀就是不從。
    最后氣的顧蕓不輕，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云耀道，“好，你不說是不是，趕明兒我就給你下蠱！”
    “那不行，”云耀站住了，“你干不出那樣的事。”
    “哼，你看我能不能？”顧蕓氣鼓鼓的看著他，“別讓我找著機會！”
    之后二人又跑了起來。
    小院里的人看了半晌‘你追我趕’，結果倆人也沒追出個結果來，看的容離哈欠連連，本以為今兒倆人能成，誰知還沒個結果。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了，云耀對顧蕓的心思眾人皆知，還怕二人往后不成嗎？
    之后的時間里，自苗疆到盈澤又回天祁，云耀死鴨子嘴硬，無論蕓娘如何追問，愣是沒再開口說過一句喜歡她，還不承認之前說過。
    給顧蕓氣的不清，若不是過不去心里那道坎，她當真想給他下蠱了。
    直到回天祁，進了云府之后，顧蕓還是日日追著云耀，奈何云耀不撒嘴，弄得云老將軍和云老夫人都沒了脾氣，老兩口都看著顧蕓是個好的，娶回家當兒媳婦特別合心意，尤其是云老夫人，愛顧蕓愛的跟什么似的。
    忽而一日，顧蕓福至心靈，腦子轉的飛快，她改變策略也不追著云耀屁股后面追問他到底喜不喜歡他了，反而來到云老夫人面前，往地上一跪，也沒別的事，就是說相認云老夫人當個干娘。
    云老夫人當時就蒙了，怎么好好的兒媳婦轉眼要變干閨女了？
    這可不行，她若是同意了，小寶兒往后還怎么和蕓娘成婚？
    正要拒絕，云老夫人看著低頭跪在地上的顧蕓，‘撲哧’一聲笑了。
    顧蕓聽見笑聲抬起頭來，娘倆一對視，皆從自對方眼中看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顧蕓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接著暗暗朝云老夫人撒了個嬌。
    云老夫人揚聲喚到，“來人，去把小少爺叫來。”
    不一會兒，云耀被請來，一進屋就看到跪在地上的顧蕓，不大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見自個兒娘親慈愛的朝他招了招手，“寶兒，過來。”
    “母親。”云耀緩步過去，顧蕓連瞅都沒瞅他。
    “今兒有件大事，”云老夫人讓云耀坐下，接著道，“蕓丫頭我看著不錯，在咱們府上住的時日也不短了，為娘盤算著，將她收做干女兒，往后再給她指門合心意的婚事…”
    “什么？！”云耀‘噌’地蹦了起來，“什么就妹妹？誰同意了？”
    還婚事！
    哪的事情？
    “怎么？”云老夫人臉拉的老長，“我收干女兒，還得經過你同意？”
    “您收誰都行，就她不行。”
    “理由？”云老夫人瞥了他一眼，“任由人家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在咱們府里住著，我若收她做女兒，往后她如何嫁人？名聲還要不要了？！”
    一拍桌子，云老夫人氣勢十足，她老人家也是練過武的。
    “我…”云耀登時詞窮，張著嘴半天發不出聲來。
    顧蕓依舊低著頭，手攥著衣擺緊張的不行，她不過是再賭，云耀到底如何說，她心里還真沒底。
    總不…真同意她做他的妹妹吧？
    應該，不會吧。
    “我娶她！”云耀一閉眼，再不敢耽誤，將心里話喊了出來。
    喜歡是真的喜歡，只是…他當著顧蕓的面，真的說不出口罷了。
    喊出來，心思似乎輕了許多，云耀緩緩睜開眼。
    顧蕓驚喜的抬起頭來，看進云耀的眼中，本以為他會再次躲閃，沒想到這次他任由她盯著，也看進她的眼中，沒待她開口再問，他確定的再次重復了一遍，“我娶你。”
    “我，喜歡你。”連帶之前，他欠她的一句，一齊補上。
    顧蕓唇邊的笑容緩緩綻放，看著他鄭重地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