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恇感受到白先生的目光,隨即挺直腰板,他知道白先生的考驗就要來了。</br> 昨天他對白先生的身份還有一絲絲懷疑。</br> 不過今天再聽了白先生的誦經之后,他心中的最后那一絲絲懷疑也一掃而空。</br> 大白看著梁恇這小子這副模樣,心中隨即冷笑:小子,很快你就會知道什么叫殘忍。</br> “梁恇。”</br> “學生在。”</br> 梁恇厚著臉皮道。</br> 大白一幅高森莫測的樣子,道:“今天,本座的經文,你記下了多少?”</br> “回先生,弟子全都記下了。”</br> 梁恇好歹也是三境的佛修,雖然不能完全參透佛經之中的內容,但記下來是沒有什么問題的。</br> “回去將今天本座的誦經內容默寫十遍。”</br> 大白淡淡地說道。</br> “這……”</br> 梁恇傻眼了,他想過無數考驗,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等考驗。</br> 默寫佛經這不是有手就行嗎?</br> 先生這哪里是考驗,分明就是要收自己為徒的節奏。</br> 大白道:“你別高興得太早,這百遍不能讓任何人代勞,而且上面有留有你的佛蘊。”</br> “學生謹記。”</br> 梁恇現在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所在,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br> 大白道:“行,明天一早你將經文帶來,若是沒有寫完,就不用來上課了,在考察期內本座只給你三次機會,若是你有三次沒有完成課業,那么就說明我們沒有佛緣。”</br> “學生明白。”</br> 梁恇此時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證明自己。</br> “你們都回去吧。”</br> 大白說著揮了揮自己的爪子。</br> “先生告退。”</br> 三人說完就轉身離去。</br> 梁恇本想著就近在這里默寫佛經的,不過他買下來的小院之中并沒有筆墨紙硯,因此他便坐著馬車返回。</br> 大白教授完弟子之后,就回到了內院之中。</br> “先生,教授弟子好累啊!”</br> 陸寧笑著說:“傳道解惑也是一種修行方式,你小子還敢嫌累?”</br> 赤龍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問道:“先生,要不然我也收幾個弟子?”</br> 陸寧搖搖頭,道:“你就不必了,你現在距離真佛境只有半步之遙,你要做的就是確定自己未來要走的路,想明白自己要走的路,你突破真佛境界只是時間問題。”</br> 大白聽到真佛二字,羨慕的眼睛都亮閃閃的。</br> “學生謹記先生指點。”</br> 赤龍也開始思索自己應該走什么的修行之路。</br> 在千佛大陸上佛陀無數,但每一位佛陀成佛的歷程都是不一樣的。</br> 有的走的是香火成佛的路子,在吸收了信眾的香火之后,開辟出自己的佛國,一舉成佛。</br> 也有頓悟成佛的,無論是哪一種路子,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br> 前者需要大量的信眾,后者則是要有大智慧。</br> 大白問道:“先生,你是怎么成佛的?”</br> 陸寧笑著說:“我想成佛,便成為了佛。”</br> 靜。</br> 內院之中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br> 一龍一虎都是在寺廟之中修行了無數歲月的,但這種回答他們還是頭一次聽過。</br> “學生孤陋寡聞,為何沒有聽過這種路子?”</br> 赤龍一臉的疑惑。</br> 陸寧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在成佛之前,就是一尊神邸,同時也是一尊儒家大賢。</br> 一次歷練之中,我誤入六道輪回之中,偶有所感就寫下了一部金剛經便得到了真佛果位。</br>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觸類旁通。”</br> 嘶……</br> 大白倒吸一口涼氣:“先生,您身上還有什么是我們不知道的?”</br> 陸寧笑著擼了擼大白:“太多了,等什么時候有空,我和你們說說。”</br> 大白:“我現在就想聽。”</br> 陸寧:“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要可不是一個好習慣。”</br> 赤龍疑惑地問道:“那先生到靈山又為了什么?”</br> 陸寧:“單純地長長見識,想要看看靈山的佛,和我心中的佛有什么不同之處。”</br> 大白:“……”</br> 赤龍:“……”</br> 話說兩頭。</br> 梁恇回到梁家之后,就風風火火地讓下人給自己準備筆墨紙硯。</br> 這把府中的下人都給整糊涂了。</br> 這位恇少爺究竟是怎么了?</br> 先是從家中拿了很多東西出去,現在又要筆墨紙硯。</br> 以前他每天的生活不是出門游玩,就是去追美人。</br> 修行讀書那只是玩累了的調劑品。</br> 下人很快就把梁恇的反應告訴了家中的長老以及各房的少爺。</br> 梁恇自然是不知道那些下人去做了什么事情。</br> 他準備好了筆墨紙硯之后,便開始動筆。</br> 雖然今天先生誦讀的佛經只有幾百個字,但十遍就是幾千個字。</br> 這對于他這種平日里不怎么讀書寫字的人來說可是一個極大的考驗。</br> 不過自己努努力,頂多花半個時辰寫一遍,不超過五個時辰就搞定了。</br> 但很快梁恇就發現了問題,他這佛經才寫了短短幾句話,就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br>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平日里神識消耗過度一般。</br> 這是什么情況,要知道他可是佛道三境的修士,區區幾句佛經就讓他消耗過度。</br> “趙大快給我去備開光茶。”</br> “是。”</br> 趙大應了一聲之后就轉身離去。</br> 梁恇休息了一小會兒,喝了一杯茶之后,繼續動筆。</br>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br> 原本半個時辰都不需要的一遍佛經,居然消耗了將近一個時辰。</br> “該死,我怎么寫得這么慢,在這樣下去,就要趕不上明天的早課了。”</br> 他咬咬牙,將自己平日里收集的佛門靈物全都堆在了整個書房之中,讓自己保持清醒。</br> 即便如此,他默寫佛經的速度依舊沒有加快。</br> 這一天,梁恇都把自己關在書房之中。</br> 如此怪異的舉動,自然是讓梁家的人匪夷所思。</br> 還有不少下人偷偷來打探情況。</br>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恇少居然在默寫佛經。</br> 他們嚇得立馬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梁家家主,梁恇的爺爺。</br> 梁家家主聽到這個消息之后先是一愣,但很快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br> “看來,我家小恇長大了,懂得自己修行了。”</br> 約莫九個半時辰之后,梁恇終于將經書抄寫完畢。</br> 他看著桌子上的佛經,整個人兩眼一黑,直接栽倒在桌子上。</br> 趙大看到這一幕,連忙沖過去問道:“少爺,少爺你沒事吧?”</br> 梁恇聽到趙大的話,緩緩睜開眼,有氣無力地說道:“快……快扶我去學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