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魂燈殿,香火堂。</br> 這里擺放著上百盞魂燈,每一盞魂燈都代表著一尊香火神邸,有城隍、有河神,也有山神。</br> 這些神邸都是青城山赦封的神邸,自從萬年前蜀山和青城山瓜分了西川郡之后。</br> 只要是神邸都依附在兩大勢力麾下。</br> 若是有神邸敢不從,那么都會被這兩大勢力給鎮壓。</br> 可以說西川每一座城、每一座山、每一條河,盡在這兩大勢力的掌控之中。</br> 任何妖魔鬼怪在青城山和蜀山的面前完全不值一提。</br> 今日魂燈殿的弟子睡到日上三竿才來巡查香火堂,若不是上頭有命令,他都懶得來查。</br> 這些香火神邸,最差也是四境的存在,只要不出現兇級和滅級的存在,很難隕落。</br> 兇級和滅級妖魔鬼怪都有自己的地盤,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隨意出動的。</br> 他照例巡視了一圈,正要離去,卻看到一盞魂燈破碎。</br> 那名弟子瞬間隨意全無猛地跳起來,急匆匆地朝著大殿之中跑去。</br> “邱長老不好了,大事不好了!”</br> 魂燈殿中,一個道骨仙風的老道手持拂塵正在閉目養神,聽到這一個急匆匆的聲音眼皮子都懶得動一下,淡淡地問道。</br> “出什么事了,這般大驚小怪的。”</br> “回邱長老,巴城城隍的魂燈破碎了。”</br> 那名弟子連忙道。</br> 巴城城隍可是青城山一名長老的私生子,要不然也不會在死后就成為一城城隍。</br> 畢竟要赦封城隍,必須得有足夠的功德。</br> “巴城城隍,可是許師兄赦封的那小子?”</br> “沒錯就是他,巴城城隍這些年可是給咱們青城山上供了不少好東西,大家伙對他印象分外深刻。”那名弟子特意提醒了一句。</br> “老夫知道了。”</br> 邱長老皺了皺眉,許師兄可是青城山的五大天師之一,在門內位高權重,可不是他這個小小的真人可比的。</br> 他站起身來道:“快替我去傳話,老夫要親自拜見他。”</br> “諾。”</br> 那名弟子應了一聲之后轉身離去。</br> 半個時辰之后。</br> 邱長老看到了不動如松的許長老,隨即恭聲行禮:“邱楚拜見許長老。”</br> “免禮。”</br> 許長老坐在蒲團上緩緩地睜開雙眼:“邱師弟不是在魂燈殿坐鎮,莫非是門內哪位弟子出事了?”</br> 邱長老看了一眼的幾個道統,沒有直接明說,生怕眼前這位接受不了。</br> 許長老輕輕揮了揮衣袖:“等且先退下。”</br> “諾。”</br> 幾個道童乖巧地離去。</br>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br> 許長老淡淡地問道。</br> 邱長老這才開口道:“師兄,巴城城隍的魂燈滅了。”</br> “嗯?”</br> 許長老挑了挑眉毛:“巴城城隍,莫非是幺兒。”</br> 他已經活了數百年,膝下子孫無數,一時間并沒有想起巴城城隍是誰。</br> “正是侄兒。”</br> 邱長老忐忑不安地說道。</br> 許長老得到肯定的答復之后,身上散發出了一股可怕的氣息。</br> “這些無法無天的妖魔好大的膽子,竟敢挑釁我青城山的威壓,老夫這就去將其鎮壓,邱楚你去和掌教師兄稟明此事,老夫帶幾個弟子去去就回。”</br> 邱長老聽完這番話,在心中悄悄豎起大拇指,怪不得許長老能登上高位,而他只能守魂燈殿,光是這說話的水平就不是自己能比的。</br> 明明是你要去報私仇,居然能聯系到青城山的威嚴上。</br> “遵命!”</br> 許長老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院子之中隨便找了四五個弟子,就駕鶴北上,打算在第一時間趕到巴城,將那妖魔給揪出來。</br> ……</br> 巴城,夜幕降臨。</br> 所有人都在躲在家中不敢出門。</br> 街道上連一個打更人都沒有,整個城里面安靜得可怕,就像是一座死城一般。</br> 就在眾人心中惶惶不安之時。</br> 城隍廟之中忽然傳來了一陣誦經聲。</br> 這誦經聲傳遍整座巴城,將整座城都籠罩其中。</br> 原本想要趁著夜色潛入巴城的妖魔鬼怪,看著天空中飄浮的誦經聲,全都停下了自己的腳步。</br> 它們紛紛在尋找那誦經聲傳來的方向,很快一些妖魔就發現巴城城隍廟之中金光大現,誦經聲正是從那里面傳來的。</br> 巴城城隍不是沒了嗎?</br> 怎么還有人在城隍廟之中誦經?</br> 不少妖魔腦海之中浮現出了大大的問號。</br> 但看著那強盛的金光,他們只能望而卻步。</br> 城中的百姓聽著這誦經聲,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安心的感覺。</br> 眾人漸漸進入了夢鄉之中。</br> 一轉眼便到了黎明時分,誦經聲還沒有停下的意思。</br> 妖魔鬼怪看著即將到來的光明紛紛潛入黑暗之中。</br> 與此同時,天空中有數道身影從天邊飛來。</br> 這數道身影正是從青城山趕來的許長老一行人。</br> 他們晝夜兼程,原本需要三天的路,一天就到了,當然這是他們用仙鶴趕路的緣故。</br> “師尊,前面就是巴城了。”一名身穿青色道袍道長手持羅盤道。</br> “西岳可有感應到妖氣?”</br> 許長老穿著一身白色道袍站在白鶴上,他一雙眼睛如同鋒利的寶劍,朝著巴城掃去。</br> 李西岳道:“回師尊,并沒有感應到絲毫妖氣,反倒是看到了道光。”</br> 嗯?</br> 許長老愣了一下,他定睛一看,只見兩道道光混雜在一起,將整個巴城都籠罩住。</br> 這等道光,莫非是蜀山那群人踩過界了?</br> 想到這里,許長老心中浮現出了一股濃濃的殺意,他們和蜀山本來就不對付。</br> 現在蜀山不僅僅占了他們的地盤還殺了他兒子,這口氣他怎么也咽不下去。</br> 一行人很快就飛到了城隍廟上空。</br> 許長老給了一旁的李西岳一個眼神。</br> 李西岳立馬心領神會開口道:“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在我青城山的城隍廟之中誦經,替我青城山護民?”</br> 城隍廟之中,夜山神和四不像聽到這話不由得微微一愣。</br>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心想:這青城山的人效率挺快的,他們還想著在這里多混一些功德呢。</br> 不過既然對方來了,他們也不好得繼續霸占別人的地盤。</br> 夜山神開口道:“原來是青城山的道友,我等受巴城城隍之托,坐鎮巴城,現在諸位道友來了,我等也可以放心離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