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城內。</br> 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硝煙味。</br> 大戰雖然還未開啟，但街道上的人已經少了許多。</br> 就連街道上的乞丐都已經不見蹤影。</br>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路人都是一幅行色匆匆的模樣。</br> 陸寧率領著緝妖司的兩位銅牌捕頭五名黑鐵捕頭在街上巡邏。</br> 他主要巡邏的區域是北城區，當然只是負責內城區的巡邏。</br> 外城已經成為軍營重地，十萬大軍有五萬大軍是駐扎在這里，另外的五萬大軍，則是駐扎在南城。</br> 昨天關閉城門之后，緝妖司這邊也做出了應對的措施。</br> 那便是讓幾位銀牌捕頭帶著人在城內巡邏，必要時上城墻作戰，支援守城大軍。</br> 此時正直中午，太陽高高地懸掛在天空之中。</br> 按理來說如此炎熱的太陽，大家伙都會燥熱難耐。</br> 但一想到天理教的大軍馬上就要兵臨城下，不少人的內心都是哇涼哇涼的。</br>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在這樣一場大戰之中活下來。</br> 和陸寧一同巡邏的銅牌捕頭分別是張龍和楚翼二人。</br> 昨日林鎮府宣布了這個命令之后，二人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陸寧表示要在他的麾下。</br> 雖然陸寧只是突破三境不久，但二人總覺得跟著陸寧有安全感。</br> 將整個北城都巡視一圈之后，眾人找了一個無人的茶水攤坐了下來。</br> 猴子一臉費解地問道：“寧兒哥，你說上面的大人物是怎么想的，明明這城中都沒有人在街上，還要咱們巡邏干什么？”</br> 陸寧笑著解釋道：“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攻破的。</br> 諸位大人，也只是想要防患于未然，更何況這城中可是還有天理教的余孽。</br> 一旦兩軍交手，這些天理教的余孽在城中搞破壞，那后果不堪設想。”</br> 張龍附和道：“寧兒哥果然一針見血，只是這樣下去，別說是安州城被破了，城內的人心率先就散了。”</br> 陸寧道：“安定人心，那是大人物們，應該做的事情，不是咱們要考慮的事情。</br> 咱們先顧好眼下的事情，才有空去管其他事情。”</br> 眾人點點頭，休息了一番之后，又開始了枯燥無味的巡邏。</br> ————傍晚十分，一騎哨兵噠噠噠地快速朝著安州城南門感慨。</br> 站在城墻上的士兵紛紛舉起了手中的弓箭，準備拉弓射箭。</br> 城頭上守城官對著城下的騎兵大喊一聲。</br> “來者何人？”</br> 哨兵隨即從馬上跳了下來，朝著城墻上一拜。</br> “回稟將軍，小人乃是前方的哨兵，天理教的敵軍已經出現在了安州城十里外。”</br> 守城官聞言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br> “可曾看到他們就地安營扎寨？”</br> 哨兵道：“未曾看到。”</br> “再探！”</br> “是！”</br> 約莫半個時辰之后，哨兵又再度出現在了城門外。</br> “將軍天理教敵軍已經距離安州城只剩下五里，依舊不見他們安營扎寨。”</br> 守城官聞言，心中頓時生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但還是命人打開了城門。</br> “打開城門將他放進來。”</br> “諾。”</br> 吊橋緩緩放下，不一會兒城門大開了一半，哨兵隨即進城。</br> 又過了半個時辰。</br> 不遠處忽然看到了漫天的塵土。</br> 守城的士兵放眼望去，只見密密麻麻的人朝著安州城涌來。</br> 走在最前面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流民。</br> 而天理教的賊人正揮舞著手中的兵器，驅趕流民朝著安州城走來。</br> 守城的副將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br> “將軍，敵軍距離咱們只有一里了，要不要通知大將軍？”</br> 守城官微微皺了皺眉：“傳信將南門的情況告訴大將軍，弓箭手準備，一旦有人靠近安州城百步之內，便開弓射箭。”</br> 他身為一名合格的將軍自然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br> 如果任由這些流民沖擊安州城，那么跟在后面的天理教士兵就會借機攻城。</br> 這樣的情形他見得多了，和安州城里面的數十萬人相比，城外這些流民根本不值一提。</br> 而且誰又保證這些流民之中，沒有混雜著天理教的邪徒。</br> 守城的士兵都是從京城來的，他們聽到守城官的命令之后，一個個舉起了手中的弓箭，目光之中沒有半點的憐憫。</br> “大人行行好，開開門吧。”</br> “大人我不想死啊！”</br> “……”</br> 一陣哀求聲從人群之中傳來。</br> 那凄涼的聲音，光是聽著就讓人于心不忍。</br> “放箭！”</br> 話音剛落城頭上的弓箭手就齊刷刷地朝著城外放箭。</br> 一時間城頭上劍如雨下。</br> 轉瞬間上千人就倒在了血泊之中。</br> “啊！”</br> “不要啊！”</br> “……”</br> 而驅趕流民的天理教眾看到這一幕，也沒有繼續向前的意思，而是揮舞著手中的刀劍朝著后退的流民斬去。</br> 一時間南城門外，變成了人間煉獄。</br> 就連城頭上的士兵都看著于心不忍。</br> 幾輪劍雨過去之后。</br> 城門外早已經血流成河。</br> 流民死傷大半。</br> 天理教的邪徒趁著這個機會大喊道。</br> “我已經給過你們一條生路了，可惜你們的生路都被那些官兵給斷絕了，有沒有還想要送死的？”</br> 聽到這話，僥幸活下來的一半流民紛紛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喊道。</br> “大人我們不想死啊！”</br> “求求你給我們一條活路吧。”</br> “……”</br> 在強烈的求生欲下，這些流民選擇了放棄自己的尊嚴。</br> “哈哈哈……”</br> 天理教的邪徒哈哈大笑起來。</br> “好！”</br> “我就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只要你們現在加入我天理教，那便可以活下來。”</br> 這話一出，流民也顧不得事后會被朝廷清算，當著守城士兵的面，齊刷刷地大喊著。</br> “我們愿意加入天理教。”</br> 這一幕被城墻上的士兵看著眼里，他們一個個臉上都露出憤怒的表情。</br> 天理教的妖人此舉擺明了就是在打他們的臉。</br> 每一名士兵現在腦海之中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出去，將這些妖人全都殺死。</br> 可軍令如山，一眾士兵心中雖有滿腔怒火，但也只能強壓在心底。</br> 天理教的妖人依舊還不忘記挑釁道：“回去告訴你們那什么狗屁大將軍，我們天理教將會在安州城外一里出扎營，有本事就出城與我等一戰！”</br> “拿我的弓來。”</br> 守城官聽到這話，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對著一旁的手下說道。</br> “諾！”</br> 很快就有兩個士兵抬著一柄百石弓走到了守城官面前。</br> 他二話不說，直接搭弓射箭。</br> 咻！</br> 空氣之中傳來一聲利箭劃破的空氣的聲音。</br> 一箭正中心口。</br> 天理教妖人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整個人從馬匹上掉落下來。</br> 在場的一眾士兵看到這一幕，齊聲高呼道。</br> “將軍威武！”</br> 天理教的妖人見狀還有人在一旁高聲道：“暗箭傷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下來與我等一戰。”</br> 守城官沒有說話，繼續搭弓射箭。</br> 咻！</br> 不過這一次天理教的妖人早已經有準備，揮劍擋住了這一箭。</br> “哼！”</br> “一群縮頭烏龜，你們等著好了，遲早有一天我們會攻破安州城，到時候定將你的腦袋給摘下來。”</br> 那名妖人說著便帶著大軍和活下來的流民離去。</br> 只留下滿地的尸體。</br> 守城官看到這一幕，眉頭皺得更深了。</br> 這些妖人到底想要干什么？</br> 這樣的情形發生在安州城東西南三個城門外，天理教更是將三個大營分設在三個城門外將出城的路都給封死。</br> 只有北門臨近洛河地勢狹窄，天理教的大軍并沒有在此安營扎寨，營造出一副圍三缺一的局面。</br> 天理教大軍兵峰已至安州城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座城。</br> 一時間安州城人心惶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