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br> 官道上一匹千里馬正在疾馳。</br> 馬背上坐著的一個身披白袍,玉樹臨風的年輕人。</br> 這個年輕人正是從郡城來的陸寧。</br> 他憑借這銀牌捕頭的身份,在郡城的緝妖司內要了一匹能日行千里的汗血寶馬。</br> 就前往東坪縣。</br> 東坪縣位于郡城西南兩百里處。</br> 陸寧來到東坪縣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br> 東坪縣的城門即將關閉。</br> 他拿出了緝妖司的腰牌大聲道:“緝妖司銀牌捕頭在此,請勿關城門。”</br> 聽到這一聲大喝,原本即將關上的城門,忽然停下了。</br> 守城的尉官一聽連忙問道:“閣下是從安州府來的?”</br> 陸寧淡淡地說道:“不是,我是從郡城來的。”</br> 他說話的同時還將手中的緝妖司令牌高高舉起。</br> 守城的尉官看到那錚亮的令牌之后,臉上也露出了恭維的表情。</br> “原來是郡城的大人到了,請!”</br> 陸寧沒有多說什么,直接縱馬朝著城中疾行。</br> 尉官將他離開,立馬對著手底下的士兵道:“快快關城門。”</br> 東坪縣并不大。</br> 陸寧很快就找到了緝妖司的所在地。</br> 門口的兩個捕快見到陸寧身穿銀牌捕頭的官服,連忙躬身道:“屬下拜見大人。”</br> “嗯。”</br> 陸寧應了一聲隨后問道:“猴子在什么地方?”</br> 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問道:“大人是來找侯大人的嗎?”</br> “沒錯,帶本座去見他。”</br> 陸寧一臉的平靜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波動。</br> “大人請隨我來。”</br> 其中一名捕快連忙引著陸寧走了進去。</br> 他就在前面帶路,不敢多問半個字,銀牌捕頭對于他們來說就是頂天的大人物。</br> 和鎮令大人是一樣的存在。</br> 不一會兒,兩人就來到了府衙之中。</br> 陸寧遠遠地就看到了猴子和老六兩個人在里面跟個沒頭蒼蠅一樣急得亂轉。</br> 老六道:“你確定是讓加急給寧兒哥送去的信件?”</br> “這是必須的,應該已經到了。”猴子說著還撓了撓頭。</br> 兩人本來就是死黨,雖然猴子升官了,但也沒有在老六的面前敗架子。</br> 陸寧笑著說:“什么事,把你們兩個小兔崽子急成這個樣子,我之前不是交代過你們打不過就跑么?”</br> 聽到這讓熟悉的聲音。</br> 猴子和老六兩人連忙轉過身來,滿臉驚喜地喊道。</br> “寧兒哥!”</br> “寧兒哥!”</br> 兩人看到陸寧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臉上的焦急之色瞬間消失。</br> 一蹦一跳地朝著陸寧走了過來。</br> “出什么事情了?”陸寧問道。</br> 猴子道:“寧兒哥,咱們還是先去看看厲大人,邊走邊談。”</br> 聽到這話,陸寧就感覺到了不對勁。</br> 厲捕頭是安州緝妖司赫赫有名的銀牌捕頭。</br> 可聽猴子的語氣,厲捕頭似乎身受重傷。</br> “帶路。”</br> 陸寧沒有多說什么,畢竟厲捕頭也是自己的老上司,而且自己還跟在他身邊混過助攻。</br> 于公于私,自己都應該去看看他。</br> “現在東坪縣內是什么情況?”</br> 猴子道:“寧兒哥,這一次的邪祟實在是太強了,昨夜連鎮令大人與厲捕頭聯手,都才與那邪祟斗了一個兩敗俱傷。”</br> “而且厲捕頭和鎮令大人都是重傷,那邪祟今夜要是再出來的話,緝妖司內無人能抵擋對方。”</br> 陸寧皺了皺眉,鎮令一般都是武道三境擔任,實力上和銀牌捕頭半斤八兩。</br> 兩個武道三境與自己一戰,他若是不文武齊用,使出殘陽九式,也未必能拿下對方。</br> 看來這一次東坪的邪祟有些不同凡響。</br> “你們還沒有說那是一只什么樣的邪祟呢?”</br> 猴子搖了搖頭:“寧兒哥,不瞞你說,我們只能看到一陣邪風,根本就看不到它的真容。</br> 而且那家伙還會口吐人言,并且每年讓我們東坪縣上供一百個童男童女。</br> 東坪縣自然是不樂意的,就和那邪祟發生了沖突。</br> 結果就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br> 陸寧聽完猴子的話,眉頭皺得更深了,不怕邪祟實力強。</br> 就怕邪祟有腦子,顯然這是一頭有腦子的邪祟。</br> 而且還懂得討價還價,看來不是一般的邪祟。</br> 不過陸寧并沒有因此就被那頭邪祟給嚇到。</br> 幾人說話間,很快就來到了一個房間外。</br> 門口還有兩名黑鐵捕頭在把守。</br> 他們看到陸寧連忙恭聲道:“屬下見過陸大人。”</br> 陸寧也認識眼前的二人,他們是安州緝妖司的同時。</br> “免禮,不知道厲大人現在方不方便與我見一面?”</br> 咳……咳……</br> 沒有等那兩個捕頭開口說話,屋內就傳來了一陣咳嗽聲。</br> 隨后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了出來。</br> “是陸大人嗎?”</br> 陸寧一聽就知道這是厲捕頭的聲音。</br> “厲大人是我。”</br> “進來吧。”</br> 屋內的厲捕頭沒有將他拒之門外。</br> “打擾了。”</br> 陸寧說著便緩緩地推開了房門。</br> 此時天色已經黯淡了下來,屋內并沒有點著火燭。</br> 不過陸寧是文武三境,這點黑暗并不能影響他的視線。</br> 他拿出了火折子,點燃了油燈。</br> 只見厲捕頭病怏怏地躺在榻上,心口處還纏著一個被鮮血染紅的繃帶。</br> 他臉色、嘴唇發白,一看就知道是受傷不輕。</br> 厲捕頭看到陸寧進門,臉上擠出了一抹尷尬的微笑。</br> “陸大人,我不方便起身,還望多多包涵。”</br> 陸寧拱手道:“是在下的不對,打攪了厲大人您休息。”</br> 厲捕頭指了指不遠處的椅子。</br> “咳……咳……坐。”</br> 陸寧也沒有客套直接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br> “厲大人,您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莫非這一次遇上的是兇級邪祟?”</br> 唉……</br> 厲捕頭嘆了一口氣:“這一次東坪出現的不是邪祟,而是一頭妖物。”</br> “雖然不是兇級,但勝似兇級。”</br> 原來如此。</br> 陸寧心道:怪不得會提要求,原來是一只妖物。</br> “敢問大人,那是一頭什么妖物?”</br> 厲捕頭道:“是一頭白虎,而且它似乎覺醒了某種血脈,還伴生著邪風。”</br> “所到之處,邪風陣陣,也正是因為它有邪風,我和東坪鎮令才判斷錯誤雙雙負傷。</br> 而且也沒有給那頭白虎造成重傷,以妖物的性格,它今天夜里一定會來報仇。”</br> 陸寧一聽臉上并沒有露出半點的畏懼之色,反而一臉興奮地說道。</br> “那就好,我今夜就會一會那頭白虎。”</br> 厲捕頭見陸寧這般自信,想要多說幾句,可自己都已經傷成這個樣子,也不好得再說什么。</br> “那就有勞陸大人了,只要陸大人能擋住那頭白虎一夜,想必明日安州的援兵就到了。”</br> 他先前已經給安州府送去書信,可不知道為什么,安州的支援還沒有到。</br> 陸寧笑著說:“厲大人放心,今夜我一定保證緝妖司無事。”</br> “厲大人,你先休息吧,這里就交給我了。”</br> 厲捕頭微微點頭:“有勞陸大人了。”</br> 陸寧抱拳轉身離開了房間。</br> 厲捕頭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