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整個府衙之中一片寂靜。</br> 包括陸寧在內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在了馬捕頭身上。</br> 呼……</br> 馬捕頭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后緩緩地開口道：“那一夜曲縣之中妖氣沖天，那股妖氣是在下生平所見最恐怖的。</br> 就連曲縣守備在那只妖怪的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br> 不，就連紅蓮娘娘都不是那妖物的對手。</br> 我只記得不少百姓家中，紅蓮娘娘的雕像破碎，暴雨更是要將整個曲縣變成汪洋大海。”</br> 戚大人打斷了他的話：“馬捕頭，你可有看清楚那妖物的模樣？”</br> 馬捕頭搖了搖頭：“那一夜狂風大作，就連城中的明火都被妖雨給澆滅。</br> 整個曲縣之中猶如世界末日一般，我等根本看不到那妖物的長相。”</br> 陸寧問道：“那你們口中的紅蓮娘娘又是何物？”</br> 馬捕頭聞言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回大人，紅蓮娘娘是山中的一尊山神，庇佑我曲縣已經多年。</br> 我曲縣百姓十有九戶都是靠著紅蓮娘娘庇佑的。”</br> 野邸！</br> 陸寧頓時明白那紅蓮娘娘為何物了，多半也是一尊修行多年的妖物或者是邪祟。</br> 靠著欺瞞百姓，變成了一尊野神邸。</br> 而且看馬捕頭方才的表情變化，似乎整個曲縣都受那位紅蓮娘娘掌控。</br> 說嚴重一點，馬捕頭已經違背了緝妖司的律令。</br> 緝妖司可是有明確規定，任何捕頭捕快不得信奉野邸！</br> 戚大人也是聰明人，隨即擺擺手道：“馬捕頭，既然恢復了神智，那么就好好去休息吧。”</br> “諾！”</br> 馬捕頭應了一聲之后，拱手道：“大人屬下有一個不情之請。”</br> “說來聽聽。”</br> 戚大人依舊是一臉的威嚴，臉上看不出半點的情緒變化。</br> 馬捕頭道：“屬下希望大人去曲縣的時候，帶上屬下一起。”</br> “為何？”</br> 戚大人饒有興致地問道。</br> “屬下想要為曲縣緝妖司的同僚報仇。”馬捕頭眼神格外的堅定。</br> “好！”</br> 戚大人一臉欣慰地說道：“既然你有這個意愿，那本座就滿足你的要求。”</br> “屬下告退。”</br> 馬捕頭說著便轉身離去。</br> “別大人，你可知道這位紅蓮娘娘？”</br> 戚大人將目光落在了別大人身上。</br> “回大人，屬下知曉，那位紅蓮娘娘是一尊山精野怪，具體本像是什么，本座也不得而知。”別大人沒有隱瞞。</br> “這么說來，你是知道紅蓮娘娘建立野邸的事情？”</br> 戚大人的語氣微微有些冷漠。m.</br> 唉……</br> 別大人長嘆一口氣：“不瞞戚大人，覃川一府八縣，除了覃川府緝妖司還能掌控之外，其余的八個縣城緝妖司都早已經拜入了其他野邸的麾下。</br> 吾剛上任的時候，也想過剿滅這些野神邸，結果一上來就損兵折將，就連府城緝妖司也有和那些野邸勾結之人。</br> 吾這緝妖司鎮府，還不如郡城一個白銀捕頭快活。”</br> 戚大人本來是想要問責的，可看到別大人這般模樣，到嘴邊的話也只能咽下去了。</br> “既然覃川府沒有任何的線索，那我等便明日一早出發前去曲縣，拜訪一下那位紅蓮娘娘。”</br> 別大人：“任憑大人吩咐。”</br> 幾人寒暄幾句之后。</br> 戚大人和陸寧等四位白銀捕頭以查案的借口離開了緝妖司，前往知府衙門。</br> 路上，戚大人率先開口道：“諸位，你們覺得那位別大人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br> 陸寧道：“是真是假目前還尚不知曉，可這一趟出現，應該是我等進入緝妖司以來最兇險的一次。</br> 依我之見，咱們最好就是向郡城求援。”</br> 戚大人沒有說話，而是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br> 他身為黃金捕頭，自然是不想一戰都沒有打，就向上面求援。</br> 這樣只會顯得自己無能，可眼下的局面，確實有些棘手。</br> 良久之后，他對著一名白銀捕頭道：“季捕頭，飛鷹傳信，讓郡城給咱們派援兵過來。”</br> “諾！”</br> 季捕頭應了一聲。</br> 眾人象征意義上地拜訪了一下覃川知府。</br> 傍晚十分便返回了緝妖司。</br> 翌日一早。</br> 郡城緝妖司和覃川緝妖司一同出動，前往曲縣。</br> 讓人意外的是昨夜，那妖獸并沒有出手禍害任何村鎮。</br> 這個消息讓別大人暫時松了一口氣。</br> 但很快他又皺起了眉頭。</br> 戚大人見狀笑著問道：“別大人，這是在憂心什么？”</br> 別大人道：“我擔心那妖魔昨夜不動手，不是受傷了，而是在醞釀更可怕的計劃。”</br> 戚大人笑著說：“別大人何處此言？”</br> “不瞞大人，我曾經也與那位紅蓮娘娘交過手，她也是兇級的野邸，而且將曲縣看做自己的命。</br> 可那妖魔能在曲縣作亂，想必是打敗了紅蓮娘娘。”</br> 別大人說出了自己內心的判斷。</br> 戚大人微微點點頭：“有道理，不過二虎相爭必有一傷，說不定這一次，咱們緝妖司還能將曲縣拿回手中。”</br> “但愿如此吧。”</br> 別大人語氣之中有些不自信。</br> 戚大人也沒有點破，一路上雙方涇渭分明。</br> 幾乎不說幾句話。</br> 直到正午，眾人終于來到了曲縣城外。</br> 一座破舊的矮城映入眾人眼中。</br> 即便過了幾天，城墻上還能看到一些水漬。</br> 整個縣城靜得可怕。</br> 別說是人影，就連鬼影都看不到一個。</br> 呼……</br> 一陣風吹過。</br> 不冷，但卻吹得眾人背脊發涼。</br> 看著敞開的城門，眾人徑直走了進去。</br> 嗒、嗒、嗒。</br> 馬蹄聲回蕩在空蕩蕩的大街上。</br> 眾人在城中逛了一圈。</br> 沒有發現任何活物，甚至連尸體都沒有發現。</br> “馬捕頭，帶我們去縣令的家中看一看。”</br> 戚大人淡淡地說了一句。</br> “諾！”</br> 馬捕頭引著眾人前往縣令家中。</br> 進門之后，陸寧看到了一片狼藉。</br> “搜！”</br> 戚大人一聲令下，緝妖司眾人開始在房間之中搜索起來。</br> 陸寧跟著眾人，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轉，地上隨處可見金銀珠寶。</br> 看樣子是眾人要逃命的時候帶著銀子。</br> 不一會兒，忽然有人道：“大人，我們這邊有發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