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清晨。</br> 一亮馬車緩緩駛過,清遠縣城的大街。</br> 這輛馬車看起來雖然平平無奇,而且車后面還不倫不類地栓著兩匹馬。</br> 但趕車的卻是一位鍛骨境的武者。</br> 在清遠縣這種小地方,能讓鍛骨境武者趕車的人可以說是不存在。</br> 一時間這輛馬車便成為了眾人關注的焦點。</br> 更讓意外的是,清遠縣衙的師爺,還有捕頭等人竟然早早地便在城門口候著。</br> 他們一看到這輛馬車,便高聲道。</br> “三位大人保重啊!”</br> “三位大人一路平安!”</br> “……”</br> 這輛馬車上坐著的便是陸寧、秦毓嬋、黃鶴三人。</br> 黃鶴親自趕車,時不時還會朝著眾人擺擺手。</br> 馬車內。</br> 陸寧此時已經將頭上的繃帶給拆除,隔著窗戶和眾人告別。</br> “諸位一路珍重。”</br> 可惜人群之中,少了一張熟悉的面孔——葉捕頭。</br> 他也是這一次小佛寺行動之中唯一因公殉職之人。</br> 想到葉捕頭那豪爽的模樣,陸寧忍不住感慨起來。</br> “該死的魅姥,竟然害我帶隊零死亡率就這么破了!”</br> 末了,他在心中補充了一句,零死亡率被破了,以后接私活就少了一個加錢的由頭。</br> 車外的黃鶴:???</br> 車內的秦毓嬋:“寧兒哥,你沒事吧?”</br> 陸寧好沒氣地說:“沒事,我只是有些感慨。</br> 先前我在安州城辦案多年,每次帶隊都是帶多少人出去,就帶多少人回來。</br> 唯獨這一次,竟然讓我緝妖司損失了一位銅牌捕頭。</br> 最重要的是,他還請我喝過酒,我慚愧呀。”</br> 秦毓嬋沒想到寧兒哥不僅人長得帥,而且心地也善良,在一旁勸慰道:“寧兒哥無須自責,不是你不夠強,是葉捕頭不夠謹慎。”</br> 趕車的黃鶴也附和道:“沒錯,葉捕頭若是像寧兒哥一樣穩健,也不會出事了。”</br> 陸寧只是感慨一番,隨后便不再聊這個話題。</br> 畢竟他也不是絕世高人,不可能每一個人都能護得周全。</br> 其實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大半,早已經能活動自如。</br> 不過為了不顯得太過于驚世駭俗,他并沒有將身上的繃帶給拆下來。</br> 找了一個要回去安州緝妖司看病的理由離開。</br> 黃鶴和秦毓嬋合計之后,讓清遠緝妖司出一輛車。</br> 然后用他們三人的馬輪流拉著回安州城。</br> 為什么不三馬同拉車。</br> 那是因為他們三人的身份不夠。</br> 在大乾王朝,七品官才能享受兩馬拉車。</br> 三馬拉車必須是五品官員或者是練臟境的高手。</br> 車子慢悠悠地在官道上行駛著。</br> 秦毓嬋率先打破了車內的安靜。</br> “寧兒哥,我有一事想與你商量。”</br> 這話一出,趕車的黃鶴隨即豎起了耳朵。</br> 陸寧則是慢悠悠地說道:“毓嬋小姐請講。”</br> 秦毓嬋道:“我想用銀兩購買寧兒哥手中那一枚舍利子。”</br> 陸寧沒緩緩地豎起了一根手指頭。</br> “秦小姐,咱們雖然同患難過,但這枚舍利子少于一萬兩免談。”</br> 秦毓嬋先是一愣,隨后道:“一萬五千兩。”</br> “成交!”</br> 陸寧十分爽快地答應了。</br> 他不知道秦毓嬋花這么大的價錢買那東西有什么用處?</br> 他只知道一萬五千兩自己絕對不虧。</br> “寧兒哥果然是豪爽之人,不過我身上現在沒有那么多銀兩,此物就先寄放在寧兒哥那里,等我會安州城,湊夠銀兩之后再與寧兒哥交易。”</br> 秦毓嬋一臉真誠地說道。</br> 她先前還以為自己要多費一番口舌,沒想到這么快就搞定了。</br> 看來寧兒哥還是把我當朋友的。</br> “沒問題。”</br> 陸寧也不急于一時,他這兩天也不急于修煉。</br> 不過想到自己馬上就有一萬五千兩進賬,心里還是有些小興奮的。</br> 這比買賣能成功的話,自己就有兩萬兩了,夠自己修煉一陣子了。</br> 黃鶴聽著二人的對話臉上露出了索然無味的表情。</br> 還以為寧兒哥和秦小姐要做什么大買賣。</br> 結果就這!</br> 由于三人乘坐的是馬車。</br> 再加上陸寧是傷員,得盡量減少顛簸,馬車行駛的速度并不快。</br> 直到傍晚十分,馬車才緩緩駛入城中。</br> “寧兒哥,你打算回家還是去緝妖司?”黃鶴問道。</br> 陸寧道:“先去一趟緝妖司,將這差事給交了,然后再回家。”</br> “好嘞。”</br> 黃鶴揮動著手中的鞭子,驅使著馬兒朝著緝妖司的方向走去。</br> 半個時辰之后。</br> 馬車停下。</br> 黃鶴撥開門簾對著正在閉幕眼神的陸寧道。</br> “寧兒哥,咱們到了。”</br> 陸寧睜開雙眼在黃鶴的幫助嚇攙扶下車。</br> 緝妖司的守衛看到陸寧這樣子,連忙上前來扶他。</br> “寧兒哥,你這是怎么了?”</br> “收了點小傷并無大礙。”</br> 陸寧淡淡地說道。</br> 一旁的黃鶴聞言撇了撇嘴,心道:這都叫小傷,那我們以前受的,豈不是連小傷都算不上?</br> 很快陸寧就被攙扶進緝妖司之中。</br> 黃鶴和秦毓嬋二人并未入內。</br>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陸寧在緝妖司的人緣實在是太好了。</br> 一下車,就有不少人趕著來攙扶,完全不給他們機會。</br> 陸寧來到大堂之中坐下之后長出了一口氣:“呼……”</br> “好了,你們一個個的,別把我弄得多狼狽的樣子。”</br> 猴子道:“寧兒哥,清遠那邊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情,連你都受傷了。”</br> 老六:“就是,寧兒哥你可是出了名的穩健。”</br> “……”</br>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地詢問之時,門外傳來了一個威嚴十足的聲音。</br> “陸寧才剛剛回來,身體不適,你們且先下去。”</br> 眾人聽到這話齊刷刷地轉過身去,看到來人是鎮府大人和秦主簿,紛紛行禮。</br> “我等見過鎮府大人,秦主簿。”</br> “免禮。”</br> 林清玄淡淡地說了一句。</br> 隨后眾人便紛紛退下。</br> 陸寧連忙起身朝著二人行禮。</br> “屬下拜見二位大人。”</br> 林清玄和秦主簿仔細地打量著陸寧,隨后對視一笑。</br> “老秦,你看好的這小子有點東西呀,鍛骨不到半月,就能斬殺半厲級的鬼物。”</br> 秦主簿拱手道:“清玄兄說笑了,難道你就不看好他?”</br> 陸寧:???</br> 雖然你們知道我的傷勢沒有那么嚴重,但也不能把我這樣晾著吧。</br> 林清玄道:“好了,你小子先坐下吧。”</br> “謝大人。”</br> 陸寧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等候著二人進屋坐下。</br> 兩世為人,他深諳職場之道。</br> 上司沒有坐下,你一個做下屬的就坐下了,那成何體統?</br> 兩人看到他的小動作,也沒有刻意去點破,大大咧咧地找了一個位置坐下。</br> 林清玄看著陸寧問道:“這一次,你給咱們安州緝妖司大大地長臉,你想要什么獎勵?”</br> 陸寧拱手道:“這是屬下份內之事,更何況屬下已經拿了好處。”</br> 林清玄笑著說:“那些是你應得的,不算我安州緝妖司的獎勵。”</br> 一旁的秦主簿也開口道:“我和鎮府大人都是大忙人,你小子就不要在外面面前賣關子了。”</br> 陸寧聞言開口道:“屬下想要一門輕功,這樣以后遇險也能有機會逃命。”</br> 兩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br> “哈哈……”</br> 過了一會兒,秦主簿道:“你小子就這點出息?”</br> 陸寧笑道:“讓二位大人見笑了,我這個人沒有什么大志向。就是想要單純的活著。”</br> 林清玄用欣賞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小子還真是與眾不同。”</br> “本座允了,你可以任意在功勛堂挑選一門鍛骨境武者可以選擇的輕功。”</br> 陸寧聞言隨即拱手道:“多謝鎮府大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