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陸寧身上。</br> 陸縣丞聽到這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果然自己先前的選擇沒有錯。</br> 若是跟著陸家一條道走到黑,那么他今天肯定要死在這里。</br> 尹縣令不是傻子,他怎么看不出,陸伯爺現在是要保住陸縣丞。</br> 該死!</br> 自己的計劃難道就要這般泡湯了?</br> 秦修遠一本正經地說道:“將證物呈上來,本官要親自驗證。”</br> 陸寧隨手將那份書信遞了過去。</br> 秦修遠接過書信之后看了一眼問道:“陸縣丞,這封書信可是你親筆寫的?”</br> “是。”</br> 陸縣丞也沒有隱瞞,大大方方的承認了。</br> 反正他已經和陸家的老家伙們撕破臉了,也沒有必要在遮遮掩掩。</br> 陸家絕大多數人,都用憤怒的目光看著陸縣丞。</br> 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那么陸縣丞此時已經被千刀萬剮了。</br> 秦修遠對著書信緩緩吐出兩個字:“尋主。”</br> 言出法隨,那封書信緩緩地朝著陸縣丞飄了過去最后落在了陸縣丞的懷中。</br> 秦修遠微微點頭:“不錯,本官宣布,陸縣丞并未勾結陸家邪祟,并暗中像緝妖司稟明了一切,唯有瀆職之舉。</br> 現在本官宣判,陸縣丞無罪。”</br> 啪!</br> 他手中的驚堂木重重地拍在了案桌之上。</br> 陸縣丞朝著陸寧和秦修遠二人拱手道:“多謝二位大人為下官證明清白。”</br> “嗯。”</br> 秦修遠應了一聲:“你先下去吧。”</br> “慢著。”</br> 陸寧打斷了秦修遠的話。</br> “禮安,有何見解?”</br> 秦修遠并沒有生氣,而是轉頭看了陸寧。</br> 在場的所有人也將目光再度落在了陸寧的身上。</br> 陸寧搖曳著手中的羽扇,不緊不慢地說道:“既然陸縣丞一心為國,那就讓他來指出陸家勾結邪祟之人,不知道先生意下如何?”</br> “嗯。”</br> 秦修遠下意識地捋了捋胡須:“陸縣丞大義滅親,此舉本官甚慰,就按照禮安所說的辦。”</br> 陸家眾人瞬間就傻眼了,他們看陸縣丞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敬畏,變成了祈求。</br> 他們不是傻子,這是陸寧把刀放在了陸縣丞的手中。</br> 若是他們之中有人讓這位陸縣丞不滿意了。</br> 陸縣丞隨時可以舉起手中的刀。</br> 身為當事人的陸縣丞也明白這個道理,他無法拒絕,也不敢拒絕。</br> 他知道這是陸伯爺給自己的考驗。</br> 陸縣丞很快就指出了半數人,無一例外的是,這些人都是陸家年紀較長的。</br> 那些年輕人和中年人全都活了下來。</br> 被指出的人一個個面如死灰,而活下來的人,則是用耐人尋味的眼神看著陸縣丞。</br> 一個時辰之后。</br> 秦修遠就將這件案子審理完畢。</br> 他對著陸寧道:“禮安,先生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在青瓷鎮過多耽擱了。”</br> 陸寧起身道:“學生送先生一程。”</br> 尹縣令見這件事已經一錘定音,也無可奈何。</br> 秦修遠行事公正,而且挑不出半點毛病來。</br> 陸家看似元氣大傷,可被陸寧來了一手借刀殺人,整個陸家都被他掌控在手中。</br> 現在自己就算是想要動陸家都很難。</br>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后。</br> 陸寧讓陸縣丞將陸家還留下來的嫡系全都聚集在祖宅之中。</br> 陸家眾人現在就跟受驚的小雞仔一般,一個個卷縮著腦袋連看陸寧的勇氣都沒有。</br> 陸縣丞反而落落大方地拱手道:“下官拜見陸伯爺。”</br> “小民拜見陸伯爺。”</br> “都免禮吧。”</br> 陸寧淡淡地說了一句。</br> “謝伯爺。”</br> 陸寧掃過在場的眾人一眼,繼續道:“本伯爺把你們聚集在這里,是要跟你們商量一筆大買賣。”</br> 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的道理。</br> 陸寧還是懂的,這個世界上的人熙熙攘攘不就是為了名利二字。</br> 只要自己給出的利益足夠,那這些人立馬就能忘記下獄的陸家人。</br> 陸縣丞道:“伯爺,不知道您所說的大買賣是什么?”</br> 陸寧不緊不慢地說道:“本伯爺打算組建一支商隊,將青瓷鎮上的瓷器賣到南蠻郡和其他郡。</br> 爾等放心,本伯爺絕對不會虧待你們。”</br> 陸家雖然掌控著青瓷鎮,但這些瓷器都是和其他商行合作。</br> 即便在其他郡能賣出高價錢,可有中間商賺差價。</br> 他們能收獲的銀錢并不算暴利。</br> 眾人聽他這么一說,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希冀的光芒。</br> 陸縣丞壯著膽子問道:“伯爺,不知道咱們可不可以用瓷器,換南蠻郡的一些物資。”</br> “這個自然是可以,不過每一次的物資都會有個定量,你們不能全部都用瓷器換。</br> 除此之外,本伯爺也會庇佑青瓷鎮,無論是邪祟,還是官府都為難不了爾等。”</br> 陸寧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眾人的表情。</br> 果然這些家伙一聽到有利可圖,臉上的惶恐隨之消失。</br> 陸縣丞道:“不知道伯爺要如何庇佑我青瓷鎮?”</br> 陸寧從懷中拿出了一尊一寸高的金色小人像。</br> 眾人看到這尊金色小人像的時候,臉上紛紛露出了錯愕的表情。</br> 這不是老祖留下的詭物嗎?</br> 他們一時間搞不明白陸寧要做什么?</br> “這尊金身雖然小,但只要爾等長期用香火供奉,然后用文氣催動,它便能發出四境一擊。</br> 當然你們無須擔心它會變成邪祟,它只是一座金身像罷了。”</br> 陸寧先前已經感知過了,這金身上,并沒有殘留詭氣。</br> 就算是長期供奉,也不可能再生出靈智,頂多就是一件四境的詭器。</br> 留在這里也可以安撫陸家眾人。</br> 大家伙聽到這話,心中長舒了一口氣。</br> 白得一件鎮宅之物,又少了一尊老祖,誰不樂意。</br> “多謝陸伯爺。”</br> 陸寧緩緩將金身像放在了桌子上。</br> “將這尊金身像請回去的事宜就交給你們了,隨本座走一趟。”</br> “諾。”</br> 大家伙雖然不知道陸寧要干什么,但還是跟著他一同離開了陸家。</br> 陸寧率部曲一路朝著青瓷鎮外走去。</br>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無數百姓的目光,這些百姓小心翼翼地跟在大部隊的后面。</br> 半個時辰之后,他們來到了青瓷鎮口的大門下。</br> 陸寧隨即從馬上跳了下來,他看著眼前這座由白玉石雕刻成的大門,抬手輕輕在大門上的石匾上一抹……</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