緝妖司大堂內。</br> 一個師爺模樣打扮的中年男子面露焦急地來回踱步。</br> 他一看到陸寧二人進屋,隨即迎上前去,拱手道:“陸捕頭。”</br> “韓師爺,卷宗帶來了嗎?”</br> 陸寧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br> “帶來了,就在這里。”</br> 韓師爺恭恭敬敬地將一份卷宗遞到了身前。</br> 陸寧接過卷宗之后認真地查看起來。</br> 內容和猴子講訴得差不多,不過卷宗的一行字卻引起了他的注意:現場并沒有發現邪祟氣息的殘留。</br> 大乾立國數百年,早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查驗邪祟的手段。</br> 只要是邪祟出手,那一定是能找出痕跡的。</br> 他皺著眉頭問道:“韓師爺,你這卷宗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寫著沒有邪祟氣息殘留,這事讓我們很難辦呀?”</br> 韓師爺也知道這份卷宗有問題,可是春風樓一下子死了十幾個人。</br> 而且受害者之中,不乏一些有錢有勢的存在。</br> 若這件事不能歸結為邪祟作怪,那么他們府衙可要承受不小的壓力。</br> “寧兒哥,正因為這事難辦,所以我才找你。”</br>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子里面拿出了一張銀票塞進了陸寧的手里。</br> 陸寧眼疾手將銀票收進了袖子里,嘴角微微上揚:“韓師爺,還是你最懂我,不過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br> “我懂,我懂,絕對保證讓寧兒哥滿意。”</br> 韓師爺和陸寧也是老熟人了,深知對方的習慣,不動聲色地朝著他比了一個五的手勢。</br> 陸寧:“請!”</br> 幾個捕快見兩人達成了交易,立馬跟在了二人身后。</br> ……</br> 片刻之后。</br> 陸寧等人來到了春風樓。</br> 此時還是白天,春風樓并沒有營業。</br> 隨處可見一個個穿著清涼,精神狀態不佳的紅倌人。</br> 袁媽媽一看到眾人立馬迎了上來,滿臉急切地問道:“韓師爺,這樁案子有進展?”</br> “袁媽媽莫急,我這不是請了緝妖司的人來給你們查案了嗎?”</br> 韓師爺也是春風樓的老主顧了,笑盈盈地說道。</br> 袁媽媽一聽到緝妖司三個字,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br> 鬧詭異和鬧出人命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br> 出人命了那休業幾天就揭過了,可是鬧詭異的話,她這間春風樓就沒法開下去了。</br> 被查封不說,那些熟客也不敢來玩了。</br> “韓師爺,今早上衙門的捕快不是說沒有詭氣么?”</br> 韓師爺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哪會聽不出袁媽媽的言外之意。</br> 他笑著說:“我這不是請緝妖司的人來,將這件事給調查清楚,好給春風樓證明嘛。”</br> 袁媽媽聽到這話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她雖然背后有靠山,但也不敢阻止緝妖司辦差。</br> “諸位老爺想要先調查什么地方?”</br> 陸寧淡淡地說道:“先帶我們去案發地點看看。”</br> “是。”</br> 袁媽媽引著眾人上了三樓,整個樓的房間門都是開著的,但里面卻沒有一個人,尸體也被人運走了。</br> 陸寧:“里面的東西,你們沒有動過吧?”</br> 袁媽媽搖搖頭:“沒有,就捕快查探過一下。”</br> 陸寧帶著人走進了其中一間屋子,床榻上的被褥還是凌亂的,依稀可以看到被褥上有一趟干涸的不明液體。</br> 他給一旁的猴子死了一個眼色。</br> 猴子立馬心領神會,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羅盤,滴了一滴血將羅盤激活。</br> 但羅盤上的指針并沒有轉動。</br> 猴子搖搖頭:“確實沒有詭氣。”</br> “下一間屋子。”</br> 陸寧表情嚴肅地說道。</br> 半個時辰之后。</br> 緝妖司的人將所有的屋子都盤查過一遍結果都是一樣。</br> 陸寧將目光落在了袁媽媽身上:“是誰第一時間發現的異常?”</br> 袁媽媽:“回陸捕頭,是清雅發現的。”</br> “帶我們去見見她。”</br> 陸寧這幾年雖然都是在和詭異打交道,查案并不多,但上輩子也是看過不少偵探小說、動漫。</br> 對于查案他也有一些心得。</br> “這……”</br> 袁媽媽臉上露出了猶豫之色。</br> “怎么不方便?”陸寧佯裝皺眉問道。</br> 袁媽媽解釋道:“不是,清雅今天早上發現十一娘出事之后,整個人都被嚇傻了,現在正在靜養,而且早上衙門的捕頭也找她問過話了。”</br> 陸寧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先帶我們去拜訪那位清雅姑娘。”</br> “是。”</br> 袁媽媽有些不情愿,但還是引著眾人上了五樓。</br> 跟在陸寧身后的一眾捕快臉上隨即露出了男人都懂的表情。m.</br> 春風樓五樓的哪一個不是安州府里有名的花魁和清倌人。</br> 這樣的人,他們平日里也就是聽別人吹噓一番。</br> 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尤其是這位清雅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才貌雙絕。</br> 不一會兒,袁媽媽就引著眾人來到了一間房外。</br> 她輕輕敲了敲房門。</br> “清雅,你休息了嗎?”</br> 屋內傳來了一個如同百靈鳥一般清靈的聲音:“袁媽媽,你找我有什么事情?”</br> 袁媽媽笑著說:“緝妖司的幾位大人想要問你一些事情。”</br> “請他們進來吧。”</br> 那個聲音再度響了起來。</br> 咯吱……</br> 房門打開,迎面而來的是一陣撲鼻的芬芳。</br> 映入陸寧眼簾的是一間格調高雅的房間。</br> 里面掛滿了詩詞畫作,還擺放著一些花瓶,如果說這事一間大家閨秀的房間,也不會有人反對。</br> 屋內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br> 陸寧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屏風后面走出了一個穿著素裙,頭戴朱釵,身材窈窕,模樣清麗的女子款款走了出來。</br> 她的美不是那種眼壓群芳的美,而是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br> 她低眉頷首,眉間一點朱砂,給她平添了幾分艷麗。</br> 慘白的面孔,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給吹飛,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濃濃的保護欲。</br> 自然不會將這樣一個女人聯想成為殺人兇手。</br> 她朝著眾人微微作揖道:“清雅見過諸位大人。”</br> 眾人齊刷刷地將目光落在了陸寧身上。</br> 陸寧目光清澈,眼神之中沒有半點的炙熱。</br> 他上輩子也是見過無數美人的,自然不會被花兒迷了眼睛。</br> “清雅小姐無須多禮,我們來找你只是想要詢問幾個問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