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br> 寂靜的山路上,兩道身影正在黑夜之中緩緩行走。</br> 月光的映襯下,一人一虎兩道身影倒映在地上。</br> 這一人一虎,正是陸寧和大白。</br> “大師,前面有火光,似乎是一座廟宇。”</br> 大白眺望了一眼,只見十余里外的山間有一座上發著微弱火光的廟宇。</br> “咱們去那里歇歇腳吧?!?lt;/br> 陸寧淡淡地說了一句。</br> 他們離開小漁村之后,一路朝著西北方前行,三天的時間已經走了上百里。</br> 一路上,一人一虎都沒有遇見什么麻煩。</br> 即便是遇到一些不開眼的小詭,都被大白一口給吞了。</br> “好。”</br> 大白說著點了點頭。</br> “一會兒,如果遇到人,你不許說話,當成一直普通的老虎,要不然人家不讓我們住宿?!?lt;/br> 陸寧特意叮囑了一句。</br> “我知道了。”</br> 大白點點頭,它不知道金剛大師為什么要這么吩咐自己。</br> 不過既然大師這么說了,它照做就完事了。</br> 它和大師雖然才認識了三天,但每天早上,大師的早課都讓它受益良多。</br> 大師不愧是真佛,隨隨便便指點一下,自己的佛性就增加了不少。</br> 片刻之后,一人一虎來到了廟宇外。</br> 陸寧定睛一看,發現這廟宇已經破敗。</br> 門口牌匾已經碎裂,只留下一個廟字半掛在門口。</br> 這在千佛大陸可不常見。</br> 畢竟這里是佛陀宰執的世界,無論大小廟宇都應該香火鼎盛才對。</br> 他用神念掃了下廟宇之中,發現廟宇之中,有一群客商在休息。</br> 方才打敗看到的火光,正是這些客商點燃的明火。</br> 而周遭也沒有詭異的氣息,看來這廟宇雖然破敗,但還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落腳處。</br> 陸寧帶著打敗走進廟宇的小院之中。</br> 廟中的人聽到腳步聲,紛紛拿起了手中的兵刃警惕起來。</br> “阿彌陀佛?!?lt;/br> 陸寧長吟一聲:“諸位居士有禮了,本座路過此地,打算進來借宿一宿不知道可方便?”</br> 廟中的人聽到這話,并沒有第一時間回應。</br> 過了一小會兒,才有人開口道:“這位大師傅,我們不是這廟中的主人,你請便?!?lt;/br> 這話很有技巧。</br> 在深夜里,常常會出現一些奇怪的詭異。</br> 沒有主人的同意,它們是不能擅自進入房中殺人。</br> 廟中的商隊嘴上說的是請便,但并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陸寧一人一虎入內。</br> “打攪了?!?lt;/br> 陸寧說著,輕輕推開了門。</br> 咯吱……</br> 廟宇的大門打開,明火光照在陸寧一人一虎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給照出來。</br> 廟中的商隊約莫有十幾人,每一個人都手持兵刃。</br> 他們看到陸寧這一人一虎的組合,一個個面露警惕。</br> 陸寧并沒有理會他們,而是摸了摸大白的腦袋,隨后朝著廟宇的角落走去。</br> 他環顧廟宇一圈,只見大殿正中央有一座破碎的佛像。</br> 看樣子,這廟宇之中曾經發生過一場戰斗,導致佛像破碎,無法聚攏香火,這才導致廟宇破敗。</br> 不過這一切和陸寧都沒有任何的關系。</br> 他刻意選了一個聚攏商隊很遠的角落,從儲物袋之中拿出了一個蒲團。</br> 隨手一揮將周圍打掃干凈之后,便放下蒲團盤膝而坐。</br> 大白則是躺在陸寧的身邊,腦袋時不時還親昵地趁著陸寧。</br> 廟宇之中的商隊看到這一幕,看陸寧的眼神之中多了幾分敬畏。</br> 他雖然帶發修行,但是能讓一尊通曉人性的老虎幼崽相伴想來也不是普通人。</br> 雙方一直相安無事,商隊眾人拿出了自己的干糧和水開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br> 約莫一個多時辰之后,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從遠到近。</br> 廟宇中的商隊再度警惕起來。</br> 門外傳來了一陣對話聲。</br> “師傅,這廟中好像有人?!?lt;/br> “渡厄,這廟宇之中確實有人,你卻敲門吧?!?lt;/br> “是師尊?!?lt;/br> 話音落下。</br> 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br> “施主打攪了,我和師傅想在這廟宇之中歇歇腳,還請行個方便?!?lt;/br> 一眾客商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陸寧一人一虎身上。</br> 陸寧緩緩開口道:“天下沙彌是一家,二位無須多禮?!?lt;/br> 外面的兩個和尚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喜色。</br> 隨后便推開了廟宇的大門。</br> 但一老一少兩個和尚看到里面這么多人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將目光落在了陸寧和他身旁的大白身上。</br> 渡厄小沙彌道:“師傅,有……有猛虎?!?lt;/br> 他天生慧根,對妖魔鬼怪的感知早已經超脫一般的僧人。</br> 那白虎看起來體型不大,但他能感知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可怕氣息。</br> 老和尚道:“渡厄,你唐突了,還不快像那位白虎師兄道歉?!?lt;/br> 話落,在場的所有人都用錯愕的眼神看著老和尚。</br> 渡厄撓了撓頭,隨后朝著大白行禮,道:“白虎師兄方才渡厄多有冒犯,還請師兄見諒。”</br> 大白聽到這話,也像模像樣地還了一禮表示無妨。</br> 嘶……</br> 一眾客商倒吸一口涼氣,看大白和陸寧的眼神之中又多了幾分的忌憚。</br> 兩個和尚選了寺廟的一角安定下來點燃了明火之后開始打坐,仿佛周圍的任何事都與他們無關一般。</br>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響起了雨點落下的聲音。</br> 雨中還夾雜著一些說話的聲音。</br> “咱們在這廟宇之中避避雨吧?!?lt;/br> “好的小姐。”</br> 伴隨著哐當一聲,廟宇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br> 只見一群大戶人家人家仆從模樣打扮的人護送著幾個女子走了進來。</br> 他們直接無視廟宇之中的人,開始打掃安頓起來。</br> 一眾客商看著這些人無視他們的舉動,原本拿起的兵刃又放了下來。</br> 這群人倒騰了半個時辰才安定下來。</br> 外面的雨也越下越大,一時間整個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雨聲。</br> 廟宇之中也變得安靜起來。</br> 但只要人多的地方就不可能徹底的安靜。</br> 被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華服女子,道:“王管家,我怎么感覺這場雨有些奇怪。</br> 我們出發的時候明明是晚霞,怎么到了這山間就突然下雨了呢?</br> 莫非這山中有……”</br> “小姐,夜晚莫說?!?lt;/br> 王管家連忙開口打斷了自己家小姐,表情格外的嚴肅。</br> 周圍的人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對于管家的表現還是比較滿意。</br> 那華服少女似乎對管家的反應十分不滿,她嘟著小嘴道:“王管家,你怕什么,你好歹也是在白馬寺之中修行過的武僧,這種山野之地能有什么存在能威脅到你?”</br> 商隊中人聽到這話,看那王管家的眼神之中多了幾分敬畏,白馬寺可是這青獅國四大古剎之一,能進入那里面休息之人絕非等閑之輩。</br> 王管家一臉謙虛地說道:“小姐,正所謂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除非老爺那種羅漢親自,要不然誰都不能保證不出意外?!?lt;/br> 羅漢這兩個字,讓一老一少,兩個和尚都下意識睜開了雙眼,將目光落在少女一行人的身上。</br> 就在這時,漆黑的夜空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在噼里啪啦的一聲巨響中,一道黑影在雷光的照耀下,映襯在門紙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