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秦大哥那淡笑的面容里看到山雨欲來的怒氣。而淡然端坐的白衣男子還是神色淡然,一派閑靜清貴。語諾默默的看著這一切,心里暗暗叫苦。
看著兩人的針鋒相對,語諾哀嘆一聲,看來眼前這兩位之前是解下了不少的梁子了。
以她對秦大哥的了解,秦大哥待人一向溫和有理,進退有度,是很難有人可以另他失控至此的。
想來這位君公子還真是不簡單。她明顯可以感覺到眼前這個白衣男子看似溫潤如玉,淡雅清貴,其實真切看來,能以殘破之身身居百官之首,運籌帷幄,在風云聚會的官場擁有獨屬于自己的一席之地,那是要擁有多么強大的內心與超群能力方能做到的。
其實就在前不久,語諾已聽過君宇宸的傳奇,以殘破之身力壓百官,成為宣帝身邊的重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榮寵非常,驚才絕艷,運籌帷幄決勝于千里之外,就是睿智如秦大哥這般的,也曾幾次敗于他手。
只是語諾卻從未想過會在今日遇見君宇宸,也未曾想到靖洛的神秘右相竟是眼前這個清貴無暇的白衣男子。
看著爭鋒相對的兩人,語諾很自覺的打破這兩人的沉默,語諾拉了拉秦天諾的衣角,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的身上,看到秦天諾疑惑的眼神,語諾嘴角掀起一抹淡笑:“秦大哥,語諾餓了,之前急急忙忙的想見識一下長清寺,花神祭的,餓了也渾然不覺,現在興奮勁一過就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吧!”
聽到語諾的話,秦天諾微微一愣,看著眼前少女那明亮清澈的雙眸里滿是請求,似乎真切的告訴自己她真的餓了,秦天諾回望淡然端坐的君宇宸,想想兩人之前的針鋒相對,心下了然,果然,他們兩人不尋常的氣氛被語諾明顯的感覺到了。
想來今日就是陪她出來游玩的后院的這一段插曲也并非他所能預想的,算了,順了這小妮子的意吧!
微微一愣神后,秦天諾俊朗的臉上再次浮現溫柔寵溺的微笑:“既然語諾餓了,我們便去找吃的吧!”一語過后,秦天諾回身向君宇宸一拱手,溫雅有禮的說道:“君丞相,那請恕秦某先行告辭,日后再與君相把酒言歡一番。”
端坐在輪椅上的白衣公子對于秦天諾的話并沒有理會,只是把審視的目光再次轉移到了語諾的身上,語諾明顯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幾許趣味來。白衣公子把玩這手中的玉蕭,神色淡淡,語氣清冷:“語諾小姐,君某相信我們很快就會相見,到時再與小姐探討這蕭聲其中的深意。”
淡淡的一句話,倒是讓語諾一時發愣了。但看到沉靜如水,清雅如竹的清貴男子,語諾嘴角不自覺的浮現一抹淡笑,欣然應下。
“語諾,我們該走了,不是說餓了嗎?”秦天諾蹙眉,看著兩人之間那淡淡的默契,相視而笑的淡然,讓他心里極不舒服。“君相我們先行告辭了。”秦天諾深深的看了一眼白衣男子,溫潤的眼里滿是警惕,語諾雖然聰穎,不過相較于君宇宸的城府,顯然這點聰穎就不算什么了。
就像一只單純的小白兔,小白兔就算再聰穎,有時還是難逃狡猾狐貍所設的陷阱。
對著語諾淡然一笑,君宇宸不再說什么,目送兩人離去。
這涼亭之內再次獨留白衣公子一人,空氣中彌漫著寧靜的氣息,白衣公子把玩著手中玉蕭,陷入沉思,沉靜如水,只是那雙美目中流露出的冷厲,讓白衣公子生生多了幾分煞氣。
想來羽墨在驛館里見到的,能自由出入,甚得秦天諾照顧的便是那淡然女子吧。只是這發自靈魂深處的淡然自若倒是少見。君宇宸眼前再次浮現少女那淡淡的笑容。
君宇宸眼簾低垂,斂去心中的那份別樣的情緒,清冷的眼里再次平靜如水,再不見一絲情緒。
這時,在竹林的深處走出一個容顏絕色,渾身透著靈氣的妙齡少女,溫婉靈秀,舉手投足間具是淡淡的沉靜流溢其中。
少女慢慢走近白衣公子,直至與他只有三步之遙處停下。向著白衣公子遙遙一拜,神情恭敬,美目下斂,“主子,我們該回去了。”
白衣公子淡淡的看著眼前的女子,神色淡然:“梓慕,三天后的花神宴你現在立刻轉告李公公,就說君某屆時一定到場,并且讓李公公暗示陛下這花神宴一定要大宴群臣與各國來使,以彰顯我靖洛的大國風范。”
聽了白衣公子的吩咐,女子微微詫異,看了看神色淡然的主子,女子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主子這次怎么就對花神宴這般在意呢?倒是讓梓慕吃驚不少啊!要是平時的您可是對這些無聊宴會從不上心的。”
對于女子的疑問,今日的白衣公子似乎心情不錯,便也不栗色解答一二,“無趣的宴會上有了有趣之人,那便也值得一去了。”
女子秀眉再次皺起,疑惑更深,在自家主子眼中到底是何人才能被主子這般淡若處子的人物感到有趣。然而能勾起主子興趣的人也必然不簡單。
“梓慕稍后回府之后,你讓李公公送宴會邀請帖時多送一張帖子來白樓。”白衣公子淡淡說道。眼里那七分凌厲不知何時竟慢慢淡去,轉為三分暖意流連眼底。“然后你親自把另外一張帖子送去驛館給一個名喚語諾的小姐。”
女子看著眼前的白衣公子徹底傻眼,一向清冷孤傲的主子,竟然有那般溫柔的神情。語諾小姐,梓慕恍然醒悟,原來讓主子如此上心的人就是剛走不久的那位清雅女子啊!
呵呵,她可要把這個消息趕快告訴其他人,這個消息絕對勁爆啊。自家清冷如霜的主子竟然對一個剛剛才見了一面的女子這般上心,可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事啊!
白衣公子淡淡的看了看天色,綿綿的青山映襯之下,太陽慢慢的對這片大地渡上最后一抹余輝,美麗奪目,溫暖舒心,男子垂下眼斂,淡淡一笑:“梓慕,回府吧!”
“是,主子。”女子欣然應下,在白衣公子的身后,女子溫婉靈秀的容顏上緩緩浮現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只是走在前面的白衣公子并未察覺。
7 房內
東臨使臣驛館內
秦天諾書房內
秦天諾坐在桌案上處理著東臨的消息事務。一目十行,男子似乎看的漫不經心,然再細看男子時而緊皺深思,時而指骨輕扣桌案的細微動作,不難看出這漫不經心之下是深思熟慮,思量再三的。
男子輕輕合上手中的冊子,溫潤柔和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狠厲,速度快的難以捕捉。
呵呵,東臨的那幾個老家伙到底還是壓抑不住,竟開始有所動作了。只是是不是安逸慣了,竟然天真的認為本相不在東臨就無法控制東臨的局勢了。
男子輕扣桌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似永墮阿鼻的惡魔。想在本相的眼皮底下做些小動作,也要想好準備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此時,寂靜的書房傳來幾聲扣門聲,,打破了滿室的寂靜。
“進來。”男子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進門的秦海。神色淡淡,辯不出喜樂。
但是,秦海追隨秦天諾多年,對于眼前這溫潤的男子甚是了解,他敏銳的感覺到主子那從身體里透出的絲絲的怒氣。
壓下心中的疑惑,斂去心中的敬畏:“主子皇宮送來了花神宴的請柬。請主子過目。”
秦天諾挑了挑眉:“宣帝又在宮中設宴了?”
秦海沉聲道:“是的,主子,是在兩天后,花神祭結束當晚,宣帝在朝陽殿設宴慶賀花神祭,到時各國使臣亦會出席。”
聽著秦海的敘述,秦天諾眼色一暗:“這靖洛最近還真是喜事連連啊!三天兩頭就宴請朝臣使節。”
“主子,這次的花神宴似乎是靖洛的右相君宇宸君宇宸請旨請宣帝大肆籌備的,似乎是說要彰顯靖洛國威。”
“哦!是他?”秦天諾拿起一旁的杯盞嚀了嚀杯中的雨前龍井,淡淡的清香慢慢溢滿口中,沁人心脾,舒了舒眉,秦天諾心下了然,只是君宇宸你到底要玩什么呢!
“秦海,為宣帝準備一份厚禮吧!”秦天諾淡淡交代道。
“是,主子。”
“主子,還有一事。”秦海仔細的觀察著自家主子的神色。
“什么事,一次性說完,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啰啰嗦嗦的。”秦天諾神色不耐的看著下首的秦海。
“主子,這次花神祭的請柬,除了您收到一份,語諾小姐也單獨收到了一份,是白樓的管家親自送來的。”秦海一口氣把事情說完,暗暗觀察著桌案上的秦天諾。
本以為自家主子會有雷霆之怒的,但是最后主子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知道了。”這讓秦海疑惑了。同時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只是片刻之后,沉靜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驚的秦海一身冷汗:“秦海,暗部的人是該重新送回暗衛營回爐再造了,你說是不是?”
聽到這樣的問話,秦海身形一顫,他怎么就單純的認為自家主子變心善了呢?
“給我加強暗部的訓練,如果下次再讓人輕易進入我的地盤,所以暗衛提頭來見,還有加強語諾院子的守衛,不要再出差錯了。要不然就并非是今日這般了秦海。”淡淡的口氣,卻滲透了刺骨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栗。
秦海斂了斂心神,恭敬道:“是,主子。”
“讓東臨那邊的人看緊點,那幾個老家伙開始不安分了。”
“是,主子。屬下這就通知下去。”待秦海戰戰兢兢的退下后,書房里再次剩下秦天諾一人,秦天諾緊了緊拳頭:“君宇宸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竟然把語諾也牽扯進來。”
只是,你最好不要動他,不是你所付出的代價是你所不能承受的。
落秋院內
語諾看著手中的燙金請帖,微微出神,竟在秦天諾進來站在自己身旁也未有所察覺。
看著微微出神的語諾。已步入內室的秦天諾輕輕喚道:“語諾,在想什么呢?這般出神。”
清潤溫和的聲音傳入耳中,喚回了語諾飄遠的思緒,微微抬頭,入目的是秦天諾溫潤的淡笑面容,透著絲絲關愛深在其中,讓語諾微微愣神。
“秦大哥怎么來了。”
“剛好閑下來就過來看看你,怎么?收到了君宇宸的請帖了。”看著少女手中的燙金請帖秦天諾眉中輕臉眼中閃過的厲色。
“是啊,這君相怎么就把請帖送過來了呢?我現在正愁著要怎么處理?”語諾語必,悄悄的開始打量秦天諾的神色。
這送帖之人可是秦大哥的宿敵啊!而這次宴會的主人又是宣帝,而這次自己是否需要出席最后還是和秦大哥態度和安排有很大的關系的。因此,語諾在此還是要試探一下的,不是到時出了什么岔子還真是不得了的。
秦天諾看著眼前眉頭緊皺的愁苦少女,郁悶心情不知怎么的就消逝了一半,看到她這般苦惱,竟心里一軟,溫潤寵溺的聲音應聲而出:“這有什么好為難的,到時和你秦大哥一同出席就好了。人家既然把請帖都送到驛館了,那就不要拂了他人的好意了安心前去就可了。”淡淡的語氣,卻讓人感到了絲絲的涼意,難道這就是上位者無形透露出來的氣勢嗎?
語諾看著神色淡然的秦天諾,眼眸里那冷然的神色讓語諾心下一寒。這是秦大哥一直沒有在自己面前流露出來的另一面,是身居高位必定擁有的狠厲的一面。但是秦大哥的這一面卻讓卻讓她心顫了,有絲絲的陌生深在其中。
微微調整了一下,收斂了微顫的心神,語諾嘴角浮現淡淡的微笑:“好的,那就全聽秦大哥的。秦大哥到時可要多多照顧著我,不然到時一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錯,我可就丟人了。”
“好,語諾你就放心吧!秦大哥一定護你周全。”寵溺的摸了摸少女的烏發,秦天諾淡笑答到。
“哦,還有,過會我讓秦海請人過來給你量身,做幾件衣服,屆時晚宴上穿。”
“好,一切都聽秦大哥的吧!”
感覺今日秦天諾似乎有心事,語諾心知自己并不能幫到他什么,也就沒有多問了,只是與他相對而坐,閑話暢聊起來。
沒過多久,秦天諾以公事在身,走了。語諾也并沒有多挽留。語諾品著蘭兒為自己徹的碧螺春,心神有些恍惚。望著窗外飄落的海棠,一片片飄落在地,語諾眼前竟然浮現那個端坐輪椅之中的清貴出塵的白衣公子。
清貴淡然之中總是流露出淡淡的孤寂,讓人莫名心疼。
宣帝舉辦的花神宴屆時他也會到場吧!回想起白樓管家把請帖送到自己手中的時候那探究的眼神,那簡短的話語回蕩在耳中:“屆時請小姐一定要出席,我家主子也會在朝陽宮恭候小姐的到來。我家主子說了到時再與小姐快意暢談。”
與他這般驚才絕艷,學識淵博的人快意暢談定是一件享心樂事吧。雖然只是見了一面,簡單的閑聊了幾句,但已讓自己閑暇時不自覺的想起他來。君宇宸不似秦大哥的溫潤優雅,處處流露書香門第獨有的儒雅與世代官家的傲氣。而是在溫潤淡然之中隱隱透出清冷孤傲,又擁有屬于上位者的那一份尊貴霸氣。這種氣質即使是同為一國右相的秦天諾都未曾擁有的。君宇宸則把這溫潤淡然,狠厲霸氣完美的揉和了。
語諾收回飄遠的思緒,看著杯中的茶水緩緩的飄起的煙氣,如夢如幻。
想起在不久之后能再次見到那溫潤如玉的白衣公子,語諾嘴角不自覺的勾起淡淡的微笑。或許兩天后的花神宴也不會太過無聊吧!
8 行禮
本來對于語諾來說,對于這次的花神宴是充滿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