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院如往日一般靜雅,蟲蟻的配樂聲,微風拂過帶動門前的柳枝飄蕩,波動了平靜的水面,忽然幾道黑影閃過,快的讓人捕捉不到似的,卻一一記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搖晃著人的身影,看不實在。
內屋里的人兒似乎也睡得不是很安穩(wěn),眉頭微擰,沒有往日的安心,好似一陣冷風襲來,讓她鶩的睜開了雙眼,隱隱聽到有腳步聲過來,讓她一怔。
一陣勁風襲來,吹開了床邊的簾子,語諾臉色大變,眼里帶著恐懼不安,便看到蒙著面巾的黑衣男子一掌給自己襲來,嚇得她立馬閃躲了過去,張嘴便要大叫,卻不想被那人一把點住了啞穴!
那男子冷漠的掃了她一眼,便要一把把她抓過去,卻不想語諾一腳把他踹開,便要逃下床,只聽到那男子咒罵了一聲,一個單手劈在她的頸后。
語諾還來不及下床整個身子便懨懨倒下,落入那黑衣男子的手里,只見那男子轉過頭看向自己身后的同伙,點了點頭,便攜著語諾飛身而去。
夜依舊平靜,仿若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只是沒有人知道落秋院的人沒了。
翌日清晨,蘭兒伸展著懶腰朝著語諾的房間走去,像往常一般輕拍了一下門,但屋內沒有任何回應,不由得眉頭輕擰,開口叫道:“小姐,今日主子說要帶你出去,你起了嗎?”
屋內依舊一片寧靜,蘭兒猶豫了片刻便推門而入,卻見到屋內并沒有語諾的身影,徑直朝著里屋走去,卻瞧見床上一片凌亂,根本沒有語諾,嚇得臉色大變,連忙跑了出去。
卻不想剛走到門口卻遇到過來的秦天諾,頭一下子低了下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膽怯的聲音哆嗦的開口:“主子,小姐……小姐她……她不見了!”
秦天諾聽到“不見了”三個字,整個人往后踉蹌退后了好幾步,整個面色十分難看,猶如狂風暴雨來臨的前兆,大步的走進了屋內,打量了一番回過頭剜了一眼秦海,秦海見狀頭低了下去。
“主子,昨晚的人來了兩批,我們被騙了?!?/p>
秦海緊皺著眉頭開口,昨晚他帶著人追了出去,哪里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何況當時見那些人手里抱著一個女子,便以為那是語諾,等到他們被引到了郊外,才發(fā)現沒了蹤影,那女子不過是一個玩偶而已。
“給我找,找不到你們提頭來見!”
冷如冰的語氣,是秦海第一次聽到,詫異的抬頭看向秦天諾,猶豫了幾分,才開口說道:“主子,老爺那邊……”
這話一出,讓秦天諾的臉色微變,只見他緊握著拳頭,眼里似乎在掙扎著什么,許久才緩緩開口,喉頭有些干澀,“派一些人暗訪。通知一下右相,讓他幫忙。”
他還是不能不顧及秦府,現在他在靖洛,不能輕舉妄動,若是被宣帝發(fā)現,是破壞了整個東臨與靖洛的關系,他賭不起……秦府現在被東臨帝盯得頗近,他不能冒險。
語諾,你會怪我嗎?
此時的秦天諾沒有想到的是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讓自己悔恨了終生。但是人生就是這般,一旦做了決定,就沒有辦法再重來一次,縱然有再多的彌補,也于事無補。
于秦天諾,便是如此。
一道暗房中,空氣十分的潮濕,空曠無比,讓人看不到外面的時辰如何,語諾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件屋子,跟電視劇演的一樣,被劫走之后都是這樣的一間屋子。
不過她現在好奇的是什么人會把她劫走?她穿越過來并沒有得罪過什么人,那個無賴?不,被教訓得那么厲害恐怕根本不敢亂來!而且能夠在秦天諾的防衛(wèi)下劫走她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等等……語諾的腦海里面忽然出現了一幕,讓她整個臉色大變,追殺?是追殺她的人?那個黑衣人……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讓語諾整個人心都懸了起來,現在是要殺她了嗎?她悄悄的挪到了角落,兩只圓滾的眼睛看向聲援處。
19 無二心
只見一身明黃袍子先露了出來,緊接著是那繡有龍紋的錦鞋,她雙眼睜圓抬起了頭,果不其然是那張方正霸氣的臉,此刻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不過眸中似乎帶著一絲的動容,讓她不解。
她輕笑了一聲,她猜過自己的前身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千金小姐?能夠佩戴那么名貴的玉佩想來都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可卻是沒有想到居然能和皇家扯上關系。
蘇蒼勁看著面前跌坐在角落的女子,眉頭微擰,剛才有那么一瞬間他差點以為見到了那個人,但是清晰的意識讓他恍然明白那個人早就在三個月前死了,讓他心里微微泛起苦澀之味。
不過他們長得真像,特別是那雙眼睛,淡漠,仿佛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就好比那個人,把自己的真心付之于地!想到這里,蘇蒼勁的眸子泛起了一絲冷光,渾身散發(fā)出怒氣,讓人清楚的知道他已然動怒。
“你便說范琦念?”平穩(wěn)不帶一絲怒色的話語,果真是一代帝王,懂得收納自己的情緒。
范琦念?語諾眉頭微擰,這具身子的原名是范琦念?她輕搖了搖頭,如實的開口回答:“民女并不知道。但是民女想問,皇上把為何要抓民女?民女可有犯什么罪?”
這話倒是問倒了蘇蒼勁,他帶著探究的眼色瞅了一眼范琦念,好似她并沒有說謊一般,心里有些堵得慌,似乎不讓人看透他一般,拂袖轉過身冷聲道:“你該死。不用知道緣由!”
說完便大步的就要離去,卻不想語諾面色微變,冷哼了一聲,說道:“也是,皇上你要殺民女,民女說什么都得死不是?那如此,皇上何須再過來?”
說完語諾靠著墻閉上了眼睛,絲毫不想再見到任何人,她好不容易重生,卻不想又卷入了死路,現在的她如何都反抗不了,古代的人都是聽命于皇命,君要你死,你不敢不死。
蘇蒼勁緊握著雙手,身子稍稍有些停頓,冷哼了一聲便大步的朝前走去。她若不死,許多的事情就會暴露,他是明君,不能有任何的紕漏。
“不知右相又為何事前來?”蘇蒼勁的眼神微瞇著,看向那一抹素白,依舊的風華絕代的男子,不為任何所動。
“皇上應該抓到了范氏遺孤了吧?”君宇宸強忍住內心的沖動淡淡的開口,輕啄了一口清茶,眼簾微垂讓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咯噔一聲響,蘇蒼勁的面上微變,卻扯出一抹笑意開口:“不知右相此話何意?范氏一事上次已經結案,右相不是知道?何必舊事重提?何況,范氏無遺孤?!?/p>
說到最后的時候帶著一絲不容忍任何人反抗的意味,不過在君宇宸看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只是輕笑了一聲,開口說道:“范氏一族被滅當日,范云奇之女范琦念因外出去長清寺上香逃過一劫,雖后來被追殺卻被人救起?;噬?,可有此事?”
“右相!這番胡話從何聽來?”蘇蒼勁厲聲呵斥,“何況范將軍夫人從未生育,范氏一族又何來的女兒?”
“范云奇早年未成親之時有過一個女兒,一直在外被人收養(yǎng),近來歸入宗譜?;噬希雭矸秾④姳粴⑶耙欢螘r間入宮一次與君長談一夜,皇威震怒,想來便是入宗譜一事?!?/p>
君宇宸淡淡的開口,嘴角勾起一絲輕笑,手心的薄汗讓他心有些懸空,面上卻無一絲的緊張,只是平靜的看著上面坐著的那位皇者。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蘇蒼勁的聲音微澀,“看來朕還是低估了右相的能力!”范云奇一事都是他秘密進行的殺戮,可卻不想被君宇宸一一道盡,雖然說得并不清楚,但是每一句都戳中了他的傷口。
他枉殺忠臣,的確不算明君。但是他不能不殺范云奇……
“皇上此話嚴重了?!本铄肪従忛_口,“此番臣前來只為范琦念?;噬喜⒉幌胗械氖虑樘煜陆灾?,臣也不想范琦念死,只懇求皇上放過范琦念,她是無辜的?!?/p>
“她無辜?”
蘇蒼勁輕笑了一聲,眸中帶著疲憊之色,“你可知她的出現足以威脅朕的皇威?右相,你如今是來逼朕?”
“臣向來忠心皇上,只是范琦念如今已經喪失記憶,皇恩浩蕩,何須趕盡殺絕?已然錯了一次,皇上何須再錯下去?范妃一事,實乃意外,皇上已經滅了宮中之口,何不放了范琦念?”
這一次君宇宸硬聲而出,薄唇緊抿著,眸中帶著堅毅神色。
“看來右相這一次是非要救范琦念不可?”
“非救不可。”
他就算拼進一切,也得救她。
蘇蒼勁的臉色陰霾,縱然心里有怒色,但也強制的壓了下去,仔細端詳了一臉平靜的君宇宸,問道,“為何?”
“皇上,臣今日來是為一紙婚約而來,求皇上成全。”君宇宸抿著薄唇開口,無一絲的波瀾,頷首低眉。
“一紙婚約?”
“范將軍兵符一直落空,范家軍只聽從范氏后裔,皇上拿到玉佩也毫無用處不是?若是臣拿到兵符,定是助皇上鞏固江山,可若是范家軍知道是皇上滅了范氏一族,恐怕……”
君宇宸所說的話著實讓蘇蒼勁臉色變得慘白,雙手緊握著扶手,看向君宇宸怒色盡顯,許久,帶著蒼涼的聲音道出:“右相所言可真?”
現在對于他而言,若不答應君宇宸所言,那范家軍的實力他是自知定不敢冒險,而君宇宸知道的或許比他猜到的更多,若是不允諾于他,想是更是棘手。
范琦念的存在是他的威脅,但也正如君宇宸所言范琦念似乎真的什么都記不得了,暫時這個危險消除,而目前存在的威脅便是君宇宸和范家軍。
范家軍誓死聽從范氏一族,任他是皇上也無法調動,若是收服范家軍為己用……
“臣對皇上絕無二心?!?/p>
“好!朕便答應你!放了范琦念,賜你二人大婚,只希望右相所言說到做到,否則……”說著蘇蒼勁傳喚了總管劉庸立馬擬了一道圣旨給了君宇宸。
20 耳熟
“皇上,你就不怕右相拿到兵權……”太監(jiān)劉庸低著眉欲言又止。
“右相雖目中無人,但實力的卻不敢小覷,朕若是不允他,恐怕……”蘇蒼勁的眼里透著一絲深意,看著那已然離去的白影,若有所思……
而在另一邊,君宇宸拿到了圣旨便由著一位太監(jiān)朝著暗房領去,跟在他身后的毅風警惕的看著四周,七彎八拐的到了一個幾近不見光線的地方,讓君宇宸心里一緊。
只見他雙手緊握著扶手,薄唇緊抿著,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思緒,冷聲道:“開門。”
那太監(jiān)忙應了一聲打開了大門,惶恐的退到了一邊,生怕惹到了這傳聞中的右相。
冷,是語諾唯一的感覺,她不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只是屋內的寒氣逼人,讓她瑟瑟發(fā)抖,頭發(fā)繚亂的披散在腦后,無不狼狽。
忽然似乎門被打開了,她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輕笑,是要來殺她了嗎?語諾虛脫的倒在地上沒有一絲力氣,微瞇著雙眼感覺那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她想開口說什么,卻口干舌燥什么話都說不出。
一雙大手溫柔的把她撈了起來,熟悉的竹青香讓她渾身一震,睜開了雙眼透著迷糊看向身邊的人,一股酸澀涌上鼻頭,直到臉頰冰涼才讓她恍然發(fā)現自己哭了。
“別哭?!蹦侨怂坪踺p嘆了一口氣,伸手為她擦拭掉眼淚,緊緊的把她摟進了懷里,好似得到了一世珍寶一般牢牢的收緊,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我以為我會死了。”
嘶啞的聲音從語諾的嘴里道出,聽在君宇宸的耳里更是一痛,只見他松開了語諾,額頭抵觸到她的額頭,看著她略微蒼白的小臉,伸手一把攬過她的腰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好,低喃道:“沒有人敢動你?!?/p>
聽到這話的語諾心里猛然一動,手觸碰到了君宇宸冰涼的手背,下意識的輕輕的握住了他的大手,抬起頭看著那張淡漠的側臉,心里多了一分安心。
多少年沒有人這么在乎她的生死,從小她便患有心臟病,大家都知道她命不久矣,所以或多或少對她的疼愛都少了許多,而這一次她當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不想有那么一個人在乎著她,保護著她。
君宇宸微愣,反手握住了語諾的小手,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側過臉時卻看到她已然昏了過去,心里一緊,立馬低聲道:“毅風,回府!”
他今天賭了一次,贏回了她,若是醒來她知曉了這一切,會應下嗎?想到這,君宇宸的嘴角泛起一絲諷意,第一次自信的君宇宸居然不自信了。
一層大霧彌漫,讓語諾看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四周都是一片空白,她疑惑的打量著四周,緩步朝著前方走去。
忽然一陣風襲過,語諾拂袖擋住風沙,沒一會兒風沙便停了下來,她放下了袖子卻不想見到了一位身著粉衣的女子背著自己而站,這讓她不由得疑惑,上前了幾步才開口道:“姑娘,請問……”
還沒有等她話說完,只見那女子已經轉過身來,驚得她倉促的退后了好幾步,捂著嘴不敢置信的看著那人,而那女子卻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是誰?”語諾看著那人和自己張得一模一樣,著實的被嚇了一跳,只是一瞬間她仿佛明白了什么,搖了搖頭仍是不敢相信。
“范琦念。”悅耳動聽的聲音。
她縮了縮腦袋,小心翼翼的開口:“你是這具身子的主人?”
那女子依舊不語,可就在語諾眨眼的一瞬間那人便一下子不見了,她立馬站了起來眼睛帶著惶恐,大吼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啊……”
語諾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驚魂未定,眸子里都是懼意,薄汗浸濕了兩鬢的發(fā)絲,喉頭干澀,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讓她一驚一把甩開了那人。
“夢魘了?”一道清冷的話語回響在耳邊,讓語諾一愣,回過神看向一邊,只見君宇宸一臉平靜的看著自己,更讓她一驚!
她微張著嘴啞然,忽然響起之前在暗房的事,心里一動,想開口說話,卻不想君宇宸已經遞過來一碗什么。
“雪梨銀耳?!彼坪跏窃诮o語諾解釋一般,君宇宸淡淡的回過身,不想走到簾子前停了下來,頓了頓才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