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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殺意

    ,田園小嬌妻 !
    云英看那幾個官差,頓時嚇的臉色發白,“差…差差爺……”堵著門,不敢讓他們進來。心里驚慌害怕,這是出啥事兒了?竟然來了官差?
    聶大郎聽到聲音,快步出來,見幾個衙役,上前拱手,“不知幾位差爺所為何事?”
    “你是叫聶引吧?我們找你妻子云朵。”打頭的衙役上前道。
    聽是找云朵的,云英身子顫了顫,想說云朵不在家,卻張不開嘴。
    聶大郎眸光閃了閃,“幾位差爺請進!”又叫云英去倒茶來。
    云朵正犯困,揉著眼出來,見是幾個衙役,頓生疑竇。衙役怎么找到作坊來了?
    聶大郎把三個衙役領到花廳坐。
    云朵看云英端茶的手指節發白,臉色很是擔憂,上前接過茶壺。
    “是不是出啥事兒了?”云英忐忑的小聲問。
    “應該不是,大姐別擔心!”云朵安撫她一句,拎著茶壺,到花廳里倒茶。
    三個衙役都打量云朵,他們已經跟聶大郎說了來意,又跟云朵說一遍,“巡撫大人路過南平縣,縣尊大人要招待巡撫大人,聽聞你會做魚,做的魚不腥,還會別的菜,會做點心,縣尊大人特地讓我們來尋你過去做菜。”
    原來做飯。云朵看了眼天色,“有兩樣菜晚飯已經來不及了。”
    “坐我們的馬車,要不了兩個時辰。”大人對巡撫很重視,他們自然也是做好準備的。
    云朵和聶大郎對視一眼,應了聲,去收拾包袱。
    云英聽是做菜也放下心,不是犯事兒,攤上官司就好。準備面粉淀粉的時候,又叮囑她多小心,“做完了飯,就趕緊回來!”
    “我知道了,大姐!你在家里也多注意!”云朵應聲。
    走到大門口,又想起來三房搬遷,他們趕不上了,回屋拿了一塊料子,一套白瓷茶壺茶碗,讓云英幫忙送過去,“我們要是趕不及回來,大姐就送過去。”
    云英應聲,送倆人上了馬車。
    馬車果然比驢車快多了,不到倆時辰就到了縣城。就是云朵的屁股顛的有點疼,頭有些暈。
    穿越過來快一年了,云朵還是第一次來縣衙,當然不是走的正門。而是直接從后門進了內院。
    縣令夫人已經等著了,她是不太喜歡吃魚,受不了那個腥味兒。去韓府也吃過,味兒很不錯,但是有刺,她就不喜歡了。這次巡撫大人來,她也是多方打聽,才知道他喜歡吃魚。
    看云朵低眉順眼的樣子,滿意的點點頭,“東西都已經準備齊全了,時辰不早,快些過去吧!”
    云朵應了聲,和聶大郎到了廚房。
    聽只有兩桌菜,云朵看了下所有食材,心里有了打算,先把殺好的雞扔鍋里煮,肉也扔進另一鍋里煮,然后去殺魚。時間有些緊,她不準備做太復雜的,所以蒸一道孔雀魚,一道西湖醋魚,一道紅燒魚,再做一道酸菜魚。加上白斬雞,白切肉,也有六道菜了。再炸了一個茄子,紅燒,炸個青椒,炸個豆角。虎皮青椒和虎皮豆角,香菇釀肉。涼拌幾個小菜也就行了。湯是魚羹,米飯是竹筒飯。
    點心是沒啥時間做了,只能明天了。
    夏天,廚房真不是個好地方,等兩桌菜忙完,縣令夫人那邊也要了幾道菜,白斬雞和白切肉都還有,直接切了就能上,紅燒茄子和虎皮豆角,虎皮青椒卻得下鍋炸了再燒。
    沒有忙完,云朵身上的衣裳就被汗水浸濕了,頭發也在滴水,聶大郎都忙不及給她擦。
    菜做完,聶大郎打了井水拎過來,招呼云朵快洗洗臉。
    云朵把臉伸在水盆里,好好洗了下。
    “我們先回去吧!”聶大郎沒打算留下吃飯。
    “好。”云朵也沒指望這些官家給錢。在現代時,雖然沒有人敢在她那賴賬,但也有賒賬的,只不過都被要回來了。
    吃了飯,縣令找人,結果聽倆人走了,頓時有些不悅,吩咐把明天也都安排好,讓云朵做完飯別走。巡撫大人吃好了,要是對人再滿意,他升遷的希望就更多一分了。
    聶大郎帶云朵出了縣衙,就碰到龐仁的跟班瘦猴,“小姐!老大讓小的在等你,說是小姐忙完了,就到別院去歇息!”
    龐仁那個死胖子,云朵不太想跟他牽扯太多。
    不等她拒絕,聶大郎卻答應了下來,領著他跟瘦猴一塊走。
    “我們還是去住客棧吧!不麻煩了。”云朵小聲道。
    瘦猴耳力很尖,聽到就扭頭一副求爺爺告奶奶的架勢,“小姐!小的要是沒有接到你,老大回頭要捶死小的啊!你就去吧!那客棧哪有別院住著舒服,還有人伺候!不用小姐伸手!”
    云朵嘴角抽了抽,“你還是叫我姑娘吧!”
    瘦猴看她不喜歡,忙順從的改口,“姑娘!熱水都已經準備好了,房間也都重新收拾了!您就過去吧!老大還等著呢!”
    “住客棧也不太安全,我們還是過去吧!”聶大郎摸摸她的頭,又跟瘦猴道了麻煩,說他們還沒吃飯。
    瘦猴一聽,見云朵也已經答應了,招呼一聲,一溜煙兒的跑回去了。先讓廚房做幾個菜,等云朵和聶大郎到了吃飯。
    龐仁一聽云朵和聶大郎沒有吃飯,就不悅道,“那縣令老兒咋回事兒!忙活一場連飯都不管!”吩咐廚房,“趕緊整一桌菜來!”
    云朵跟著聶大郎到了龐仁的別院,飯菜還沒有準備好,聶大郎問有熱水,讓云朵先去洗澡,換衣裳。
    龐仁忙吩咐倆婆子抬熱水送到房間,吩咐丫鬟伺候云朵沐浴更衣。
    云朵忙說不用丫鬟伺候,兩個丫鬟還是跟著進了屋。
    龐仁在后面說,“別看她們長得丑,按摩可是一絕!”
    云朵扭頭看兩個丫鬟,的確相貌普通,但人不黑,看著更不丑……
    兩個丫鬟也習以為常,恭敬的伺候云朵脫衣裳,扶著她進了浴桶,搓背,按摩。
    聶大郎臉色有些發黑,那兩個丫鬟按過龐仁,又去按他的小丫頭……
    龐仁察覺他眼神在放冷氣,白他一眼,“先伺候好我妹子!一會也給你按!”
    聶大郎臉色更黑,冷眼看著他,“我有事兒跟你說。”
    “啥事兒求我?盡管開口吧!在南平縣還沒有爺辦不成的事兒!”龐仁得意又囂張的搖著折扇,進屋坐下。
    一個丫鬟站在冰缸后面,見龐仁進屋,又搖動手里的扇子,對著冰缸扇風。
    龐仁最怕熱,每年他都要多弄一窖冰。
    緩緩的風飄過來,涼絲絲的。
    聶大郎瞥了兩眼冒著寒氣的冰缸,今晚小丫頭能睡個好覺了。在龐仁對面坐下,說起去縣衙做菜的事兒,“高縣令一直在求升遷,巡撫大人路過南平縣,他必定盡力討好。我們就先在這住兩天了。”
    “云朵是我妹子,這別院就是她的家,她還不隨便住!?那巡撫待不兩天就要走的,去縣衙做飯也做不兩天,順便掙一點錢!”龐仁直接道。
    “若是巡撫大人缺個廚子呢?”聶大郎緩聲問他。
    龐仁圓胖的臉上頓時沒了表情,“缺個廚子?他缺個廚子,關我們屁事兒!讓他找去啊!”
    聶大郎看著他不說話。
    “我說……”龐仁怒起來,“你的意思不會是說那縣令老兒要把我妹子送給巡撫當廚子吧!?”
    聶大郎眸中殺意隱隱,怕不是當廚子那么簡單。
    龐仁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那老小子不過就是一個七品縣令,他算個狗屁啊!還敢打我龐仁的妹子的注意,簡直活膩歪了!”
    兩個跟班連忙在一旁應和,“就是!敢打小姐的主意,這是在挑釁老大權威呢!要是他敢動小姐一根毫毛,咱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這話不是大話,他們成日不干正事兒,尋摸了錢,都吃吃喝喝了。打交道最多的就是縣衙的衙役捕快獄卒,早就一塊混熟了的,說的話比縣太爺都好使。
    龐仁看聶大郎并不放松,皺著眉道,“這有啥好擔心的!根本就不是啥事兒!爺我一句話,三班六房不聽使喚,任憑那縣令老兒有八只手都不夠使的!哼!”
    南平縣是個大縣,除了縣令還有縣丞,合稱父母官。縣衙機構也是很齊全的,三班六房一樣不少,衙役胥吏加上官兵,有上百人,這些人關系錯綜復雜,盤根錯節,他們接觸的都是最底層,最基礎的,高縣令才剛剛到任三年,想把這胥吏衙役全部拿捏在手里是不可能的,不用他們,也不可能。
    所以聶大郎來跟龐仁打聲招呼。他既然自封為小丫頭的大哥,也該出一份力才是。
    飯做好了,云朵還沒動靜,聶大郎皺起眉頭,起身要叫云朵。
    一個丫鬟輕手輕腳的出來,“小姐已經睡著了。”
    按的有那么舒服嗎?竟然睡著了。聶大郎眼神淡淡的瞥那丫鬟一眼,“叫醒她吧!還沒有吃飯。”
    丫鬟應聲,進屋輕聲叫醒云朵。
    云朵揉著眼睛出來,“按的好舒服,我都睡著了。”
    聶大郎摸摸她的頭,頭發也半干了,“少吃點飯,吃完再睡。”
    “嗯。”云朵應聲。
    看著桌子擺了一桌子雞鴨肉,云朵嘴角抽了抽,不過眼神落到冰缸上,頓時亮了起來,“這里有冰啊!?”
    “這別院是納涼避暑的,當然得有冰了!”龐仁得意一句,招呼她,“妹子!快來嘗嘗這些菜咋樣!雖然沒有你做的好,也能下嘴!”
    云朵默默看他一眼,只喝了兩碗粥,吃了些小菜。
    “你咋不多吃點肉啊?看你瘦的一把骨頭,都快沒人了!”龐仁伸手擰了個雞腿給她。
    云朵無語的看他,“我要是瘦的沒人,你看見的我這是鬼啊!?”
    聶大郎伸手把雞腿拿走,“油膩吃多不好。”給云朵夾了些涼拌牛肉。雞腿他啃了。
    龐仁看他搶云朵的雞腿,有些嫌棄道,“你一個大男人,自己不會擰啊!”說完又擰了另一個要給云朵。
    云朵忙伸手攔著,“我這兩天正厭食,不想吃油膩的。不然回頭膩到心里,飯都不想吃了。”
    “你不吃我吃!”龐仁扁了下嘴,三下午下把一個雞腿啃了個干凈。結果吃完一個雞腿,覺得有點不夠,把兩個鴨腿也擰下來吃了。
    云朵問他,“你晚上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啊!”龐仁隨意道。
    云朵放下碗,“吃過了還吃那么多,你個死胖子,不怕得病啊!?”死了人家都不會認為他后娘下的手,只會以為他作惡多端,遭了報應,自己胖死的!
    “像爺這種身材的人有幾個啊!沒見識!這叫富態!懂嗎?小丫頭片子沒見識!”龐仁白她一眼,繼續吃。
    云朵黑線,“你這么肥,你媳婦兒不嫌棄啊?”
    “她才不會像你這么沒見識!她可是說我圓圓胖胖最可愛了!”龐仁繼續白她,還帶著嫌棄。
    云朵睜了睜眼,忍不住望了望屋頂。難道他這么肥,是為了保持圓圓胖胖最可愛!?深吸一口氣,忍不住道,“女娃兒都比較高高瘦瘦的。看著玉樹臨風,瀟灑挺拔。”
    龐仁切了一聲,又拿起筷子吃起來。那眼神就是在說云朵沒見識,喜歡聶大郎那樣瘦的沒樣子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他這樣的才是長壽之態!
    云朵不知道說他啥了,看一桌子菜還沒吃多少,龐仁又拿起筷子,她摸了摸肚子,起身到院子里轉悠。
    聶大郎也放了筷子,漱口,跟她出來。龐仁這別院可不小,因是避暑的園子,沒有明確的分前院后院,所有屋子都是圍著中間的園子建的,最容易迷路了。
    云朵轉了一會,已經迷路了,“好像這個地方來過。”
    看著熟悉的假山,聶大郎伸手拉了她的小手,笑,“這個地方已經走了三遍了。”
    云朵臉色微紅,干脆跟著他走。
    晚風徐徐,假山上流水潺潺,空氣中飄蕩著幽幽的花香。很快就七月七了,抬頭便可瞧見牛郎織女星,云朵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心神舒緩,泡過熱水澡,按了摩,更覺全身舒暢。死胖子還真是會享受。
    在外面散了會步,看時辰不早,云朵都打哈欠了,倆人回屋睡覺。
    屋里一個冰盆,裝滿了大大的冰塊,一進屋,就感覺沁人心涼,很是舒適。
    只是整個屋里珠簾,窗簾,紗帳,連床單被套都是粉紅的,讓云朵想起龐仁的少女心。這別院的其他屋子不會也是這種布置吧!?
    聶大郎洗好出來,看著她神色心中一動,摸了摸她的頭發,“喜歡這樣的屋子?”
    “太夢幻太少女了!偶爾住挺好,經常住受不了。”云朵趴在床上,兩手托著腮幫子。
    聶大郎笑著脫鞋上了床,看屋里的布置,擺的是拔步床,大炕砌在臨床下面,落地罩出去是外廳,這是北方世家慣用的布置。大炕雖然睡著暖和,但卻沒有千工拔步床有格調品味,所以北方世家多在屋里擺了拔步床,在窗戶下砌上炕。屋里則燒上地龍。
    云朵翻身,身子底下鋪的涼席被冰寒吹過涼涼的,舒服的翻了翻身,困的瞇著眼。
    “快點睡吧!明兒個還得早起。”聶大郎伸手把她整個人摟在懷里。
    “……嗯。”云朵翻個身,找個舒服的姿勢睡去。
    聶大郎親了親她,摩挲著她的小臉一會,也睡下。
    次一天,天不亮云朵就起來了。今兒個早上還要去做灌湯包和魚肉餃子,胡辣湯。
    倆人到縣衙后門,早有婆子等著了,催著云朵快點。
    面是昨兒個就準備好的,肉凍和食材也都是早早準備好的,還有螃蟹,已經剔了一盆子的蟹黃出來。
    云朵看著,就洗了手,先是砸了魚肉餡兒,搟皮兒包魚肉餃子,魚肉餃子和湯包上鍋蒸,蟹黃湯包也包出來,上了鍋。忙又去煮胡辣湯。
    等忙完天也大亮了。前面叫擺飯。云朵直接端著小蒸籠放在托盤上,讓人端走。
    一個穿著體面的婆子過來,看著云朵笑道,“縣令大人和巡撫大人都想瞧瞧做出那魚的人是什么樣兒的,姑娘端過去吧!”
    云朵眉頭一動,看向聶大郎。
    聶大郎神色無恙,眸子卻閃著寒光,對云朵點了下頭,讓她只管去。
    云朵看了看那婆子,伸手端著托盤,跟著她上菜。
    高縣令見婆子后面的少女,兩眼微瞇的打量她一眼,露出滿意之色。相貌清秀,但膚白若雪,身量纖纖,又做得一手好菜,不錯!
    一旁作陪的縣丞也打量云朵兩眼,看高縣令的神色和巡撫大人的眼神,倆人都在看著云朵。他笑著招呼,“蟹黃湯包只在傳聞中聽說過,沒想到今日倒是能品嘗一回。”
    高縣令笑著跟巡撫介紹說蟹黃湯包,吩咐云朵把蟹黃湯包呈上來。
    云朵抿了下嘴,問了好,把蟹黃湯包端上去。
    高縣令笑著請巡撫大人品嘗,“這蟹黃湯包奇特,吃法也奇特。要用蘆葦桿吸了湯汁再吃包子!”
    巡撫大人也很是有些新奇,拿著蘆葦桿吸起來。
    “這蟹黃湯包果然不錯,是如何做的?”高縣令看巡撫大人滿意,對云朵問話。
    “回大人!蟹黃湯包只有面皮兒不一樣。薄如蟬翼不會爛,里面的湯料只是蟹黃加了調味料。”云朵垂著眼回話。
    “哦?薄如蟬翼不會爛?”巡撫大人表現出興趣。
    “是的。”云朵應聲。
    筷子戳上去,果然是,巡撫大人笑了。
    高縣令又吩咐上魚肉餃子,上湯包和胡辣湯,讓云朵把幾樣東西一一講解,滿意的讓云朵下去。
    云朵一路回到廚房,眉頭都皺著。讓她去上菜問話給她的感覺很不好,不像韓老夫人的拉攏又試驗。
    縣令夫人又吩咐云朵做紅燒獅子頭和東坡肉,再做幾樣別的拿手好菜。
    云朵把紅燒獅子頭和東坡肉做了,照舊做了魚,白斬雞和白切肉,別的沒有。
    高縣令有些不滿,吩咐過來,“多做幾個來。做的好了,讓本官滿意,讓巡撫大人滿意,她就走運了!”
    云朵聽了這話更覺得感覺不好,做了幾個素菜上去,說別的不怎么會了。
    高夫人就讓他們暫時留在縣里聽候召喚。
    聶大郎沒有吃飯,帶著云朵走。
    那婆子招呼倆人吃了飯再走,“廚房里啥樣的食材都有,好幾樣肉,姑娘你們吃了飯再走吧!夫人等會可能還有吩咐,下午還有點心要做。”
    可是她熱死了,想回去洗個澡,換身衣裳。
    門外瘦猴兩個叫門,“我們小姐呢?”
    門房婆子疑惑不已,龐家小姐可沒來縣衙。
    “爺的妹子不是過來做飯了,都這個時辰了,咋還不出來!?”龐仁不滿的聲音傳過來。
    幾個下人都驚疑,那做飯的云朵啥時候成了龐大少爺的妹子了!?不過這位她們不敢得罪,忙進來傳話兒。
    “大哥來尋,我們就先走了!”聶大郎說了句,帶著云朵出去。
    龐仁見倆人出來催促道,“你們咋那么磨蹭,家里飯菜都要涼透了!”
    云朵看看聶大郎又看看龐仁,“天熱,吃涼的也沒啥。回頭喝點粥就是了。”
    “看你們倆這小身板就是饑一頓飽一頓的!走在街上說是我龐仁的妹子妹夫,都丟爺我的臉!”龐仁嫌棄的說著,前面走。
    “是!丟你的臉,都吃成你這樣才好!”云朵朝天白了一眼。
    “那當然!”龐仁自得的回她。
    兩個婆子看著幾人走遠,面面相覷,“這龐大少爺啥時候多了這么一個妹子啊?”這事兒她們之前都不知道,但要回稟給夫人知道。
    高夫人很驚訝,“那個云朵是龐仁認的妹子?”如果真是這樣,就不好辦了。吩咐身邊的媽媽,“去告訴老爺。”
    高縣令聽到皺起眉頭,很是有些不悅,“不過一個鄉下小婦人,又不是龐仁的親妹子。”心里卻明白,有龐仁在側,事情就不好辦了。這事兒范志書怎么沒有說?
    龐仁也有親妹子,同父異母的,只是那些龐家小姐看著都沒他認的這個妹子順眼。他妹子還會做護膚品,那清爽水乳用的還真不錯,她要是走了,他上哪再去找這么個妹子去?!
    所以,云朵在縣衙做飯,瘦猴幾個也在請縣衙的胥吏衙役吃飯。
    回到別院,沒吃飯,先洗了澡,換過衣裳,這才感覺緩口氣。
    吃著飯,云朵看著龐仁道,“下午做點心我就不去了。讓吉祥點心鋪子送幾樣過去,再送點雪糕也就是了。”
    “他想得倒是美!爺我還沒吃上妹子做的點心,鋪子里一堆一堆都是,不會自己去買!”龐仁說著,叫來小廝,“拿上銀子到點心鋪子買些點心雪糕送過去,就說爺我請他們的!”
    小廝應了聲,拿上銀子就出了門。路過平常買點心的鋪子,想到云朵說吉祥點心鋪子,直奔過去。把水晶糕和雪媚娘,草餅,薄荷糕各樣餅干都封了一份,加上一份雪糕,拿著送到縣衙,把龐仁的話轉述了一遍。
    高縣令看著那些點心,眉頭緊皺。想了想,讓人把點心給巡撫大人送去,請巡撫大人挨個品嘗,“大人覺得這點心如何?”
    “很不錯。這個雪糕……更不錯。”巡撫大人很是滿意,即便吃了飯,也想再吃點。
    高縣令笑了,“這些點心全是那小女子拿手點心。不光這些,還有水晶湯圓和琉璃湯圓呢!人靈巧,做飯的手藝也是一絕。只她是個命苦的,被爹娘賣了。現在跟著那聶引幫他掙錢治病。”說著一臉同情。
    見他單獨提云朵,已是第二次說,巡撫大人心中明白,眸光轉了轉,摸著胡子點頭,“的確命運多舛啊。”
    高縣令看他有意,忙又嘆息道,“如今不知道怎么地,竟然被那龐仁認了妹子……”說著看巡撫大人的神色。
    “龐仁?”巡撫大人面色一頓,神色微斂。
    高縣令似是沒看到般,“是啊!這龐仁仗著家世在縣里橫行霸道,欺男霸女,那街上走個稍微標志的女娃兒都要過去調戲一番。這云朵長得標志清秀,龐仁之前也想調戲與她,被同村的范舉人解了圍。如今不知為何,龐仁竟認了妹子。我只是一小小縣令,卻也不能事事都管到。”
    他把龐仁認云朵做妹子說成了強硬逼迫,別有目的,他只是一縣的縣令,又奈何不了地頭蛇龐仁,同情可憐云朵的遭遇。
    “竟有這等之事,簡直豈有此理!”巡撫大人橫眉沉聲。
    “這小女子如此命苦,可惜下官不是貴人啊!”高縣令嘆口氣,看著巡撫大人。
    巡撫兩眼閃過滿意,看著高縣令笑起來。
    高縣令也笑起來,“大人慈悲心腸,是我等及百姓之福啊!”
    云朵現在只覺得想掐死龐仁,讓她一冰窖雪糕給他留著吃。
    “需要啥材料,只管說!我給你弄來!正好這幾天熱的很,這別院里有冰,你和妹夫住這避暑!”龐仁想到滿滿一冰窖的雪糕,笑的兩眼瞇成了縫。
    “避暑可以考慮,但雪糕就沒必要了!你想吃可以去鋪子里買。”聶大郎斜他一眼。
    龐仁嗤了一聲,“爺的妹子就會做,還要跑到鋪子里去買別人做的,多丟面子啊!”
    云朵總覺得倆人好像商量了什么事兒,想了下道,“你去進牛乳來,我多留一天給你做點。先說好,做一冰窖是不可能的!”
    龐仁想著,妥協的擺擺手,“好了好了!半窖就半窖吧!”
    云朵握了握拳頭,“我去午睡了。”
    聶大郎陪她回去午休。
    龐仁吩咐底下人準備材料定牛乳,也躺在竹床上由丫鬟打著扇睡過去。
    下晌后,高夫人讓人來傳話兒,招云朵去說話兒。
    云朵皺眉,心里不太想去。但既然在這里生活,就不好得罪了一縣之長。
    高夫人要跟云朵說話兒,聶大郎自然被攔在了外面等候。
    云朵見了高夫人,屈膝見禮問好,“高夫人好。”
    高夫人看她淡紫色對襟襦裙,白色撒花半臂,頭發梳成小辮子,帶了兩朵嫩黃色絹花,小臉白皙,干干凈凈的清麗,笑著道,“你這丫頭越看越有靈氣。今年十幾了?”
    “十四。”云朵眸光微閃,穿越過來之后,她年齡了好多歲。
    高夫人滿意的點頭,又問聶大郎的病如何了,“…大夫怎么說的?”
    “再吃兩年藥就差不多好了。”這是聶大郎跟她說的。
    高夫人眉頭微挑,嘆息道,“真是難為你了!先被家里逼的差點沒了小命,又被賣給那聶引,你也是個命苦之人。”看云朵神色并不露凄婉,接著又問被龐仁認為妹子的事兒,“…那龐仁速來惡名昭彰,劣跡斑斑,聽聞之前還曾調戲于你,你這被他認作妹子,可是有什么緣由不成?”
    “并沒有。”云朵搖頭,不多說。
    見她不說,高夫人笑得慈愛,“你不用怕,只管跟我說說。我之前不知道,也是巡撫大人路過南平縣,找你做魚,這才對你的事兒了解了些。”
    有些事兒可以打聽到,但有些事兒卻是需要查了才知道的。云朵眸光淡淡,“認龐大少爺也是偶然間的事兒,他喜歡吃魚吃我做的菜,就說了句我是他妹子了。”
    “哦?果真如此?”高夫人挑眉。
    “是的。”云朵點頭。
    仔細看她神色沒有異樣,高夫人目光有些沉,心里也有些輕松起來。既然不是多牢靠的關系,那也就沒什么了。又說馬上乞巧節了,問云朵準備怎么過。
    “乞巧節?回家吃頓韭菜餃子也就是了。”小時候放暑假回老家的時候,遠房堂姐就七個女娃兒一塊包韭菜雞蛋餃子,奶奶領她過去湊熱鬧,也算了一個。
    她的淡然不期待看在高夫人眼中,就成了她不想委身聶大郎,“乞巧節是女兒的節日,每年都要拜牛郎織女星,雕花瓜,斗巧兒,縣城里不少玩兒的。我女兒年年都都請了一群小姑娘來玩兒。”
    云朵神色淡然,對官家小姐的聚會玩樂,沒有一絲羨慕向往。她前幾天就聽春草和玲玉說了,一塊兌韭菜,白面和雞蛋,找七個女娃兒一塊包餃子,讓她也去。
    高夫人見她不向往,又說起她命運悲慘,“…要是有個貴人幫你一把,你就時來運轉了!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你看著也像是有福的!”
    前面高縣令也叫了聶大郎問話,他的話就簡單直接多了,問云朵多少銀子買的,賣身契的事兒。
    聶大郎面無表情,眼中殺意暗涌,淡聲回話,“非傾家蕩產不可買。”
    高縣令危險的瞇起眼,“你這話是何意?”
    聶大郎抿嘴笑,“草民妻子是草民傾家蕩產借外債買的。”
    冷眼看他一眼,高縣令端著茶,抿了一口,又問他,“聽說你常年被病魔纏身,大夫可說有治好的希望?”
    “草民如今正在吃藥,假以時日便可痊愈。”聶大郎垂眸回他。
    “你陳年舊疾,怕是不找名醫難以醫治吧!”高縣令笑了一聲,目中閃著冷光。
    聶大郎看他一眼,“所以龐大哥外祖父過壽,準備帶草民妻子去做菜,也帶草民去京城,治病。”
    高縣令臉色變了。
    龐仁之所以囂張橫行,不單因為龐家枝葉繁茂,家大業大,也不是因為他父親曾官至同知,而是他的外祖父,乃吏部侍郎,管著四品以下官員考核,擢升和罷免。
    從縣衙出來,云朵臉色很是不好,自古都有民不與官斗,扯上就麻煩了。而且聽這高縣令不是個清廉好官,這也是她的護膚品只送韓府幾家沒有涉及衙門的原因。
    聶大郎看她神色不好,大步走過來,伸手抓住她的手,“走!”
    云朵看他臉色有些沉,并不是平時的和風細雨,抽了手沒抽出來,就不再掙,跟著他走。
    一直走到去龐仁別院的巷子,聶大郎低頭看身側的云朵,見她乖巧的模樣,目光柔和,笑著揉揉她的頭,“怕不怕?”他的小丫頭不笨,高夫人既然叫她說話,即使沒有說白,也會有隱示,她想必都知道了的。
    云朵抬頭看他,搖搖頭,“不怕!”
    聶大郎揉著她的頭笑問,“我想把你賣了呢?”
    云朵睜大眼,有些呆愣愣的。聶大郎要賣她!?
    聶大郎哈哈笑,若不是在外面,定要把她抱在懷里疼愛一番,他的小丫頭怎么會如此可愛?
    云朵羞惱的踩他的腳。聶大郎沒有以前好了!
    聶大郎捉住她要甩走的小手,笑著牽了她走向別院。
    龐仁正在吃點心啃雪糕,旁邊一壺西瓜汁,見倆人回來,招呼倆人,“冰鎮過的點心,你們來嘗嘗咋樣!”
    云朵看著一桌子點心西瓜汁雪糕,嘴角抽了抽,她心情不怎么好,決定幫他消滅點,洗了手就坐過來。
    聶大郎也洗了手,不過吃了一塊發現點心太甜,就改吃雪糕。
    云朵不怕甜,冰鎮過也不膩,連吃了七八塊,又喝了西瓜汁。
    看她還要吃,聶大郎出聲,“太甜膩了,少吃點。回頭膩在心里又不舒服。”
    “我再吃兩塊。”云朵說著繼續下叉子,說的吃兩塊,又吃了四五塊,感覺有些撐,放下叉子喝了幾口西瓜汁,撐了。
    聶大郎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問門口的丫鬟有沒有酸梅湯。
    丫鬟應聲,下去準備了酸梅湯端上來。
    云朵喝了酸梅湯消食,在園子里游轉。
    聶大郎沒有跟去。
    龐仁把點心雪糕都拾掇進肚里,看著他,“咋著?那小老兒還真想強搶民女!?”
    這用詞……一直以來,強搶民女的不是他嗎?
    聶大郎忽視,“縣太爺讓我拿賣身契。”
    龐仁呸了一聲,“還一邊利誘一邊威逼啊?跟爺玩這一套,不知道這是爺我玩剩下的!”
    聶大郎站起身,躬身給龐仁作揖,“云朵她的安危就全靠龐大少爺了!”
    龐仁一拍桌子,“跟我還客氣個屁!爺我的妹子,自然不會有人敢欺負了!否則就是跟我龐仁過不去!讓爺我不舒服的,我讓他全家不舒服!”
    聶大郎道謝,把這事兒交給龐仁,到園子里找云朵。
    云朵正在想,如果被用強的,胳膊肯定擰不過人家的大腿。要么她去韓府做廚娘,尋求韓府庇佑,要么她就跑!她就不信,她跑了,還能抓她!
    看她一副打定主意當逃兵的樣子,聶大郎笑著過來坐下,“這件事兒不用愁,你那個便宜大哥會解決的!”
    “他怎么解決?他自己都劣跡斑斑,要是被按了什么罪名弄他去牢里坐坐,他心愛的肉能掉好幾斤。”云朵直接沒想過讓龐仁幫忙。他在南平縣橫行霸道,不干好事兒,說不定那高縣令早就想拿他了。
    聶大郎拉著她的手,笑著講龐家的勢力,“即便不是龐家本家,龐仁也是嫡支一脈,還未出五服。龐仁他爹雖體弱多病,卻學識淵博,若不是身體不支,有龐家本家支持,有吳家幫襯,現在最少也是個知府。吳家就是龐仁的外祖家,吏部侍郎吳大人是龐仁的外祖父,他舅舅目前在翰林院觀政。”
    云朵訝異的睜大眼,“怪不得他囂張的那么肆無忌憚……”
    “所以,這件事兒你不用擔心。”聶大郎安撫她。
    那她就不發愁了!云朵用力的點頭。
    欺強凌弱的事兒龐仁干習慣的,他直接搖著扇子到了縣衙,說要請巡撫大人吃飯,話卻是問他,“什么時候進京述職啊?我給外祖父帶個信兒,也好幫幫巡撫大人!”
    吏部侍郎雖然只是四品以下考校升遷的權利,但吳家在京城的勢力也不容小覷,至少給他穿個小鞋還是輕松容易的。為了一個廚子實在沒有必要。
    龐仁又道,“巡撫大人要進京述職咱們可以一塊呢!我外祖父要過壽了,我妹子的魚做的好吃,我就說帶我妹子一塊去京城給他做幾天魚吃。到時候咱們正好一塊進京啊!”
    “本官還不到回京述職的時候。”巡撫大人呵呵笑。
    “那可惜了!原本還想著跟巡撫大人一塊進京,也威風威風呢!”龐仁心里罵一聲老匹夫,很是遺憾的拉著巡撫大人,非要請他吃飯。
    高夫人聽到消息,沉著臉怒哼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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