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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打算

    ,田園小嬌妻 !
    聶二郎和孫瑩兒單獨分家出去的事兒,聶二貴一同意,劉氏也同意了。畢竟兒子還是她的兒子,還能不花錢白白得一座院子。
    甘氏心里憋著一團火,孫家逼到這份兒上,聶二郎和孫瑩兒又不要家里的東西,兒子和兒媳婦都答應(yīng)了,她也只好閉上了嘴。
    聶蘭很快把消息送到了小院,告訴了云朵和聶大郎。
    云朵詫異的挑眉,“孫家出銀子蓋房子給聶二郎和孫瑩兒分家出來住?”
    “他們不僅出銀子蓋屋子,說是口糧不愿意給也不要。啥東西都不要,只要二郎和二嫂分出去單過。不然就把二嫂帶回娘家養(yǎng)胎生娃去!”聶蘭對這事兒是很樂意看見了。要是聶二郎和孫瑩兒分出去了,那大瓦房蓋好,她就不信二嬸不眼熱,不過去住。
    “這孫家的人……”云朵覺得有點可惜,孫瑩兒是無奈才不得不嫁給聶二郎,可惜了。
    “孫家的人可厲害了!也太疼閨女了!就算三間瓦房,也得不少銀子才能蓋起來啊!二嫂都是出嫁的閨女了,孫家還出銀子幫著她蓋屋子!”聶蘭無不羨慕的唏噓。
    云朵點點頭,這孫家的確厲害,也舍得。不過孫瑩兒已經(jīng)嫁給聶二郎,有聶家二房這樣的親家,他們能出面干涉,讓孫瑩兒和聶二郎分出去單過,也算是最好的辦法了。即使和二房摘不清,起碼也保持了距離。又在孫瑩兒懷孕的節(jié)骨眼上,聶家老宅也阻攔不了。
    聶大郎聽了這消息,在家里坐了一會,起身拿著書去了聶里正家里。
    云朵看他只一會就又回來了,以為他去找聶里正問學(xué)問了。
    很快,聶二郎和孫瑩兒分出去單過的消息在村里傳開,眾人都說孫家沒辦法,又不想看著閨女跟聶家二房的人一塊,只能咬牙出銀子,給閨女蓋房子,讓閨女和聶二郎分出去。倒是不少人都羨慕,說聶二郎找了個好岳家。
    然后又有人翻出聶二郎娶孫瑩兒是靠不正當手段,楊土根媳婦兒一聽立馬大加宣揚。這孫家閨女先嫁過來的,本來就比她娘家侄女先了一步,又懷了上了種。這孫瑩兒娘家又出銀子蓋房子讓他們分出去,等她娘家侄女嫁過去,人家正好搬新家,又壓她娘家侄女一頭。要是聶三郎能有個房子,成了親搬出來住就好了!
    不過這話楊土根媳婦兒也只是想想,因為她知道絕沒有可能。不說聶大貴是長子,要奉養(yǎng)爹娘,聶三郎也是大房的長子,他和聶大郎又不一樣。大房又只有他一個兒子,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分出去單過的。
    之后,孫老漢帶著二兒子就在村子里挑地方,準備買下蓋房子。
    聶二郎說住在村口那邊寬敞,離大路近,方便。離清湖近,夏天里也涼快,洗刷啥的都近便。而且村口沒有幾戶人家,想咋蓋啥就可以咋蓋。也可以圈個大點的院子。
    孫老漢就看了又看,附近沒有幾戶人家,最外面是聶大郎和云朵住的小院,的確不錯,想了下就指了一塊地方,“就在這里吧!正好蓋三間,圈個院子,種點菜,喂個雞鴨啥的。”
    選定了地方,幾個人就到聶里正家要買宅基地。
    村子周圍的宅基地都是隸屬于白石村的,村民只要出少部分銀錢,就能圈個院子蓋房屋。
    聶里正很委婉的拒絕了,讓他們選村頭那邊,或者南北兩邊,“因為那邊離清湖近,所以村里的作坊準備建在那邊,地已經(jīng)劃出來了。你們在另外選地方吧!”
    “地已經(jīng)劃出來了?啥時候?”聶二郎眉頭微豎。
    聶里正呵呵笑,“年前。”
    聶二郎不相信,咋那么正巧他要在那邊選宅基地蓋房子,那邊地已經(jīng)被劃出來要建作坊?他追問,“是我大哥要劃的那邊的地吧?他已經(jīng)把地買下來了嗎?”
    聶里正搖頭,“并沒有買下。那地算作村里共同財產(chǎn),作坊建成,村里就有分紅,但這分紅卻不能白拿。所以村里劃一塊地用作建作坊。”
    “哦!既然還沒有買下,我只要一塊蓋個小院的地方。”聶二郎笑道。還真要給村里分紅,到時候這村里上上下下怕是都被收買了吧?
    “那塊地方劃下來還有些不夠,你們就另外選地方吧!”聶里正拒絕。
    聶二郎目光頓時有些沉。
    孫老漢在后面道,“既然是村里看好要蓋作坊的,那就另外再選地方吧!”
    聶二郎張了下嘴,看著聶里正應(yīng)好。
    幾個人在村里重新選了地方,存南頭,也是離大路不遠的地方,圈了一塊蓋三間屋子帶個院子的地方,花了二兩銀子。
    宅基地圈好,就教給聶二郎整修,準備用的木材和石料,一切準備好,也好天暖動工。
    “沒想到我們的房子還沒蓋起來,人家的屋子倒是蓋起來了。”云朵到井邊跟云英去洗衣裳的時候,見二房的人都在那宅基地薅草鏟石塊,整地。
    “你想把房子蓋哪?我們開了春也蓋。”聶大郎笑著問她。
    云朵皺眉,她想另外蓋房子,然后和大姐搬出去住。她既然回不去了,要留在這個異世過活,那就不能再和聶大郎稀里糊涂的過下去了。
    看聶大郎清俊的面容帶著笑,清淡的眸子也仿佛冰層化開的清湖,流動著暖暖笑意,注視著她。云朵心里跳了跳,收回視線。聶大郎買她脫離云家,她現(xiàn)在也幫聶大郎掙了不少銀子,還有作坊給他,也算是還了他的恩情了。那他們也該好好的談一談以后的事兒。回歸到各自單體的狀態(tài)。
    聶大郎面上笑著,看她要劃清界限的神情,心卻在往下沉。他微微吸一口氣,坐到云朵旁邊,挑眉看著她,“怎么了?”
    看他溫柔的目光,云朵反而有些退縮,“沒有!我在想蓋個啥樣的房子!呵呵呵!”
    聶大郎眸光微閃,繼續(xù)問她,“你想蓋啥樣的?我們現(xiàn)在存的銀子,蓋完作坊,也能蓋個不小的院子了。”
    “先算一下賬吧!”云朵想起來賬目,想先算算,蓋完作坊還能有多少銀子,看到時候咋分。她和大姐就算不多要,總得有個地方住,至于日常嚼用花的她可以再掙。
    “好。”聶大郎跟著她進了屋,拿出那本簡易的賬本出來。
    年前的時候有將近一百兩的存銀,過年花了些,云朵去韓府做魚做菜又得了二十兩,給云朵看病抓藥花了有十兩。十五前賣出去的那一批淀粉的五十多兩。
    很快云朵就算出數(shù),不算那些零零碎碎的,大錢,他們總共有一百五十兩銀子。要蓋作坊,把什么都置辦齊全,就得一塊準備個磨坊,估計得一百兩銀子花。
    剩下的五十兩銀子,云朵想了下,她要二十兩蓋房子,夠她和大姐住的就行了。往后再掙。左右她是不能一直住在白石村的。
    古人重名節(jié),她之前稀里糊涂的跟著聶大郎過,就算什么都沒有發(fā)生,說出去也沒人相信。不然孫瑩兒也不會嫁給聶二郎了。所以白石村,青陽鎮(zhèn),乃至這個南平縣城。等聶大郎這邊穩(wěn)定下來,把大姐和笑笑安置好,她就可以離開,到另外一個地方重新開始!
    聶大郎看她盤算了賬目,又數(shù)了銀子,分的一堆一份,握著筆指尖發(fā)寒。
    云朵看看賬,又摸摸銀子,嘆口氣,“本來以為這些銀子就很多了,真要花的時候還是不夠用!”
    “短短幾個月,攢下這么多銀子,已經(jīng)很多了。”聶大郎摸摸她的頭。
    “嗯。”云朵點頭,抬眼看正摸她頭的聶大郎,“那個……我想跟你說個事兒。”
    聶大郎手頓了下,笑著問她,“什么事?”
    “那個…我想說…”云朵心里猶豫,她也不知道在猶豫什么,覺得難以開口。聶大郎買了她,是當媳婦兒的,結(jié)果現(xiàn)在她卻不愿意跟他過了,他要是知道后,會怎么想?
    聶大郎卻突然打斷她的話,“等一下,我看你傷口。包扎的紗布開了。”他害怕了,怕她說出要離開的話,說出和他劃清界線的話。
    “嗯?開了?”云朵伸手就摸。
    “別動,我給你看看。”聶大郎把她的手按下,靠她坐近了,動作小心輕柔的把她頭上系的節(jié)扣解開,把額頭上蓋住傷口的紗布慢慢的揭開。
    離的那么近,云朵能聞到他淡淡的草藥香。他動作輕柔而珍視,云朵忍不住心里也柔軟起來,抬眼看他。就見他因為消瘦而線條鮮明的下巴,微抿著唇,神情專注而認真。
    “還疼不疼?”聶大郎垂眸問她。
    “不疼了。”云朵搖頭,看他漆黑溫潤泛著柔光的眼神,她突然覺得像是被什么包圍了一樣,會讓她軟化,沉溺,爬不出來的感覺。
    聶大郎輕輕的把里面一層紗布揭開,摸了摸新長好的傷口,因為傷口太大,一片傷疤在額頭上很是鮮明,“我明兒個和聶里正去一趟縣城辦文契,回來就給你買一盒疤痕膏。抹上兩盒就不會留疤了。”
    云朵睜大眼,“辦文契?辦什么文契?”
    她猛地抬頭,聶大郎淬不及防,手碰到她的傷口上。云朵疼的嘶了一聲。
    聶大郎忙按住她,“怎么樣?我看看,碰疼了吧!”
    “沒事兒!沒事兒!”云朵搖搖頭,伸手去摸傷口。
    聶大郎不讓她碰,“傷口才剛長好沒幾天……”說著俯下臉龐,湊近她的額頭輕輕的吹。
    云朵就坐著不動,感覺一陣陣輕柔的風(fēng)吹在額頭上,癢癢的,就想伸手摸摸。
    “還疼不疼?”聶大郎輕聲問她。
    “不疼了。這紗布能拆掉了!都包了半個月多了。”云朵搖頭。
    “嗯。那就不包了。”聶大郎看她傷口也長的很好,之前不放心,才一直不讓拆。
    云朵就伸手摸了摸額頭的傷處,抬眼就見聶大郎幾乎貼在跟前,除了睡覺的時候,別的時候倆人還沒有貼這么近過。她轉(zhuǎn)過身,“你看書吧!我去作坊那邊看看!”
    “頭發(fā)該洗了。”聶大郎摸著她的頭道。
    “啊!?該洗了!是了!我還是幾天前洗的頭!好幾天沒洗了!”因為頭上的傷口,不讓洗頭,但云朵受不了,所以之前聶大郎趁著晌午天暖的時候給她洗了一次。
    “你先在這等會,我去燒了熱水給你把頭發(fā)洗了。”聶大郎拿了本書塞給她,下炕去燒了熱水。
    “我自己洗就行了。”云朵搬了凳子到院子里。
    “你那傷口先別浸水,下一回你自己洗。”聶大郎把她拉回來,按在炕上。
    云朵也擔心傷口,摸著好大一個疤,碰一下還有點疼,就乖乖躺在炕上,把頭伸出來。
    聶大郎一手托著她的脖子,一手抓著她的頭發(fā),仔細的給她洗頭發(fā)。
    云朵抬眼看聶大郎專注認真的模樣,一手有力的托著她的脖子,讓她不會覺得腦袋要掉下去了,一手在她頭上輕重適中的按摩,那種微醺的感覺就又上來了,她收回目光,閉上眼。
    聶大郎看她閉上眼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
    等云英回來做飯,云朵的頭也半干了,“你自己洗頭了?紗布也拆掉了,郎中說能拆掉了?能沾水了?”
    “前兩天不就說能拆了!我已經(jīng)好了!頭發(fā)是聶大郎幫我洗的。”云朵撩了撩披在后面的頭發(fā),還沒有干。沒有電吹風(fēng),每次洗頭發(fā)都要好久才干。
    云英看正在摘菜的聶大郎,拉著云朵看了下她的傷口,放低聲音道,“你下次再洗頭,提前跟我說一聲。我給你洗。”
    “下次我就能自己洗了!”云朵笑著摸了摸傷口。
    聶大郎扭過頭,“等頭發(fā)干了,還是給你把紗布包上吧!才一會你摸了好幾遍。應(yīng)該長好也被你摸不好了。”
    云朵嘿嘿一笑,“我不摸了。”明知道額頭上有個傷疤,不伸手摸摸,她忍不住。就像起了個泡,非要把它扎破一樣。
    云英看著她頭上的疤就嘆氣,“不知道抹了藥膏能不能去掉疤痕。”要是去不掉,就破相了。
    云朵也有點擔心,“去不掉也沒事兒,用頭發(fā)蓋著就看不見了。”
    “聶郎中說那藥膏不錯,能去掉疤的。”聶大郎笑道。
    云英點點頭,那藥既然能去掉疤,肯定很貴。可破相不吉利。
    家里的晌午飯還是清淡口味的,這是配合云朵長傷口不留疤。
    吃了飯,聶大郎領(lǐng)著云朵出來,指給她看清湖到村邊的一塊地,“用這一快點蓋作坊,離清湖又近便,用水也方便。這邊離大路也近。在村邊上,村里人做工也方便。”
    “就是買這塊地是嗎?”她之前屬意的就是這一塊,地方夠大,能鋪設(shè)開,離清湖也近便。打井也會容易很多。
    聶大郎點頭,“我們住的地方,這一塊是聶里正家的,也都轉(zhuǎn)給我們。分紅的時候分他們家一股,這地算村里的,給村里做工的分一股。”
    云朵看他都想好了,就點頭贊同。
    聶大郎眸光轉(zhuǎn)了轉(zhuǎn),又道,“現(xiàn)在住的小院,到時候蓋作坊就圈進去了。我們手里銀子不多,蓋了作坊還有各方運轉(zhuǎn),你說的那個低筋面粉高筋面粉的,到時候都做起來,得需要不少本錢。我小院就先不拆,等手里銀子寬裕了,再另蓋院子。”
    “啊……哦!”云朵小臉皺起來,兩條眉毛也越擠越近。本錢,本錢,他們就一百五十兩銀子,對村里的人來說或許很多,可要開辦一個大作坊,怕是就不太夠了。那她想要和大姐分出去另外蓋一小院的想法……是不是就得推后了?
    看她有些泄氣,聶大郎問她,“怎么了?銀子不差,我們先把作坊辦起來,那邊的淀粉也掙著錢呢!等作坊蓋好,做的淀粉就多了,那我們進項也就多了。”
    “哦。”云朵點點頭。覺得好好的計劃,就像吹起來的氣球一樣,被一根大針桶破了氣。
    “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回去睡會吧!”聶大郎看她有話說不出的樣子,有點點不情愿,有點點憋屈,笑著拉她回去。
    云朵躺在炕上看著也脫了棉衣躺下的聶大郎,眨了眨眼,“你不是要看書嗎?”
    “有點困,我睡一會,明兒個還要早早的起來。”聶大郎唔了一聲,拉好被子就躺下。
    大白天的,云朵有些不習(xí)慣。
    聶大郎如以往一樣,伸出胳膊,讓她枕著,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
    云朵睫毛跳了跳,忍不住臉上有些發(fā)熱,閉上眼睛數(shù)羊。不一會,就睡著了。
    聶大郎睜開眼,看著她恬靜乖巧的睡顏,貼了貼她的臉。小丫頭想跑,看來他不能再由著她了。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長臂輕輕的環(huán)住她。
    云朵一覺睡醒,渾身暖烘烘的,她正要翻個身,伸伸腰,抬眼就見聶大郎近在尺咫的俊顏,自己被他整個抱在懷里,云朵心中一窒。動了下,就察覺手下是聶大郎的腰,腿下是聶大郎的腿。
    頓時,云朵小臉發(fā)紅,迅速蔓延至全身。她以前都是這么睡的嗎?拱在聶大郎懷里,還手腳并用,就差八爪魚了。
    出大問題了!
    還以為兩個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沒想到卻是這樣的姿勢,也太…。曖昧了。她以前跟姐姐一塊睡,姐姐也沒說她喜歡摟著人睡覺啊!難道這么短時間形成習(xí)慣了?
    絕對出大問題了!聶大郎要是也形成了習(xí)慣,認為她就是他媳婦兒……
    云朵睜大眼,伸手抓頭發(fā)。又擔心碰著聶大郎吵醒了他,就小心的挪出身子,掀開被子坐到旁邊去,把被子再給聶大郎蓋好。
    她拿了棉衣輕聲往身上穿,扭頭看聶大郎還睡著,她動作僵了僵。大多數(shù)都是聶大郎先睡醒,難道他早就知道了他們睡覺是這樣的姿勢?又想他從來沒有表露過啥不應(yīng)該的,云朵覺得問題不是一般大!
    聶大郎沒有覺得不應(yīng)該,那就是說明他覺得兩個人這樣的睡姿是應(yīng)該的,在他看來,她就是他的媳婦兒,就算不是娶的,也是買的,買的也是媳婦兒。所以兩個人這個樣子,是夫妻之間應(yīng)該的。
    這個時候她要是說分開,各歸各位,聶大郎怕是不會同意。
    意識到問題不像她想的那么簡單,云朵悄悄起來,在院子里來回轉(zhuǎn)圈,撓頭。
    聶大郎睜開眼悄悄看她的舉動,揚了揚嘴角,繼續(xù)閉上眼睡。
    云朵一下午都陷在出事兒的漩渦中,看到聶大郎醒來,就有點不敢看他。又忍不住看他什么神色。
    聶大郎神色淡然平常,看她像坐不住一樣,就叫她,“過來練字。”
    “那個,我去作坊看看!”云朵呵呵一笑,快步離開。
    聶大郎輕笑出聲。
    等晚上再睡覺的時候,云朵就猶豫著要不要跟聶大郎分開睡。分開太應(yīng)該了!但她擔心太突然,會讓聶大郎察覺到啥。早知道她剛醒過來的時候就應(yīng)該堅決分開睡的。被子不夠,可以再縫兩條新的啊!現(xiàn)在錯過了最佳時期,再突然分開睡,聶大郎又不傻,肯定會以為出啥事兒了。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聶大郎洗漱好,也沒看書練字,直接鋪好被褥睡下了,“我們明兒個要寅時初(三點)起來,不然一天趕不回來。你也早點睡。”
    云朵心里就像快開的水,咕咚咕咚的,不敢一直翻身,怕吵的聶大郎睡不著。直到聶大郎無意識翻個身,平躺著了,她這才悄悄動了動,暗嘆好幾口氣,閉上眼睡著。
    等她再醒來,聶大郎已經(jīng)拾掇好,只聽到外面的雞叫聲。她坐起來,“這么早就去嗎?”
    “早點去,也好早些回來。你起來,把門閂好!”聶大郎拿了棉襖遞給她。
    云朵忙拿了穿起來,問他要吃飯不。
    “我拿兩盒點心,飯到縣城里再吃。”聶大郎摸摸她的頭。
    門外租的驢車已經(jīng)過來了,還是幫他們拉扯紅薯干去賣的王敦。這次去縣城順便送些淀粉過去。
    聶大郎讓云朵閂上門,這才和王敦,叫了聶里正,去楊婆婆家裝了淀粉,趕往縣城去。
    云朵一個人躺在炕上,翻到這邊,翻到那邊,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早上睡醒,也沒有人準備做早飯,家里靜悄悄的,云朵臉色有些不太好。習(xí)慣真是太可怕了!不僅聶大郎習(xí)慣了她這個‘媳婦兒’,她竟然也習(xí)慣了有聶大郎。
    這一天,聶大郎都沒有回來,云朵就想了一天的事兒,覺得要快刀斬亂麻,越拖越容易出問題。
    晚上的時候,聶大郎回來了,卻一直在咳嗽。
    “受涼了!?”云朵伸手摸他的額頭。很燙。
    “有點,沒大礙。我抓了藥回來。”聶大郎拎出二十包藥。
    云朵有些自責(zé),早上她應(yīng)該起來跟著一塊去的,迷迷瞪瞪的,也沒給聶大郎做點熱湯,拿個厚棉襖。
    云英忙就去熬藥。
    吃了飯,還有些不放心,“有事兒就趕緊的叫郎中,叫我!”
    “好!”云朵送她們娘倆回楊婆婆那,回來見聶大郎正喝藥,她突然靈光一閃。聶大郎病了,她正好有借口跟他分開睡了。就說他會過了病氣給她,這樣就能慢慢分開睡,分開住。
    聶大郎看著她,先開口道,“我把炕燒熱點,這幾天你別跟我一塊睡了,正是容易風(fēng)寒的季節(jié),過了病氣給你。”
    云朵臉上一紅,頓時覺得自己有點沒良心,擺擺手,“沒事兒!沒事兒!我病的你都沒嫌棄我!”
    聶大郎愣了下看著她,“你嫌棄我?”
    云朵一愣,急忙搖頭,“不是!不是!我沒有嫌棄你!我真的沒有……”
    聶大郎神色有些黯然的垂下頭。
    云朵伸手往自己頭上敲了敲,咳嗽了聲,“我的意思不是說嫌棄你,我是說…是說…。你不用分開睡,不會過啥病氣的!”
    “要是過了病氣就不好了,還是分開睡吧!”聶大郎低聲說著,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半碗藥,咳嗽了幾聲,洗漱了下,上了炕,就把兩條被子分開鋪好。
    “那個…我真沒有嫌棄你的意思。”云朵湊過來。
    聶大郎抬頭看著她笑,“我知道,天不早了,快上炕睡吧!”
    他這平常的一笑,讓云朵心里更加愧疚了,脫鞋上了炕,拉著被子,看聶大郎已經(jīng)躺下,那條不是太厚的被子蓋上像不擋事兒一樣。
    猶豫了又猶豫,云朵把自己蓋的抱起來蓋在聶大郎身上。在聶大郎疑惑的眼神中,拉開被子睡進去,“快點睡吧!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就喊我!”說著吹了燈。
    黑暗中,聶大郎輕輕的笑,咳嗽了兩聲,“好。”
    臨睡著前,云朵摸摸他的額頭,像是退燒了,這才暗暗嘆口氣,睡過去。
    聶大郎壓下咳意,調(diào)息了下,也睡去。
    至此,云朵的另蓋房子計劃告破,分開睡計劃告破。
    且因為聶大郎又病了,每天都睡的多了,醒來的晚了,云朵一連幾天醒來,都是自己窩在他的懷里,手腳并用的睡姿,甚至貼著聶大郎的胸膛。讓她每天醒來都要后悔一遍,為啥之前沒有順勢分開睡了。關(guān)于嫌棄這個事兒,完全可以后面再修復(fù)啊!
    正在她苦惱的時候,聶蘭過來叫她,“給大姐說親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說親的?來了嗎?”云朵精神一振。
    “一會就過來,你去不?”聶蘭來叫她,是自己不好意思跑去看人家,要是拉上云朵,她是長嫂,跟她一塊看看就沒啥了。
    云朵想了下,和正練字的聶大郎招呼一聲,就跟她一塊出去。
    路上就問誰說的媒,哪個村的,家里啥樣。
    “是上洋村的,在青陽鎮(zhèn)那邊,離咱們有三十多里。家里兩個兄弟,說是老大已經(jīng)娶過了,這個是老小。鎮(zhèn)上的媒婆說的媒,奶奶去賣魚的時候之前跟人家認識的。”聶蘭話語里滿是好奇,那媒婆說對方家里很不錯,那到她說媒的時候,家里境況更好,就能找個條件更好的了!
    云朵看著聶蘭嘴角抽了下,她還是個包打聽,啥事兒都打聽,都知道。
    倆人到的時候,顯然對方還沒有來。
    張氏見她過來,笑著招呼她。
    甘氏拿了瓜子遞給她,“你是做嫂子的,等會也幫著撐撐眼。”
    不光撐眼,云朵要是過來,撐的還是面子。對方家境不錯,要不是看云朵和聶大郎這個大哥大嫂,估摸著也不愿意這相這門親事。
    柳氏看著就笑道,“我看云朵的眼光也很不錯,要不然哪能做起那一攤子生意。她的又標志水靈,加上瑩兒這個漂亮的,咱們一門這兩個嫂子就把門面撐起來了。對方來了一看,連嫂子都長這么好,保管滿意!”
    天不是很冷,云朵身上穿的粉紅緞子羊皮襖,這么一瞧,還真是挺撐門面的。
    孫瑩兒穿著石榴紅繡纏枝花的裙襖,她雖然沒有云朵白,但也很是標志,尤其一身紅衣裳映襯的她膚色很好。
    云朵看了下聶梅,眉頭微蹙。今年聶梅也做了件新褂子,桃紅色繡了折枝梅花,只是她膚色和云朵,孫瑩兒一比就顯的黑了。因為常年做家務(wù),營養(yǎng)卻不夠,還有些泛黃。對方不見還好,要是見了……
    孫瑩兒本來不想出面的,她也覺得讓她出來不好,沒想到云朵這一身打扮也過來了。要對方真像媒婆說的那樣家境好,小子也好,怕是看不上聶梅。
    聶梅滿臉通紅,不敢抬頭。
    聶蘭出去放風(fēng),不時村頭就有陌生媒婆領(lǐng)著個小子過來,她忙回家來報信兒。
    張氏讓聶梅躲屋里,關(guān)上門,不許出來,也不許偷看。讓人發(fā)現(xiàn)了不好。誰她們不矜持。
    柳氏就招呼云朵到她屋里坐,等會她們不用過去說話,露個面就行了。
    云朵就抬腳進去,看她抱著聶嬌,就湊過去逗弄她。
    柳氏就笑著哦哦跟閨女說話,“這個漂亮的是大嫂!嬌嬌知道嗎?要叫大嫂的!”
    她連百天都沒過,更別說會叫大嫂了。就是看著云朵吐泡泡。
    云朵還沒有跟小嬰兒玩過,就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臉。
    “你要不要抱抱?”柳氏笑著把聶嬌遞給她。
    云朵愣了下,還是搖了手,“我不敢抱。”
    柳氏撲哧一笑,“軟綿綿的一個小團子,是有點不敢抱。我剛開始都不知道咋抱她!”看云朵笑,就又問她,“你快十五了吧?”
    云朵想了下,“十四。”真年輕啊!放到現(xiàn)在她還是初中生呢!
    “也不小了!”柳氏看著她笑。
    云朵被她那滿含深意的笑,笑的有些臉上發(fā)熱。
    正說著,門外甘氏笑著和一個五十上下的婆子進屋,后面跟著一個十六七歲模樣的小伙子。
    張氏打量了眼,小伙子長得還算端正,見人就笑著打招呼,也沒有失禮的地方,身上穿的長襖是綢布做的,看來家境也果然像媒婆說的,她心里就滿意了幾分。
    甘氏看著也挺滿意,對那媒婆也滿意,果然是個靠譜的,沒有亂牽線。就問那小伙子家是哪里的,幾口人,現(xiàn)在都是干啥的。
    那小伙子就介紹自己家姓方,“一個哥哥已經(jīng)娶親了,有個兩歲的閨女,我姐姐也已經(jīng)嫁出去了,我跟我哥都在跟人做木匠活兒。”
    甘氏暗暗點頭。又問別的幾歲了,屬相啥的,引著這方二郎說話。
    方二郎往屋里院子瞅了兩眼,沒有見到適齡的女娃,就笑著應(yīng)答甘氏。
    聶蘭拉云朵和孫瑩兒去堂屋。柳氏也抱著聶嬌跟在后面。
    方二郎看到幾人過來,打頭的云朵,眼神頓時亮了,露出驚艷之色。
    幾個人柳氏是個婦人,都抱著娃兒呢!聶蘭還是個小女娃,孫瑩兒盤著頭,也是婦人打扮,還一身紅衣裙,明顯剛成親不久的。只有云朵,她頭發(fā)梳了一半,簪了兩朵小絹花,且打扮的好看,長得有精致俏麗。
    方二郎咽了下氣,滿眼的滿意之色,看著云朵就咧嘴笑。
    甘氏一看要誤會,忙跟那媒婆介紹,“這兩個是我孫媳婦兒,小的是梅兒她妹妹。那是我三兒媳婦。”
    方二郎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甘氏,又看云朵。明明沒有盤頭發(fā),怎么就成孫媳婦兒了?
    那媒婆知道,笑著跟幾人打招呼,把幾個人都夸了一遍。
    方二郎聽云朵不是聶梅,而是聶梅的大嫂,頓時滿眼失望。
    見他眼神還往這邊瞟,云朵眉頭微蹙,到桌子上的小筐子里抓了兩把瓜子,“奶奶,我先回去了!”
    甘氏點頭應(yīng)好,也有點后悔讓她過來。
    聶蘭打量了下方二郎,也跟著云朵出來,“那個方二郎一直在看你,你今兒個穿的太好了!太打眼了!”
    “這時節(jié)穿的衣裳,我只有這一套。”云朵白她一眼。
    嗑著瓜子在村里轉(zhuǎn)了一圈,估摸著對方該走了,云朵和聶蘭又回到老宅。
    張氏對那方二郎挺滿意的,對方人長得端正,家境也不錯,能給閨女找個這樣的人家,她已經(jīng)很滿意了。
    聶梅說的不讓看,她還是在門縫里悄悄看了那方二郎,早一張臉兒紅透了。
    張氏就問云朵覺得咋樣。
    “挺好的。先了解了解,打聽清楚了。”云朵覺得那小伙兒長相端正,品行就不知道端正不端正了。對古代的盲婚啞嫁,她只能保持緘默。
    “是要打聽清楚了。”甘氏點頭贊同。之前她見過兩個,都不大行。連往家里領(lǐng)的必要都沒有。這一個是最好的,家境也好。雖然有點小誤會,但云朵這不是婦人模樣的打扮的確容易引起誤會。也不算啥大問題。
    云朵建議了一句,“天快暖和了,聶梅也是大姑娘了,也該好好置辦兩身衣裳了。”
    聶梅紅著臉低著頭不說話。
    聶蘭看著就拉了云朵的手,嘿嘿笑,“大嫂!你有好些用不上的布,做個褂子又用不多,就給大姐做一件唄!大姐穿出去也壯你的面子!”有了大姐開頭,到時候大姐做了,她也不好偏心,不給她也做一件。
    云朵嘴角抽了下,真會順桿子爬,不過想到十五齊掌柜那幾個送的禮,里面好幾塊衣裳料子,有綢布,有緞子,好像有兩塊是細棉布,看了看聶梅,就道,“我回頭看看,給你一塊做個褂子。花布就不要穿了,大姑娘了。”她好像還有件花布的褂子。
    聶梅抬頭,滿眼欣喜感激的看著云朵,“謝謝大嫂!”
    張氏也高興的笑,不過,“買那布都是要花錢的,你們還要蓋新作坊,要用錢的地方多。”
    聶蘭忙道,“她有的好布都不是自己掏錢買的,是人家買淀粉的送的。”
    張氏點點頭。
    柳氏看著眼里閃過一絲羨慕,那些縣城里的掌柜送東西,肯定都是送的好料子。
    聶蘭拉著聶梅,就要跟云朵回家挑。
    云朵直接,“我還有事兒要去作坊,你們就先說著吧!”
    聶蘭看著就撇了嘴,“她肯定怕我們挑了她好料子。”
    聶梅拉了拉,“大嫂能給我一塊料子已經(jīng)夠好了。”
    柳氏也笑著說,“云朵的東西你們就放心吧!差不了!你們看她穿的棉布也比我們的衣裳料子要好!”
    云朵轉(zhuǎn)了一圈,回到家就開了箱子,“哎!沒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攢了不少衣裳料子了。”做四件套剩下的,他們過年買的,上次去韓府也得了兩塊,齊掌柜幾個送的禮也有幾塊緞子綢布。
    聶大郎笑,“過些天,我再你做兩身春裝。這衣裳料子左右放著也沒用,年年都出新的。”
    云朵也覺的。不過她現(xiàn)在覺得讓聶大郎給她做衣裳,更有種扯不清的感覺。無形中,聶大郎已經(jīng)把她當成了媳婦兒,形成了習(xí)慣。她卻……想了下還是道,“衣裳還是讓我大姐幫忙做吧!”看他挑眉,忙又補充,“我大姐會繡活兒,呵呵呵!”
    聶大郎看她把料子都鋪設(shè)出來,聽是給聶梅一塊做衣裳,也過來伸手翻看,“給聶梅的,拿這個吧!裁一塊做個比甲穿。剩下的料子還能做雙鞋。”
    云朵看他捏的是一塊綢布,摸了下,又摸摸另外兩塊細棉布,眨眨眼。
    聶大郎看著,淡聲道,“那兩塊細棉布是好布,留著我給你做春裝。”綢布容易勾絲,沒有緞子挺括,而且那一塊不是好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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