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診會開始了。
主持人先介紹了一下趙一霖。
“這位是江東省清江市安泰醫(yī)院神經(jīng)內(nèi)科主任,教授,趙一霖通知。另外兩個是他的團隊的,劉牧樵同學(xué)和鄒醫(yī)生。據(jù)趙一霖教授介紹,他們的穿刺技術(shù)獨步天下,已經(jīng)治好了兩例植物人了,都是腦干囊腫患者。和我們這個患者有相似之處。”
這么一介紹,有些專家開始交頭接耳了,輕微的嗡嗡聲持續(xù)了30秒鐘,主持人輕輕咳了一聲,嗡嗡聲頓時消失了。
接著,他又介紹了一下病情。
看得出來,主持人的地位不低,他的眼睛犀利,看人的時候,似乎是在剮。
他報告病情。
患者男,39歲,是一名刑偵人員,5年前,在查辦一起大案的時候,被歹徒用車撞傷,腦干挫傷,一直昏迷不醒。
經(jīng)過5年的治療,病情有所好轉(zhuǎn),似乎有少量的意識,但低級中樞和高級中樞出現(xiàn)了分離。
體格檢查和輔助檢查,請大家看投影。
接著,屏幕上出現(xiàn)了很多檢查結(jié)果。
看到了。
腦干有一個橢圓形的囊腫,邊界清晰,腦室有輕度擴大。
一般的化驗結(jié)果意義不大,很快一帶而過。
最后是昨天的ct片和核磁共振片。
突然,一個很突兀的聲音。
“我要看一下下列時間的ct片和核磁共振片:入院那天的,囊腫出現(xiàn)的時候的那張,還有昨天這張。”
劉牧樵在說話。
主持人一愣。
整個會診室嗡嗡聲再起。
鄒醫(yī)生聽到的不是嗡嗡聲,聽到的是下巴掉在地上的聲音。
有人在問。
“這誰呀?”
顯然,剛才介紹時,根本沒人在意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劉牧樵。我不看投影片,我要原始的片子。”
主持人反應(yīng)過來了,吩咐旁邊的助手找片子,送到閱片燈下。
劉牧樵也沒在意人家奇怪的眼神,趴在閱片燈下看片子去了。
主持人繼續(xù)。
這個患者5年時間里,會診的次數(shù),主持人都不想提了,因為是工傷,還牽扯著一件大案要案,他醒過來非常有意義。
自然,會診的次數(shù)不會太少。
實際上,他是壓在24病室的一座大山,卒中4科和神經(jīng)外科沒少扯皮,最先,患者是在神經(jīng)外科的。
這個病人歷時5年,請過的專家三位數(shù),就連國外的專家也有兩位數(shù),用過的藥,還有很多是新藥,稱他為小白鼠也不為過。
病情總體來說是有所好轉(zhuǎn),3年前開始睜開眼睛了。
但是,這種進步又有什么真正的意義呢?
他妻子本來是一名教師,現(xiàn)在全休,專門陪伴著他。單位上,大案組并沒有撤銷,他們每周都會到醫(yī)院里來看望他一至兩次,兇手還沒追拿到案,還等著他醒來認人。
嫌疑人是有了,但沒有證據(jù)。證據(jù)就是這個患者的眼睛和意識。
“我想問一下趙教授,你們的治療方案是什么?”
開始詢問了。
做什么治療,在座的都是大牌教授,他們的質(zhì)疑是不能回避的,最后確定治療方案,他們有決定權(quán)。
趙一霖看了一眼劉牧樵。
他還在看片子,看得很入神。
不準備打擾他,趙一霖自己回答。
“我們的治療方案其實很簡單,穿刺,清除囊腫,解除壓迫腦干的壓力。”
“哦?”
“腦干穿刺?”
“禁區(qū)啊!”
“風險太大了。特別是這個病人,絕對不能死的。”
“請問趙教授,腦干穿刺,一般的常識是,腦干不能穿刺的,你們認為沒問題?”
趙一霖微微一笑,剛才還有些緊張的心,現(xiàn)在倒是不緊張了,他說:“我們已經(jīng)突破了這個難關(guān)。”
“做過多少了?死亡率怎么樣?”
“總共做過四例,成活率100,兩例是腦干大出血出血,都在5毫升以上,兩例是腦干囊腫。一例在清江大學(xué)附屬醫(yī)院,一例在花城三院,現(xiàn)在,病人都清醒了。”
人群中又是嗡嗡的議論聲。
大多是驚駭。
嘖嘖稱奇的也不少。
也有的是質(zhì)疑聲。
有的人認為,也只有小醫(yī)院才敢這樣闖,一般有品位,有水平的醫(yī)院,哪個敢這樣冒冒失失在腦干上做文章?
所以,趙一霖和鄒醫(yī)生都注意到了,很少有稱贊聲。
咨詢的犀利程度在增加。
趙一霖回答了幾個問題之后,漸漸招架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劉牧樵。
這廝還在認真地閱片。
他不得不硬撐著。
“請問趙教授,你剛才說了,不需要在ct引導(dǎo)下做,是你們可以不要ct引導(dǎo),還是你們真的準備不用ct引導(dǎo)?”
“對這個問題,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們選擇的是后者。”
“我沒有聽錯的話,你們是放棄ct引導(dǎo),對嗎?”
“沒錯。”
“這我就不理解了,既然有ct引導(dǎo)這門技術(shù),你們?yōu)槭裁匆艞墸侩y道是僅僅為了顯示你們的能力?”
趙一霖還能撐。
“no!我們不需要ct,就和我們做帕金森手術(shù)治療一樣,我們的術(shù)式是taoshift法。”
“嗡嗡嗡!”
“你們用taoshift法?”
“這是最古老的,也是落后的術(shù)式,成功率不到80,這不是開玩笑嗎?”
“不是開玩笑。夏洛特大學(xué)綜合醫(yī)院的懷特?安德森教授就有意和我們合作。最近幾個月,我們總共做了30多臺,成功率也是100,在花城三院,我們就幫普外科的老主任肖主任做了起搏器放置術(shù)。很成功,他又上手術(shù)臺了,做指導(dǎo)手術(shù)。”
趙一霖大聲說。
不過,有點難對付了,漸漸,談到了倫理問題。
“這個問題,我是這樣理解的。taoshift法給人的印象是不可靠,但是,我很嚴肅地告訴大家,定位,我們有一套更先進的定位法,誤差不大于0.5毫米。并且,taoshift法的適應(yīng)癥更大更廣,幾乎適用于所有人群。所以,從倫理學(xué)上來講,我們更人道,我們給更多的病人帶來了希望。”
“好,我們不討論這個問題。趙教授,我聽出來了,穿刺定位,你們是有絕對把握,對吧。”
“這個,怎么說呢?大家都是學(xué)醫(yī)的,所謂絕對把握,也不能這么說吧。不過……”趙一霖真不敢一口把話說死。。
萬一呢?
“老趙,你告訴他們,穿刺定位不存在任何問題。可以說絕對不會有問題。”劉牧樵轉(zhuǎn)過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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