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伯龍汗毛都豎起來了！
    三刀！
    這么完整的手術視野！
    要不是他親眼見過劉牧樵的兩次開腹，他自己也不會相信。
    第一次，跌跌撞撞，至少用了一百刀才把腹腔打開。而第二次，他僅僅三刀！
    這是理論上進入腹腔最少的刀數。
    從正中線開腹，理論上可以做到三刀進腹，但實際上，能夠在五刀之內開腹的，那都屬于頂級高手。
    胡伯龍在省內算是第一流的高手了，他開腹，最少也得六刀，要做到五刀，他沒有這個奢望。
    因為五刀和六刀是質的變化。
    胡伯龍是高手，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還算不得頂尖級高手！
    現在，劉牧樵三刀進去，沒有任何瑕疵，你即便是雞蛋里挑骨頭，也不可能找到他哪里有毛病！
    胡伯龍驚恐地看著劉牧樵。
    “你……怎么解釋？”
    劉牧樵咧嘴一笑，說：“還滿意吧？”
    “我滿意？你確定不是來普外科砸場子的？”
    “哪敢？你不覺得是我進步很快嗎？”
    “這是進步快嗎？這是光速！你他媽把這叫進步快，那其他外科醫師，包括我，集體吃老鼠藥算了！你這叫進步！你這叫有病！瘋了！你是瘋子！”
    胡伯龍意猶未盡，接著說，“不是你瘋了，就是我瘋了，要不，就是這個世界瘋了！你們，蔣薇薇，你說，誰瘋了？何巧麻師，護士長，林護士，你們說說，劉牧樵瘋了，還是我瘋了。反正，我們兩個之中，總有一個人是瘋了。”
    沒有人回答胡伯龍的話。
    胡伯龍努力想冷靜，他猛然搖頭，他在確定到底是誰瘋了。
    “冷靜。”蔣薇薇這樣說話了，“主任，都沒有瘋，只是，這事比較詭異，我是說劉牧樵詭異。下一步，我們該由誰來完成？”
    胡伯龍稍稍冷靜了下來。
    “你，劉牧樵，我倒要看看你的外科功夫到底有多厲害！你，整臺手術，都由你來完成。劉牧樵！”
    “我不會。”劉牧樵很老實說。
    “你也有不會的？”
    “除了開腹，下一步該干什么，我真的不會。”
    “你怎么可能不會？你會！你什么都會！開始！”
    劉牧樵愣住了，他沒動。
    他知道最終目標，目標是切除脾臟，可是，脾臟在哪里？長什么樣子？
    他只在解剖學課堂上見過。
    在真人身上，他還沒見過脾臟長什么樣子。
    關鍵是，他不知道怎么去找。
    放眼望去，腹腔里，是蒸汽騰騰的腸子，怎么扒開腸子去找脾臟，他真的不會！
    再說，找到了脾臟，怎么分離？結扎哪根血管？結扎血管的結扎方式，他都不知道。
    書本上根本沒講。
    “我……真的不會……至少得看一兩次，等會，關腹，可以給我關，雖然關腹我也關得不好，但我知道基本的步驟。”
    “劉牧樵，你說的是真話？”
    劉牧樵苦笑一聲，說：“主任，你相信我，我這人有些奇怪，掌握了的東西，非常的厲害，沒掌握的，就非常的糟糕。我不騙你。”
    “那你說說，你會什么？”
    “清創縫合、徒手止血、開腹。其他的都不會。”
    胡伯龍重重地罵了一句，“哼哼，草！你又多了一項技能啊，開腹，我記得你上次開腹幾乎是剮開的，可是，今天你，成了高手。再過幾天，你不會是做胰腺手術的高手吧？”
    胡伯龍搖了搖頭，揮了揮手，說：“算了。蔣薇薇，你上。劉牧樵，你做一助，認真看蔣薇薇的手術，下次，就是你了。”
    劉牧樵和蔣薇薇換了一個位子。
    手術繼續進行。
    蔣薇薇很熟練，移動橫結腸，移動小腸，暴露脾臟，接下來就是剝離脾臟周圍的脂肪、筋膜和系帶，暴露脾臟動、靜脈，在脾蒂上兩次結扎，最后切除脾臟，然后，腸管回位。
    整個過程很清晰，動作也快，前后40分鐘。
    下面，又到了關腹環節。
    劉牧樵有些頭皮痛。
    又是菜鳥級的操作。
    我，真的不想被視為怪物！我真的不想再解釋了！
    胡伯龍看了，一定會火冒三尺。
    劉牧樵關腹實在是太難看了。
    他硬著頭皮開始關腹了。
    不過，才縫了幾針腹膜，胡伯龍咳咳幾聲，提醒劉牧樵，你認真點！
    劉牧樵很認真了。
    但菜鳥就是菜鳥，他長一針短一針，疏一針，密一針，再怎么努力，縫到一半，他不得不停下來認真看看。
    慘不忍睹啊！
    太難看了！
    想吐！
    “你這是在欣賞作品？”胡伯龍苦笑幾聲，譏諷道。
    “呃……作品？不好意思，有點對不住人。”劉牧樵咧嘴一笑。
    “你繼續！我睜只眼閉只眼。”
    “謝謝你，主任，多包涵。”
    劉牧樵繼續縫皮，縫著縫著，回頭看了一眼，手一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太沒長進了！”
    抬頭一看，哪里還有胡伯龍？
    他早看不下去，只好走了。
    蔣薇薇可憐地看著劉牧樵。
    “你這是在人家白白胖胖的肚皮上涂鴉？”
    “我會建議患者去紋身，可以紋一條龍，或者紋一條鱷魚。”
    “我估計鱷魚比較好，能夠把你創造的疤痕全部覆蓋。”
    劉牧樵又問：“你見過因為疤痕過于詭異而傷醫的嗎？”
    蔣薇薇打了一個冷噤。
    “你別嚇我！我明天就去告訴患者，我說皮是你縫的，與我無關。”
    劉牧樵忍不住哈哈一笑，說：“實習生在實習期間所出現的醫療事故和差錯，都由帶教老師負責。”
    “我明天就不帶你了。”
    玩笑歸玩笑。
    手術勉強做完了，蔣薇薇和劉牧樵脫了手術衣，然在在龍頭下洗手。
    “嗨，劉牧樵，我說，我可以嗎？”蔣薇薇輕聲說。
    劉牧樵轉過頭說：“什么？”
    “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么？”
    “你……壞！”
    “我壞？”
    “那天，粉店老板說的呀！”
    劉牧樵打了一個寒顫。
    他記起來了。
    蔣薇薇真有這意思。
    女大三抱金山。可是，女大五，抱什么？
    劉牧樵翻眼看了一眼墻壁，他假裝耳朵聾了。
    “劉牧樵，你請我到哪里吃晚飯？”蔣薇薇又問。
    “我請你吃晚飯？”劉牧樵心里一緊，這可不行，被大齡女子緊追，到時候很難守住底線，“哦，不巧，我今晚要回家吃飯？”。
    “回家？宿舍，還是孤兒院？”
    “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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