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伯龍幾個趕緊把頭伸過去，看術野里的靜脈。
    “砰！”
    幾個頭撞在一起。
    眼睛冒金花。
    “果然！”
    “這么干脆？”
    “就吻合完了？”
    “也太快了吧？”
    “沒一點滲血。”
    “修復的很漂亮。”
    “血液運行還很通暢的。”
    ……
    一片的贊嘆聲，自然，這個時候很開心，又收到了幾只初級寶盒和一只……中級寶盒。
    劉牧樵把C位讓出來，讓胡伯龍上。
    剖腹探索的手術，劉牧樵不擅長，他也沒做過，后面該做什么，他讓給胡伯龍做。
    胡伯龍回到主刀位，剛站好，突然感覺哪里不對勁。
    怎么，我從現(xiàn)在起，真的成了劉牧樵的下級醫(yī)生？
    這話，胡伯龍沒有說出來，他想哭。
    才多久啊，一個多月個前，劉牧樵來普外科實習，連開腹都不會開，連闌尾都找不到，現(xiàn)在，他突然壓在我頭上了，我成了他的下級醫(yī)生。
    可是，又一想，不服不行啊，人家可是全國到處飛的高級飛刀啊！
    3萬一臺的手術，還是稅后，人家的身份已經(jīng)是一流的名家身價了。
    并且關鍵的是，請他的是國內(nèi)自有名氣的龍教授。
    更關鍵的關鍵是，龍教授竟然也是做他的助手！
    我胡伯龍有什么值得痛苦的？
    他沒有再想別的，手術的時候，精神得高度集中，也無暇多想別的。
    不過，有個人想笑。
    杜小平，他可高興了，胡伯龍你也有今天啊！
    今后，安泰醫(yī)院普外科就不再是你和孫濤的天下了，而是劉牧樵的天下！
    我杜小平啊——無所謂，反正，在大手術，在你和孫濤上臺的時候，我永遠是拉鉤的，不可能有翻身之日。
    雖然你胡伯龍比我大幾歲，但也只大了幾歲而已，特別是還有一個孫濤，他才三十多歲，你們說，我杜小平有出頭的機會嗎？
    這樣好，我沒有出頭之日，你們也沒有。
    “痛苦的人不止我一個……”
    杜小平竟然哼起了歌！
    所有人都看著杜小平。
    手術臺上唱歌的，沒見過。
    講段子的有，講打牌的有，講自家小孩的也有，還有講國際時事明星八卦張家長李家短的。
    唱歌的真沒有。
    但杜小平唱了一句，還很聲情并茂。
    歌聲戛然而止。
    胡伯龍一臉的怒氣。
    蔣薇薇翻著白眼看著杜小平。
    杜小平也翻白眼，他看著無影燈，嘟噥了一句：“今天天氣真好啊。”
    麻醉師何巧最是口直，咯咯笑了幾句，說：“劉牧樵，你真是要不得，你怎么可以讓主人給你做下手呢？”
    誰知胡伯龍不但沒生氣，反而哈哈一笑，“你們以為做劉牧樵的下手容易?我胡伯龍算什么？人家陸總醫(yī)院的龍教授都是劉牧樵的助手。我覺得，能做劉牧樵助手，是無限的光榮。”
    “對，對，這話沒錯。”另一個副主任醫(yī)生也幫腔。
    “是的，我今天就感覺很光榮。”杜小平就不酸不甜地補充一句。
    “老杜，你別生氣，我知道，壓在你頭上很久了，我提出來你分一個科出去，你又不同意，你說你想做胰腺手術，這個，我也已經(jīng)滿足你了，有胰腺手術時，我那次沒有讓你？當然，每次你都是一助，或者二助，可你想過沒有，孫濤上，我不一樣的做一助嗎？其實，也過了多久了，我就要退了，你做胰腺主刀的日子也不遠了，你還有什么意見呢？”
    杜小平?jīng)]想到胡伯龍今天把話聊開了。
    那就干脆說明白了。
    “主任，我其實并沒有什么意見，你也知道，人嘛，喜歡看別人不開心，見你不高興，我就不小心高興起來了，唱那么一句，你別放在心上，我下次不會了。”
    “好吧，下次有胰頭癌手術，我讓你主刀，我做你的助手。”胡伯龍說，“今后，你管一個治療組，你的病人，都由你主刀。”
    “我說了不會意見，你放心，今后你即使不做科主任了，我也會請你做主刀和會診的。我們都已經(jīng)在一起幾十年了，我什么性格，你也是知道的。還是那句話，我不想分科，沒肝膽胰腺手術做，我寧愿不做醫(yī)生。”
    ……
    他們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話說開了。
    劉牧樵悄悄地打開中級寶盒。
    一本書。
    《泌尿外科拾趣》
    16開本，3、4寸，不算很厚，一頁頁快速地翻頁，大量的泌尿外科知識滾滾進入了大腦。
    劉牧樵狠狠地打了一個激靈。
    “劉牧樵，你這是干什么？”
    “我？沒干什么呀！”
    “你好像尿尿結束時那樣，打了一個冷噤。”
    杜小平已經(jīng)是第二次見到劉牧樵剛才這怪異動作。
    劉牧樵翻著白眼，看著無影燈，“今天天氣真好。”
    手術進行到了尾聲，翻出來的腸子全部送回了腹腔，開始清點紗布和器械。
    這是關腹腔前做的最后一道工序，下一步，就是誰關腹了。
    胡伯龍差點叫劉牧樵關腹，劉字都已經(jīng)出口，他臨時改為：“蔣薇薇，你關腹！”
    關腹，對于一個年輕的醫(yī)生來說，都是一個練手的機會，大家都倍感珍惜。
    泌尿外科來會診的醫(yī)生開始脫手套了，突然轉過身，問劉牧樵，“你什么時候來我們泌尿外科實習？”
    都聽說過劉牧樵的傳奇。
    對于劉牧樵是否來實習，不同的人，心情是不同的，有的盼，有的怕，有的是既盼又怕。
    現(xiàn)在這位就是既盼又怕。
    他名叫楊健，泌尿外科的副主任，也是副主任醫(yī)生。
    他們泌尿外科在醫(yī)院里屬于中等偏下的科室，這些年，主要是在腎結石上面下功夫。
    買了體外碎石機，買了鈥激光，還買了經(jīng)皮腎鏡。
    但是，業(yè)務還是沒有大的提高，收入，在安泰醫(yī)院之中屬于靠后的。
    現(xiàn)在有個事實，凡是劉牧樵去過的科室，業(yè)務和收入都有明顯的提高，特別是神經(jīng)內(nèi)科，收入漲了幾倍，誰不眼熱？
    所以，很多科室都希望劉牧樵去實習。
    不過，話又回來，他來了，有的人就得靠邊站，就和剛才胡伯龍，他就不得不幫劉牧樵做助手，做下級醫(yī)生。
    楊健在泌尿外科是實際的管理者，他們科室的趙主任年紀大了，除了重要手術他上一上臺，其他時候，他來都難得來，更不要說怎么想辦法發(fā)展科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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