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牧樵直接去了手術室。
    在洗手之前，他要求看核磁共振片，一看就是15分鐘，然后抬起頭說：“你們沒有看出腹主動脈浸潤嗎？”
    胡俊軍說：“比預計更嚴重。”
    劉牧樵說：“你注意到沒有，腹主動脈僅僅只剩下內膜了，別說做手術，就是不動手術，也過不了幾天，最多半個月，病人的腹主動脈就會破裂出血。”
    胡俊軍嚇出一身冷汗。
    他十分慶幸昨天停下來了，要是試著做下去，腹主動脈不就已經破了嗎？
    他問：“這么說，放棄？”
    劉牧樵搖搖頭，說：“還不至于，應該可以做腹主動脈清掃術，加腹主動脈修補術。”
    胡俊軍一聽，頭一暈，心里喊道，你這是作死啊！
    敢去碰主動脈，給主動脈做修補術，除非是瘋子。
    “能不能啊？”胡俊軍大聲問。
    “什么能不能？”劉牧樵回頭問。
    “腹主動脈能做修補術嗎？”胡俊軍說。
    “怎么不能？我昨天就在阿迪國做了一例，很成功。”劉牧樵一邊說，一邊開始洗手，準備上臺。
    “別急，我們征求一下家屬的意見。”
    胡俊軍一點也不想繼續做下去了，他準備放棄，這個風險真的沒必要擔，再說，主動脈都被癌細胞浸潤了，手術成功了，腫瘤治療也沒有希望了，還做毛啊！
    遲死幾天早死幾天有什么大區別？
    劉牧樵說：“沒必要找家屬談了，你應該和他們說過有大出血的危險，還有必要嚇唬家屬嗎？”
    “這是嚇唬家屬？”胡俊軍哭笑不得。
    “我們做醫生的，盡量減少患者的心理負擔，也要盡量減少患者家屬的負擔，沒必要屁大的事都去嚇唬一下他們。壓力，我們承擔。”
    胡俊軍仔細打量了一會劉牧樵。
    這是屁大的事？
    太年輕。
    社會經驗不足啊！
    要是患者家屬也這么想就好，哪還有醫患緊張的矛盾？
    可是，現實社會，你再怎么為患者著想，傷醫事件不是還時有發生嗎？
    “我覺得，還是告知一下家屬比較好。”
    “你覺得有必要？好吧，那你就談談吧，不過，你要婉轉一點，別嚇著家屬，再說，大出血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小，我覺得，沒必要耽擱時間了。”
    兩人討論了一會，胡俊軍還是堅持和家屬談。
    “算了，你去談吧。”
    胡俊軍出去見家屬了。
    談話的結果是，家屬猶豫了。
    有的人堅持做手術，更多人準備放棄。
    他們給胡俊軍的答復是，“讓我們再考慮一下。”
    “我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等他們討論出結果出來，我手術都做完了。”劉牧樵有些不滿。
    他吃了一顆回氣丸。
    等了一會，還沒有結果，劉牧樵有些不耐煩，說：“我去見見病人家屬，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手術都做到這一步了，哪有放棄的理由。”
    “也不能這么說啊，做不下，該放棄還得放棄。”胡俊軍說。
    “我不這樣認為，真正做不下的手術，在核磁共振片上就應該判斷得出，除非大范圍浸潤，腹主動靜脈和小腸大范圍浸潤，其他的，一般都沒必要放棄。走，去見見患者家屬吧。”劉牧樵說。
    胡俊軍見劉牧樵心意已決，沒有再攔阻。
    見到家屬，劉牧樵說：“你們沒必要再討論了，我是你們的主刀醫生，問題不大，胡主任給你們講的，主要是書本上的，理論上的并發癥，實際當中，很少會出現。給我兩個小時，手術就可以拿下來。這個病人，手術之后，堅持吃我開的中藥，5年存活率在40左右，3年存活率就非常高了，不出意料的話，應該有90的概率。所以，我建議你們不要放棄。”
    胡俊軍在一旁，聽得是心慌氣短，渾身冒汗，雙腿無力，再談下去就會虛脫了。
    劉牧樵見病人沒有太明顯的反應，又加上幾句。
    “別猶豫了，不會出問題的，手術會非常成功的，你們就等好消息吧。”
    這時候，患者的父親說話了。
    “醫生，你穿著手術衣，帶著帽子，口罩，我看不出你的年齡。不過，你這么說，我放心了，請你盡力吧。我們不再猶豫了，請你手術吧。”
    劉牧樵微微一笑，“早就該這么下決心了！”
    回到手術室，胡俊軍問：“你覺得真的有把握？”
    “當然有啊，不就是腹主動脈清掃和修補嗎？很簡單的。”
    開始了手術。
    劉牧樵上臺就直接在腹主動脈上做文章。
    這是最難的地方，消除了這個最難處，后面的手術就好辦了。
    他用手指剝離，一點一點剝下去。
    胡俊軍在一邊則是喘不過氣來，生怕動脈血突然迸發。
    胡俊軍的預測沒有到來。
    劉牧樵分離成功。
    不過，下一步，胡俊軍嚇著了。
    劉牧樵說開始做腹主動脈清掃！
    也就是說，他要把腹主動脈上的癌變組織清除。
    腹主動脈破裂的機會陡然大增。
    百分之九十的幾率。
    劉牧樵似乎沒有覺察到胡俊軍的緊張，手術刀片直接就在腹主動脈上剮了起來，一點一點往里剮。
    和高空走鋼絲一樣，緊張地胸腔要炸了。
    突然，一股血線直沖天花板。
    腹主動脈破了！
    胡俊軍和另外幾名助手眼睛一閉。
    慘不忍睹啊！
    等他們睜開眼睛時，咦？
    出血停止了！
    劉牧樵很淡然地一只手壓著腹主動脈，一只手在清掃血管壁上的癌細胞。
    “穿針，羊腸線。”
    胡俊軍快速地完成了穿針，交給劉牧樵。
    劉牧樵一只手縫針，鎖鏈式縫合。
    “再穿針，0號線。”
    第一次縫合之后，劉牧樵松開了右手，然后，又快速地進行第二次縫合，這次用的是間斷縫合，縫得很密，縫了8針。
    “竟然成功了？”胡俊軍驚喜地說。
    “你還以為不成功？不成功，病人不就掛了嗎？虧你想得出。”劉牧樵笑著說。
    “后面的你可以交給我們了。”胡俊軍說。
    “不必了，還是我來吧。你們是準備做那種術式？”劉牧樵說。
    “常規的。”胡俊軍說。
    “我改一個術式吧。看過vilishi術式嗎？我給你們演示一下，ban式的算了，這個病人等得太久了，下次教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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