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只高級寶盒也不能打開！
唐輝還在和朱亞光談論著清江市的優點。
唐輝今年52歲，在大教授中還算是年輕的，他已經做了五年科主任了，生活嘛，既有香甜，也有苦辣。
這個年齡的男人是成熟的，但又有點過于成熟，或者換種說法，有走下坡路的感覺。
日子平淡無奇，工作激情減退，前途黯淡無光。
有的人，到了這個年齡，又不愿意接受逐漸走下坡路的事實，拼命想抓住青春的尾巴。
所以，這個年齡的男人不好惹，脾氣不好，內心多疑，還有點兒沾花惹草。
唐輝也遇到了這種情況，在科室內，他發現有兩個人在挑戰他，處處跟自己過不去，自己說的話，到了他們那里，就變了味道了。
在護士面前，都變得公事公辦，敷衍自己的多，對自己關心的人幾乎沒有，這種情況很令人難以接受。
早幾年就不是這樣的，護士對自己親熱許多，就連說話都溫柔許多。
就連護士長，都有些不那么和自己親近了。
唐輝有些失望。
回到家里，老婆也是冷冰冰的，即使是夫妻之間，也是例行公事，并且，這種例行公事還延伸到了飲食上。
總結一句話，就是生活很乏味。
唐輝也想找回往日的激情，周末去看話劇，去游樂場，還坐了幾回游艇，可是，毫無興趣。
工作上，已經三年沒有科研成果了，脊髓外科每天做的事幾乎是千篇一律，看不完的病例，做不完的手術。
麻木了。
做四五個小時的手術就生厭煩。
過去就不是。
唐輝畢業就分配在這所醫院，先后三次去國外進修學習，住院醫師時，他會為獲得一次縫合脊髓硬膜的機會而興奮一個星期。
主治醫生時，為了獲得“馬尾”神經的吻合術而興奮得一夜無眠。
到了副主任醫生，能夠有獨立主刀一個脊髓，可以不眠不休，連續手術幾十個小時。
后來，他在38歲那年，終于被評上了正教授，主任醫生。
在那些年頭，唐輝一直是激情四射，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勁。
但是，這兩年，日子變得灰暗了。
后面的醫生追上來了，他感覺前進乏力，至少，有兩名醫生的水平追上了自己。
他并不是一個嫉妒才能的人，但是，他受不了年輕人的那股莽撞和目中無人的傲慢。
特別是上半年，一次項目中標會，他竟然輸給了自己的下屬。
本來，輸了就輸了，誰知，自己的親信也倒向了對手，參加了一個大項目組的研究。
唐輝很孤獨。
他這個領頭雁發現，他身后還有兩只強勁的對手。
滬市醫科大學神經精神醫院，有個規矩，57歲都不能再擔任科主任等職務。
離57歲還早，還有五年。
但是，后面的五年有意義嗎？
社會是殘酷的。
醫院就是一個小社會，在一個科室里，知識分子聚集，沒有斗爭是假的，很多時候，斗爭還相當的激烈。
唐輝開始厭惡現在的生活了。
走出去看看？
到哪里去？
他想了很多。
他想去云貴川做技術支援，但是，很明顯，他一旦離開，科主任的位子就不保了。
在成為大佬之前離開科主任的位子，將來，什么也不是。
唐輝教授這個層次的教授，滬市醫科大學神經精神醫院太多了，多得在食堂排隊買飯的人群中，隨便抓一個人，就可能是唐輝一個級別的教授。
在離開科主任之前，一定要沖一把，沖到大佬這個層次。
但是，很難。
一流的手術醫生與大佬級的醫生，中間的差距是很大的，一流的醫生，每個科室都可能有一到兩個，甚至三四個。
而大佬級別的醫生，數個科室也難得有一個。
這就是差別。
一流醫生可以做到65歲，然后退下來，回家，領著每個月國家給你的退休金，再然后，什么也不是，你就是街上一個老頭，公園里一個玩鳥的普通人。
大佬不同，大佬到了65歲以后，還會給你安排坐診的時間，還會安排指導手術，更多的是學術講座，你是坐鎮的大佬。
即使你干到70歲，75歲，只要你身體好，沒人會趕你出科室，科室里的小金庫，還有你的一份，科室里的聯誼活動，你雖然老了，你吼幾句，唱首難聽的歌，還會有人為你喝彩。
這就是差別。
當然，超級大佬，一般人都不會去做這個夢了，想做宋爹這樣的人，偶然也只敢在白天做做夢而已。
唐輝很想成為脊髓外科的大佬，但是，現在這樣發展下去，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可不可以去安泰醫院追隨劉牧樵呢？
朱亞光跟隨劉牧樵，他已經達到了大佬一級的水平，有了這個能力，還做什么科主任？
再說，不回來，就在安泰醫院立足，清江市，朱亞光描述得這樣好，就在那里養老又有何不可？
不過，這決心不好下。
但是，追隨劉牧樵干幾年，成為朱亞光這樣的超一流醫生，應該不會有問題。
得問問，答應了，再跟醫院講。
“劉博士，我想到你這兒進修，答應嗎？我進修，不是短期的，是三年，收嗎？”唐輝試著問。
劉牧樵一愣，滬市醫科大學的高級醫生，到安泰醫院進修？
這是第一次啊。
他還沒有組織好語言，朱亞光“噗嗤”笑了起來。
“老兄，你這話不是開玩笑吧？我記得，一年前，柳副院長對我說，你朱亞光今后回來進修的資格都沒有。現在，你向他申請去我們醫院進修，并且是進修三年，拿滬市醫科大學的工資，為安泰醫院做事，你覺得，柳副院長會同意嗎？”朱亞光說。
“我要是他，就一定會同意。你才去了一年時間，就成為了大佬，我不敢說一年，我準備用三年的時間，做到你這樣的水平，那時候，我再回來，對醫院不是很好嗎？”唐輝說。
“邏輯上沒錯，我們醫院確實在某些方面已經超越了你們，可是，你們醫院的領導會這樣想嗎？”朱亞光說。
“這次，請你們來，不就是認同了嗎？”
“不同，這不同，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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