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態氣質都不一樣了。”
溫森慢慢說著,微微側眸,天空般藍色的眼睛,辨別著緒妗臉上的神情變化,緊跟著從上打量至下,
緒妗由著他打量,明潤地桃花眼格外漂亮,她支著臉,隨意掃了一眼,慢悠悠問:“還看出什么了?”
他笑了笑,有問有答,格外耐心,
“還看出緒的心情不錯。”
他指了指自己臉部的位置,“臉投射人的心靈。”
“它正告訴我,你戀愛了。”
緒妗意外又不太意外地挑了挑眉,輕笑了聲,
“這都能看出來啊?不愧是溫醫生。”
溫森嗓音和緩,收回手指,掃了眼她脖子處的圍巾,微微笑了下,
“是你表現的很明顯。”
緒妗:“有嗎?”
她的疑惑清晰可見。
溫森:“你脖子上的絲巾,是你平常不會戴的款式,一個人的習慣不輕易改變,能發生改變且認可的,基本上是因為外力影響。”
緒妗微微睜大了眼眸,指尖不由得碰了碰脖子處的絲巾,那是一條純蜜色的絲巾,她本來中意的是另外一條,可她在之前曾搗亂問過男朋友,喜歡哪一條。M.XζéwéN.℃ōΜ
明瑯指了指蜜色地說:“它的顏色感覺很襯姐姐。”
緒妗就帶了試試,發現還不錯,今天離開的時候,順便就帶上了。
緒妗饒有興趣地笑了下,“不過溫醫生應該不止從這個點發現的。”
溫森微微點頭,“是,我還看到,你的眼睛,雖然在看我,可有的時候卻時不時瞥著手機,大部分這種情況,都是等人消息,可能是戀人,也可能是其他。”
他的嗓音不疾不徐,
“還有,你總是在無意識地笑,笑著的時候,看的最多地方,除了手機之外,就是你的行李箱。”
“行李箱里應該有你在意的人的東西。”
“綜上……”溫森笑著凝視著緒妗,碧藍的眼柔和,“得到你戀愛的結果,應該不是什么很難的問題。”
緒妗:“……厲害了。”
他不說,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這么多的小動作!
一般誰注意這些,沒想到他只是觀察了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溫森對于她的夸贊,只是笑了下,“還好。”
緒妗來墨本,就是專門來做心理輔導的,曾經她的性格有點扭曲極端,暴躁易怒,還容易偏激悲觀,
為了不走上她媽的老路,她就提前找老爹牽線,找了業界有名的心理醫生溫森。
所以從某一意義上來說,她曾經和明瑯說的話,是對的。
她的確是有病的,心理精神上的病。
就連以前各種厭惡,除了經過歲月流逝這個原因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溫醫生的疏導。
這一次來墨本,只是照例疏導而已。
吃了晚餐,當天兩人都沒有進行疏導,緒妗坐了飛機比較疲倦,精神不太好,在精神足夠的情況下,完全可以第二天在進行。
第二天,兩人坐在陽光很好的診療所里,緒妗微微側眸看了眼陰藍天白云,神情放松,雙手放在下頷,微微笑著,
“開始吧。”
溫森:“照例,先填個表。”
緒妗低垂著眼睫,窗外的光照亮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覆下陰影,
她指骨捏著筆,看著上面的各種問題,漫不經心地勾著后面對應的選項。
十來分鐘,勾完的緒妗把表推到了溫森的面前。
溫森接過翻著看了看,紙頁翻出嘩啦啦的聲音,看完后他點頭說道:
“還不錯,在健康數值內。”
“比之前的分要高上不少。”
他放下紙張,詢問:
“最近有沒有什么高興的事情。”
緒妗笑了下,眼眸彎彎,說:“你知道的啊,目前來說,就是戀愛這個事兒。”
男朋友太好了。
很難不開心。
緒妗微微瞇著眼,回憶著說道:“你知道的,我近乎是一個悲觀主義者,以前很嚴重,現在雖然沒以前那么糟糕,可多多少少都有點。”
“伴隨那樣的想法,我還是個極度沒有安全感,極度缺愛的人。”
“可在男朋友的陪伴下,嗯……那些糟糕暴躁,總是往壞處想的情緒,好像被治愈了……”
緒妗露出個略微微妙,又有些甜的笑意,她簪子盤著的頭發,有幾縷跑了出來,搖搖晃晃。
緒妗:“在遇到他之前,我只想找個門當戶對的人,互相看的順眼,將就著過吧。”
“在遇到他之后,我的人生軌跡,自動就有了他存在,做什么事情,都會很自然地把他安排進去。我想,除了他,我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讓我覺得很契合的人了。”
“不是有句話說的是靈魂伴侶嗎?”
耳畔的珍珠精致小巧,襯得她眉眼甜而動人,她紅唇微微翹著,近乎篤定蓋棺地說道:
“我覺得,我和他就是,這種類型的靈魂伴侶。”
——“我和他,有靈魂共鳴。”
那是一種細微的,無法用言語說的存在。
她總覺得,要是離開了明瑯,或許她再也不會碰上這么一個處處相合的人了。
如果說,最開始,她只是有著試試,想和他談的念頭。
那現在,就不是了……
在一起越是久,緒妗心里就越難以割舍男朋友。
很多時候,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可以躺在沙發上,抱著玩偶,只是看著男朋友學習和做事,都能覺得看上很久而不膩。
明明在一起也不過快一個月。
怎么就這么難以割舍了呢?
這連緒妗自己都覺得些微驚訝,可也有種,本該如此的感覺。
溫森一直在很耐心地聽著她說話,在她說完靈魂伴侶后,就看到她眉眼微微垂著,陷入了怔然思索的畫面里,
過了會兒,注意到她甜蜜的像是裹了糖的眼底,露出一點溫柔的色澤后,
溫森才詢問說:“有想過分開的場景嗎?”
他指尖點了點桌面,輕輕喚回人的思緒。
緒妗從回憶里抽出思緒,慢慢說道:“我想,我想不出,和他分開是個什么樣的場景。”
她對著眼前的心理醫生,笑了下,坦然說道:“大概有那一天,所有的心理輔導,都是沒有作用的。”
“我只會走上一條,誰也沒法預料到的極端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