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所有的小弟眼里，他是為了當她小弟，才粘人這么緊的。
    女孩兒又不能說，是自己趕不走他這塊牛皮糖，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件事兒。
    她煩躁地說：“快說，怎么才能不跟著我？”
    明瑯靜靜地看她一眼，淡淡說道：
    “每天和我學英語一個小時，一周我兩天不跟你。”
    “行!!”
    他看著女孩兒不高興地皺著眉梢，努力呼出了一口氣，
    “我學!!”
    “說話給我算話，不然我給你好看!!”
    她能怎么辦，她也很無奈啊？
    打不走，攆不走的。
    他輕輕笑著，倒也是真的說話算數話了。
    明瑯又夢到，
    后面，女孩兒是學習了，也不打架了。
    可喜歡去各種亂七八糟的酒色場所，聲色犬馬，那是祖國花朵能去的地方嗎？
    肯定不是。
    那時，她還沒成年，于是他帶著老師抓人，一抓一個準，把人拎回來了。
    后來好幾家場所，把女孩兒拉入了黑名單。
    女孩兒頭疼郁悶見著他，一看他就臉黑。
    她以前常會對他罵兩句抱怨兩句話，現在是一句話都不吭了。
    后來，他隱約也知道，自己做的太過分了。
    他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什么道歉的理由來。
    為難。
    后來合好的契機，是因為他看到她坐在奶茶店里，看著一個小朋友里面手捧滿滿千紙鶴的瓶子，眼里有著一點微光的時候。
    他知道了，
    她想要的，喜歡的是什么。Ｍ.ＸζéwéＮ.℃ōΜ
    哪怕是一點點的喜歡。
    他也知道，她是喜歡那滿滿一瓶的千紙鶴的。
    只要她不做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從來不會制止她。
    后來，他會抽空疊千紙鶴。
    等疊滿了，
    他才松了口氣。
    在一個夜里，他把手里的滿瓶千紙鶴，
    遞給了她。
    他平靜著道歉，在她斜睨過來的桃花眼里，“對不起……”
    “這是給你的道歉禮物。”
    女孩兒不耐煩，再看著那滿瓶的千紙鶴后，停頓了下，問他：
    “你親手折的？”
    他點點頭，把瓶子又往前遞了點，“嗯。”
    她拿過瓶子看了會兒，眼睛眨了眨，皺著眉，抬起手，砸碎了，
    千紙鶴落了一地。
    “行了，我原諒你了。”
    “你要是真想跟我，就下周跟我吧？”
    “我保證你不跟的時間里，不打架，不去亂七八糟的地方，可以了嗎？”
    “實在不行，你就問問小弟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那幫小弟，目前都向著你，給你通風報信。”
    她漂亮的桃花眼，翻了個白眼，惱起來也是漂亮又生動的。
    他低著眼眸，想了想，說了聲：“好。”
    他離開了，離開前，看了眼地亂七八糟的千紙鶴，和碎玻璃，還有那個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大步離開的女孩兒。
    明瑯沒準備走多遠，他打算穿過條街，去一個小賣鋪借一把掃把，把玻璃渣掃走，免得讓人受傷。
    回來的時候，他卻看到，
    那個本來離開的女孩兒，蹲在地上，敞開的拉鏈被風吹著擺動，就連碎碎的頭發落在臉上也落下了一層朦朧陰影，
    她蹲下來的時候，顯得小小一只，
    女孩兒咕喃：
    “煩死了，撿起來吧。”
    “隨便丟掉別人的道歉禮物是不好的。”
    “反正教訓和撒氣都已經給到了。”
    “再說了，我的千紙鶴寶寶們是無辜的，我可能不拿他們撒氣。”
    “還有，嘖，這小學弟看著冷冷淡淡又青澀的，疊的千紙鶴寶寶，還挺好看。”
    她很快就撿到最后的三只千紙鶴，她捏了兩只，
    明瑯蹲下身，伸手把最后一只千紙鶴，遞過去。
    她接過時，碰到他的指尖，以為是哪個好心人，說：“謝謝啊。”
    女孩兒抬眼，瞬間和他捏著千紙鶴的手指，保持僵持不動了。
    她明艷漂亮的臉一點一點泛起紅，眼睛慌亂眨動了好幾下，才干巴巴說道：
    “我只是，只是……”
    她皺著眉梢，像是絞盡腦汁的想各種借口。
    明瑯看著她這副整個人慌慌麻麻地小模樣，眼里笑意淺淡，
    隨后自覺遞過臺階，說著：
    “嗯，學姐只是，覺得浪費可恥，所以回來撿東西了。”
    “對的，沒錯!!”她抱著滿懷的千紙鶴，紅著臉，又故作肯定地說著，
    “我就是覺得浪費可恥才回來撿東西的。”
    明瑯默了默，沉靜轉過身，“我也什么都沒看見的，姐姐放心。”
    很快，身后女孩兒惱惱別扭說著，
    “臭弟弟，你這是哄小孩兒呢？”
    他確實只會哄小孩兒的手段，可是他不可能說出來，
    只搖搖頭，說：
    “學姐原諒我了，這些東西都是你的，怎么處理都是可以的。”
    “再說了，怎么能算是哄小孩兒呢？”
    “沒有人規定，大人不能喜歡千紙鶴。”
    她聽著，總算自在了點，略略有一點高興，卻還是故意板著臉，
    “下次，你可不許再搗亂，不讓我去那些地方找樂子了？”
    “聽到了嗎？!”
    他沉默了下，轉過身，拿著掃玻璃渣的掃把說：
    “對不起……以及，下次還敢。”
    女孩兒瞬間氣呼呼地轉過身體，捧著滿懷的千紙鶴，
    “真的是個糟心玩意兒。”
    她氣哼哼罵著。
    明瑯也只是默默聽著，壓根不放在心上，知道她只是嘴巴上鬧脾氣。
    這件事情后，他們不僅是常規意義上和好了。
    好像，他和她之間的關系，也跟著無聲近了一步。
    她在他手里，也的確不亂打架，不亂跑地方了。
    明瑯接著夢到。
    天色漸漸暗下來。
    女孩兒發泄精力的方式，變成了跳舞。
    這個是意外發現的。
    之前學校組織了個話劇表演，就征用了舞蹈室。
    那天，他在學校的舞蹈房里，拿東西的時候，就看到了，在隔壁舞蹈室，旋轉跳舞的女孩兒。
    有點眼熟。
    她逆著光影，在小小地舞蹈室里，身姿單薄，卻輕盈跳著舞蹈。
    他看不懂那是什么舞蹈。
    可他看到了，女孩兒跳舞時，那雙桃花眼很亮。
    汗水從女孩兒絨絨地額發里落下，滴答在她的下巴，又滾入墜落地面。
    她跟著一個舞蹈轉身，腳尖滑動，眼神順著自己手指的方向，輕輕朝著窗外看去。
    緊跟著，時間安靜。
    她與他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