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天宮司命府,少女彎腰從花圃折下秋蘭一枝,湊到鼻尖輕嗅,白色的蘭花芳馨怡人,稍稍一朵就將她指尖、發絲薰得清香冉冉。
顧盼回眸,秋水里倒映出由遠及近的三人,雖然只見過其中一個,心中卻已將他們的來意了然。
“紫微星君。”她向走在最前方的男人微笑示意,眼中漾起碧波漣漪,“我知你來是為這兩位問明生死之事。”
都說仙界美女如云,今日算是開了眼界,眼前女子的美真可說是仙界少有。身著淺綠漸白的荷裙,腰間束根飄逸的鵝黃蕙帶,那樣清新脫俗,一如她手里嬌嫩的秋蘭。她由內而外靜靜散發出來的蘭心蕙質直有種魔力,可使人見之而忘我。
璣墨還以禮貌笑顏,溫潤如玉:“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少司命帶我等去見令兄了。”
“我哥哥就在殿中,你們跟我來吧。”
她一轉身,蕙帶頓時飄起一縷馨香彌散在風里,氤氳泛過眾人的呼吸。香氣襲人連綿不絕,聞來沁人心脾,與她本人的清雅絕倫是極相配的。
“溪荃哥哥,紫微星君想要見你。”少司命將三人引入殿室,喚著巨幅壁畫下佇立的頎長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人一轉面就讓在場的姬發和洪錦不自覺霎時有種寒風過境的冷,主要是那男人的眼神實在是缺乏溫度,被他目光掃過的地方恍如頃刻就能凍成冰塊。
“紫微星君大駕光臨。”他雙目不偏不倚直視璣墨,壓根沒看身后的姬發和洪錦一眼,“不知新一任紫微星主的人選確定了沒有?”
姬發暗暗唏噓這男人骨子里透出的傲氣,璣墨好歹也是南天宮主司,乃一介星君,卻似乎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打了照面先不問璣墨為何而來,反倒插手起璣墨的本職工作,此人到底有多少自信,可以這么目中無人?
璣墨還是一如往昔的謙和,也許是平日里見多了也就習慣了:“紫微星主的事不日便可有結果,無需大司命費心,本君今天來是為了……”
“不必說,我知道星君來是想問什么。你興師動眾把這人間的帝王將相招魂入天,無非是想為他們的生死討個說法。”還不等璣墨把話說完,他就極不禮貌地打斷,口氣里泛出不善的質問,“可是私招凡人的魂魄涉足仙界,恐怕不合天規吧?”
璣墨依是泰然自若,唇角微揚付之一縷如水的恬淡:“招魂之事本君已向女媧娘娘請示過,她也同意了。”
大司命眼里的光線依稀淺凝,但很快又被冷漠掩飾:“那就好。不過司命簿上已經把一切都寫得很清楚了,他們的命數無多,星君還有什么好質疑的?”
面對他一再的挑釁,璣墨拿出了常人所不及的耐心和隱忍:“本君并非對大司命的記述有任何質疑,只是想替我這兩個朋友請教大司命,究竟是什么緣由非得使他二人正值風華正茂就英年早逝?”
“紫微星君,有件事你必須先搞清楚。”他仰眉傲目覆下千里冰霜,二人對話的氣氛愈發不對,“雖然你在南天宮的地位是無人能及,那里的一切天神和仙務都由你統攝,但這里是北天宮。司掌蒼生命運乃是我的職責所在,大家各司其職互不隸屬,所以牽涉到我司命府內務的問題,恕我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