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回來之后,是要進顧家的祠堂祭拜的,舉行一個歸宗認祖的儀式,只有這樣,他才能成為名正言順的顧家子弟。
顧陽本人是無所謂的,他也不指望從顧家得到些什么,只是在這種事上老爺子是非常強勢的,一定要辦,而且要風風光光的大辦,讓所有人知道顧陽是顧家的子孫。
老爺子拍板了,作為小輩的顧陽根本就沒什么話語權,所以只能是聽之任之。他也幫不上什么忙,只是被動的讓干什么就干什么,僅此而已。
顧玄一共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分別是長子顧荒、次子顧云、三子顧騰,還有女兒顧霜。除了顧荒身居要職,就任天鷹部的部長之外,其余兩個兒子也是身居要職。女兒則嫁入了豪門世家。
除了這些嫡系之外,還有無數的旁支,整個顧家勢力大的不可想象,宗族子弟遍布大半個夏啟國。現任的顧家族長,就是顧玄老爺子,除了他,其他人都沒資格。
從前的顧家只是個小家族,影響力并不大,后來才在顧玄的領導下一步步發展起來。
顧家的這一切,可以說幾乎都是顧玄老爺子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出來的,顧玄因軍功不斷升官的同時,顧家也隨之開枝散葉,發展壯大,可以說,沒有顧玄就沒有如今的顧家。
顧家的長孫回歸,意義實在太重大了,整個京城有資格知道的勢力都沸騰了。對于夏啟國來說,長子長孫的意義十分的重要,一般都是繼承人的首選。除非長子長孫實在太無能,才會退而求次。
但是顧荒本來就是跺一跺腳整個夏啟都要顫三顫的人物,他的兒子,只要不是傻子,將來繼承顧家的阻力就會變得很小很小,甚至很可能被顧荒直接壓下去。
于是,那些顧家那些原本有希望競爭繼承人身份的子孫都怒了,辛辛苦苦裝了那么多年的好孫子,五好青年,就因為顧陽的歸來,一切都完了。
委屈,憤怒,不甘,這種情緒交織之下,很多人都對顧陽沒什么好臉色。還有人懷疑顧陽是不是騙子冒充的,但是被老爺子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之后就再也不敢開聲了。
一張張大紅請柬發到各大世家豪族,還有本族人手中,五日后舉行歸宗認祖儀式,到時請本族所有重要人物見證,請各大家族觀禮。各大家族的年輕人也紛紛想見識一下顧家長孫到底是什么樣子。
西城云家。
一個二十六歲女人坐在別墅陽臺上,左手拿著一張大紅請柬,右手拿著一本書。她穿著淡紫色長裙,上面繡著幾朵隨風搖擺的紫*蘭,像一只只飛舞的蝴蝶一樣。
她的容貌并不算絕世,五官卻很精致,特別是那一雙眼睛,大而幽深,如同一汪深潭,讓人一眼看不到底。她的氣質才是她聞名整個夏京的主要原因。淡雅,安靜,如同空谷幽蘭一樣。
她就是云家指定的第三代繼承人,云家的長女,云幽蘭,人如其名。在夏京,長得比她漂亮的也有不少,但是在氣質上能比得上她的,寥寥無幾。
她看了一會請柬,什么話也沒說,輕輕連書一起放到一邊,站起身來,眼神看著遠方,目光似乎要穿越距離,看看顧家的長孫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南城岳家。
岳家書房里,一個身穿長袍,氣質儒雅,大約三十歲的男人看了一眼手中的請柬,覺得沒什么意思,于是將請柬放一邊,繼續埋頭到書海中。他是岳仁,岳家長孫,但是卻醉心于詩書。
岳家另一個角落,一個大約二十七八歲的男人手中同樣拿著一份大紅請柬。
他認真仔細的看完,放到一邊,手中捏著一只酒杯,輕輕的飲了一口,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微笑著說:“有意思,看來夏京又要熱鬧了,就是不知道此人是對手還是朋友。”
北城東方家。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左擁右抱,嘻嘻哈哈的跟懷里美女調笑,他的臉部線條粗獷,整個人顯得狂放不羈。他是東方家的長孫東方傲。
“顧家的長孫找回來了,這種熱鬧哥哥得去看看,可惜他不是女的,要是回來一個美女就好了。”
他懷里的一個女人細聲軟語的撒嬌說:“難道大少有了我們還不夠嗎?”另一個女人也隨聲附和:“就是,大少難道對我們看膩了嗎?”
“哈哈”東方傲大笑道:“美人誰不喜歡,看看還是可以的嘛。來,寶貝,別生氣了,哥哥好好安慰安慰你們……”
……
顧家是夏京東城的霸主,一旦舉行這種聲勢浩大的儀式,整個東城都沸騰起來,各種物資的采辦,還有連日以來絡繹不絕的車隊,都給這次儀式做了盛大鋪墊。
當然,作為主要人物的顧陽,這段時間也實在飽受折磨。他本身就不太擅長這種交際,這幾天多如牛毛長輩親戚前來,又不能不接待,還得陪著笑臉跟這些不認識的親戚長輩噓寒問暖。
再次送走了兩個據說是姑媽家的女兒的兒子夫妻之后,天終于黑了,顧陽拖著疲憊的身軀往自己的臥室中走去。
走了沒幾步,前面遇到幾個年輕人,顧陽知道這幾個就是自己的堂兄弟兄妹了,不過這幾人對他并不友好,他對他們也沒什么好感。
顧陽的性格就是這樣,你給我面子,我當然也會給你面子,你不給我面子,老子管你是誰。
“喲,這不是咱們的新堂哥嘛,快給堂哥讓路,順便問好,不然人家就去爺爺那里告狀了。”
說話的年輕人是顧陽三叔家的長子顧騰,是競爭顧家第三代繼承人的強力人選,但是顧陽半路殺出來后,老爺子對他青睞有加,并且還有個權力很大的父親,這讓他感覺到了強烈的威脅。
“堂哥好……”
幾個年輕人在顧騰的引導下,讓開道路,陰陽怪氣的問好,臉上的戲謔怎么也掩飾不住。對他們來說,顧陽只是個陌生人,卻想要繼承顧家的家產,這讓他們無法接受。
顧陽冷冷的看了顧騰一眼,懶得跟這幫人計較,哥哥又不是金幣,做不到讓所有都喜歡。顧陽直接從路中間不急不慢的走過,他今天太累了,連句話都懶得說。
“堂哥走好,小心別摔著,小心別迷路啊,顧家很大的。”
顧騰陰陽怪氣的聲音又從背后傳來,顧陽仍然沒有理會,哥哥今天累了,懶得跟你們這幫小屁孩玩。沒錯,顧陽把這幾個比自己小一兩歲的年輕人當小屁孩。
顧騰的弟弟顧列,眼神陰冷的看著顧陽的背影說:“擺什么架子,哼,真把自己當顧家繼承人了。”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里冒出來的,跑到顧家來坑蒙拐騙。”搭腔的顧陽二叔的大女兒顧月。
“我看爺爺是老糊涂了,隨便跑來一個人也認成孫子。”
“哎,你們別這么說,你們不覺得他長得就挺像孫子的嗎?”
幾個人在后面冷嘲熱諷,并沒有故意壓低聲音,剛剛好被顧陽聽到。顧陽本來打算轉身回去給他們一點教訓,但是突然聽到一個弱弱的聲音。
顧陽二叔的小女兒顧盈低著頭,弱弱的說:“我覺得,他不像是騙子……”
說完這句話后,顧盈又趕緊低下了頭,不敢看眾人,她知道自己說完肯定會被罵,但是她天性善良,覺得還是應該說出來。
果然,她剛說完,她的姐姐顧月就罵起來了:“顧盈,你到底是哪邊的,怎么幫著一個外人說話,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我沒有,我先回去了……”顧盈低聲辯解了一句,然后轉身就走,她不喜歡這個姐姐,一點都不喜歡,她的身體不好,姐姐總是欺負她,搶她的東西。
顧騰冷冷的看著離去的顧盈,他一點也不喜歡這個柔柔弱弱的堂妹,他眼中出現一絲厭煩,但沒有說話。
顧月又罵了幾句,絲毫不把妹妹放在心上,顧列也跟著說了幾句難聽的話。但是顧盈都沒有回頭,似乎已經習慣了,今天要不是一起去給爺爺請安,她才不會跟他們一起。
顧陽因為這個柔弱的堂妹為自己說了一句話,心中頓時有了好感,看來顧家的子孫也不全是尖酸刻薄的廢物嘛。
他本來打算回身教訓一下幾人,但一來身體實在太累,感覺接待客人比殺人還麻煩,二來心中轉念一想,現在教訓他們名不正言不順,等認祖歸宗儀式過后就名正言順了,別人也說不出什么。
這么一想,顧陽的心情頓時好多了。他不再理會那幾個廢物,趕緊回去洗個澡睡覺是正經的。
那幾人又罵了一陣,發現顧陽早已走遠,根本就沒理他們,只能氣憤的離去。
另一邊,顧玄也很無奈,好幾個到他面前說顧陽壞話的晚輩都被他趕了出去。他雖然老了,但還沒老糊涂,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顧陽回來可能會觸犯他們的利益。
在大家族里,親情真的很不值錢。父子反目,兄弟反目,姐妹反目這樣的事發生過很多。
舉個例子,如果一百塊擺在兄弟面前,可能誰拿都無所謂,如果一萬塊呢?百萬呢?千萬呢?你敢說一點都不介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