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聽到最后這句話的時候,黎傾城不知怎的,眼眶一熱。
眼底閃過一抹受傷和嘲諷。
“真心祝福你們?!碧痤^時,卻又沒有絲毫的負面情緒,只有滿眼的真誠,彎了彎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沒有任何的攻擊性,“但伴娘就算了吧,我現(xiàn)在這個名聲,就不去破壞你的婚禮了,省得連你們也被牽扯進去?!?br/>
她說的是實話。
一輩子一次的婚禮,不應該被染黑。
她現(xiàn)在這人見人罵的過街老鼠要是去做林沫沫的伴娘,被那些網(wǎng)友知道了,還不得又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可林沫沫的臉色卻逐漸蒼白,她很自然的理解成了黎傾城在冷嘲熱諷,還在生氣她偷拍的事情。
可黎傾城確實有理由生氣。
林沫沫的心像是絞在了一起,難受極了。
“傾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绷帜劬皲蹁醯目粗鑳A城,愧疚得抬不起頭,“可我除了一句對不起,我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我————”
說到最后,林沫沫的眼淚倏然而下。
哽咽得連整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媽見她們的氣氛有些僵,于是她很自覺的走開了。
給她們單獨相處的空間。
黎傾城抿著唇?jīng)]說話,微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擋住了她的眼睛,林沫沫看不清她此時此刻到底是什么神情。
于是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抓住了黎傾城的手,將她帶到了一個無人的小角落。
吸了吸鼻子,鼻音很濃,說話的聲音有些嘶啞,她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黎傾城。
她也不瞞黎傾城她喜歡程楓喜歡得有多卑微。
曾經(jīng),她一直將這段刻骨銘心的單戀深埋于心,不曾向任何人透露過半分。
包括她最好的朋友,黎傾城。
那是因為她覺得很丟人,連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愛得這么沒有底線,她不想讓黎傾城也覺得她可憐。
可現(xiàn)在,她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她自認為自己愛得無私。
卻殊不知她愛得比誰都自私。
程楓喜歡黎傾城,她瘋了似的嫉妒黎傾城,卻又若無其事的裝淡定。
她也利用過黎傾城,利用黎傾城接近程楓。
回顧以往,她真的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她自己到底有多惡心。
甚至當知道黎傾城和蘇瑾笙的親密關系時,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慶幸,是竊喜。
內(nèi)心深處的丑陋思想掙脫牢籠,因為她覺得這樣黎傾城就永遠跟程楓不可能了。
林沫沫越想越覺得自己該死,真的罪該萬死。
黎傾城靜靜的聽著林沫沫的一句句坦白,唇瓣抿得越發(fā)的緊,她的臉色不比林沫沫好到哪兒去。
林沫沫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悔恨交加。
可她的心卻一點點下沉,直到沉到了湖底,冰涼,窒息。
“原來友情在愛情面前.....”黎傾城自嘲一笑,無力的低喃,“是這么的不堪一擊。”
可能這世界上真的不存在什么友情大過天吧。
重色輕友是每個人藏在內(nèi)心深處不為人知的一面。
其實她也挺理解林沫沫,畢竟林沫沫喜歡程楓喜歡了那么久,她知道愛一個人愛得毫無保留毫無底線是什么樣子的。
所以,她心里除了悲涼,并不覺得生氣。
林沫沫因為她這句話哭得更是天昏地暗,聲嘶力竭。
可她卻沒有解釋半句,因為沒有臉解釋。
路過的護士,還有其他病人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黎傾城皺了皺眉,語氣柔和,但是難免會有些生硬,安撫道:“別哭了?!?br/>
她從來不知道林沫沫居然有哭得這么慘的一天。
林沫沫一直都是心大的女漢子,跟她認識這么多年以來,哭得次數(shù)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
“對不起,我錯了。”林沫沫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語氣悲哀得讓人心疼。
是的,她錯了。
錯在把過客當摯愛。
錯在為了錯的人丟了對的人。
這句道歉不僅對黎傾城說。
還對楚楊說。
那個跟她一起長大,默默守護著她的陽光大男孩。
她知道將愛藏在心底的苦楚到底有多難捱。
她難捱了五年。
可楚楊卻難捱了十年。
或許是對愛情心灰意冷,也或許是對楚楊問心有愧。
所以當林氏資金不足面臨破產(chǎn),楚家要求聯(lián)姻來拯救林氏時,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楚楊的感情,她無以為報,那就用一生的陪伴作為補償。
“我只問你一句?!崩鑳A城沉吟的看著林沫沫半響,終于出聲,言簡意賅,“你真的把我當成最好的朋友嗎?”
林沫沫哭得淚眼模糊,她不假思索的點頭,十分堅定。
哪怕她嫉妒過黎傾城,可她真的是把她當成最最最好的朋友。
黎傾城得到了答案,她認輸似的點了點頭。
然后緩緩抬起手,溫柔的替她拭去臉上的眼淚,“好了,別哭了,我不生氣了?!?br/>
林沫沫的眼睛驀地明亮起來,驚喜又驚訝,像個孩子,不停的問:“真的嗎?你真的原諒我了嗎?你真的還愿意跟我做朋友嗎?”
黎傾城好笑似的點了點頭,“嗯?!?br/>
其實,今天的這種局面,就算沒有林沫沫,也會發(fā)生。
畢竟紙包不住火。
而林沫沫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可憐人罷了。
愿意原諒林沫沫,最大的原因是因為她活不了多久了。
她沒必要再這樣賭氣。
曾經(jīng)林沫沫對她怎么樣,她心里跟明鏡兒似的。
所以她愿意給友情一個機會。
珍惜每一個對她好的人。
不留任何遺憾。
“那你來當我的伴娘吧。”林沫沫破涕而笑,興奮的拉著她的手,“我根本就不在意別人怎么說,我不怕那些,我伴娘的位子只留給你!”
“我————”
“黎小姐,蘇先生打電話過來了?!?br/>
黎傾城的話還沒有說完,林媽就拿著手機小跑過來。
黎傾城下意識看了一眼林沫沫,發(fā)現(xiàn)林沫沫一提到蘇瑾笙,她就面露懼色。
她接過手機,放在耳邊,輕聲“喂”了一聲。
“在干什么?”蘇瑾笙的嗓音沉甸甸的,透露著幾縷疲憊,卻不影響聲音中的磁性。
“剛出去散步了?!崩鑳A城沒有提林沫沫的事情,因為蘇瑾笙不準她跟林沫沫來往了。
要是被蘇瑾笙發(fā)現(xiàn)她跟林沫沫見了面,而且還冰釋前嫌了,蘇瑾笙倒不會對她做什么,反而倒霉遭殃的只有林沫沫。
蘇瑾笙“嗯”了一聲,然后手機聽筒里又傳來一陣紙張翻合的聲音,他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藥吃了嗎?”
“還沒呢,回去就吃?!?br/>
“吃完藥,過會兒再吃點水果,讓林媽買點蘋果,杏,香蕉,葡萄什么的?!?br/>
“知道了?!?br/>
這會兒,又從電話里聽到了高承瑞的聲音,在匯報工作。
“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br/>
黎傾城說完就準備掛電話,結果緊接著下一秒就聽到蘇瑾笙有些急促的喊了一聲,“等會兒?!?br/>
“嗯?干嘛?”黎傾城又將手機放到耳邊。
“親一下?!碧K瑾笙低低的笑了一聲,邪惡的說道。
黎傾城:“.......”
雖然知道林沫沫和林媽聽不見蘇瑾笙說什么,可是她還是下意識的看了她們一眼,臉微紅。
“嗯?”她遲遲沒有出聲,蘇瑾笙倒也不急,懶懶的哼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聽得黎傾城心癢癢的。
連哼一聲都這么撩人的?
她才不親呢。
要是現(xiàn)在就她一個人,他這點要求,滿足他也沒什么。
可是現(xiàn)在當著其他兩個大活人的面兒,要她對著手機“mua~”一下,她是真的做不到。
“我掛了?!彼恼Z氣有些不自然。
“等會兒!”蘇瑾笙的語氣泛著不滿,
黎傾城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蘇瑾笙就悶悶不樂的抱怨,質(zhì)問道:“就這么不愿意跟我說話?這么久不見了,就一點都不想我?嗯?”
這么久.......
黎傾城一陣汗顏,他走了也不過一兩個小時??!
真不知道他這個“這么久”怎么好意思說出口的。
“不是?!彼⑽⒌耐铝丝跉?,有些無奈,像哄小孩兒一樣,解釋道:“你不是在忙嗎?怕打擾你。”
“那你想不想我?”蘇瑾笙還真的就在這個問題上過不去了。
黎傾城無語的扶額,最后往前走了幾步,跟林媽和林沫沫拉開一段距離,然后嘴靠近手機話筒,輕之又輕的“mua”了一下,緊接著快速的撂下一句:“想,你忙吧,我掛了?!?br/>
而后,直接掛斷了電話。
如釋重負般的長長松了口氣。
這祖宗,可真難伺候。
實際上她心里都快甜死了,臉也燙得厲害。
她努力保持著淡定,將手機還給了林媽。
“沫沫,你婚禮是什么時候?”黎傾城問道。
“還早,還有四五個月呢?!蹦懔怂銜r間,“楚楊把婚禮時間定在了我生日那天。”
四五個月......
黎傾城心下一凜,不知道那時候她還活著嗎?
如果她活不到那時候怎么辦?
她很希望能見證林沫沫的幸福。
可是.....
黎傾城蹙著眉,這種無助無力的感覺無法言喻,糟糕透了。
“傾城,是不是讓你很為難?”林沫沫看出黎傾城的糾結,她沒多想,只是以為黎傾城在顧忌蘇瑾笙。
黎傾城掩飾了所有的情緒,勾起一抹笑,搖搖頭,誠摯堅定的說道:“沒有,沫沫,你放心吧,你婚禮我會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