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沐仔細看了大約三四分鐘，真龍之形漸漸潰散，陳澈的身形再度顯現了出來。
    “何沐，凝形并不是你隨便想一個厲害的生物出來便可以的。
    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老師一開始時試圖凝聚的便是他想象出的一種造型奇特的怪物。
    但最終實戰卻是破綻百出，你知道為什么嗎？”
    “不知道。”
    何沐搖頭。
    陳澈淡然一笑：“因為造物主的力量遠比我們人類強大，它構思出來的生命幾乎都是完美無缺的。
    所以只有真正存在過，并且有歷史地位的生命，才適合去凝形。”
    何沐明白他的意思。
    造物主是一個抽象的概念，準確地來說應該稱之為自然進化。
    就比如人類，并不是再多生出一只手就一定更厲害，多長出一只腳就一定跑得快。
    關鍵的是要平衡。
    如果真的多一只手就更厲害，那百萬年的自然進化后，人類早就長出第三只手了。
    至于完美無缺，那也是在各自的領域之內。
    人類在某個領域算得上完美，但在戰斗領域，卻是不行。
    “剛剛我凝聚的那真龍是真實存在過的。
    它全身上下每一個細節，乃至每一片鱗片所在的位置都被我完美復刻了下來。
    這中間要是出了一點點問題，真龍之形的威力便會大減！”
    陳澈繼續道。
    何沐聽此立刻明白了為何凝聚人形戰神之身最為簡單。
    因為人本來就對人最為熟悉。
    而要想凝聚其他生物，難度自然大大增加。
    更別說是真龍這種造型極為復雜的生物。
    ……
    “老師，您凝聚的真龍之形真的比其他紅霧戰士凝聚的人類之形厲害很多嗎？”
    何沐有些好奇地問道。
    “那是自然。
    人類之形的戰斗力受武器的影響很大。
    而到了戰帝這個階段，真形的防御力便已經足以硬撼天工一代了。
    也就是說，除非手持絕巔，不然在我面前其他戰帝都等于沒有武器。
    而我，卻是自帶武器的。”
    陳澈一邊說一邊五指作爪狀。
    這話雖然有些復雜，但何沐還是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換句話說，一個人和老虎戰斗。
    他手里要是有把金屬武器，那說不定還能來一個滑鏟。
    可他手里要是沒有能破開老虎防御的武器，那他在老虎面前就等于是赤手空拳。
    赤手空拳的人能是老虎的對手嗎？
    這不用想都知道。
    歸根結底，人類真形和現實中的人一樣，需要武器才厲害。
    可惜，這世間天工一代便幾乎是極限，并沒有什么厲害的武器。
    ……
    陳澈繼續說道：“想凝聚出真龍之形，所需要的紅霧也更多，在難度上又提升一個量級。
    所以，你還確定繼續修行極境真龍道嗎？”
    “只要厲害，我就修行。”
    何沐斬釘截鐵地道。
    ……
    與此同時。
    月球之上，金陽城內。
    一名中年男子正表情復雜地看著面前的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
    “何沐和他母親相認了，他現在很想去月球，我估計他應該知道你在月球了。”
    這句話中年男子足足看了五分鐘，表情也跟著變幻了五分鐘。
    時而欣喜，時而擔憂……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中年男子收起信，輕聲道：“請進。”
    話音落下，一名皮膚金色，雙眼赤紅，滿頭金發的年輕異族走了進來。
    “何老師好！”
    年輕異族十分有禮貌，進來之后甚至先對著中年男子鞠了個躬。
    中年男子趕緊站起來避讓，然后才說道：“金耀，以后不用對我行此大禮，我一人類如何能當得起？”
    金耀卻說道：“尊師重道是理所應當的事，何老師有何當不起的？
    對了，何老師，我來這里主要是想向您請教一個問題，沒有打擾到您吧？”
    “你問吧，我剛好閑著。”
    中年男子平靜道。
    金耀聞言一臉喜色，趕緊拿起手中的一本名為《管理學》的書放到了中年男子面前。
    “何老師，這里……”
    “是這樣的……”
    ……
    室內學生恭謹好學，老師循循善誘，一片和諧。
    這要是放在地球上，都可以當作民族大團結的典型來宣傳。
    ……
    片刻之后，金耀拿著書滿意離去。
    等他一走，中年男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中開始出現擔憂之色。
    這，就是金陽族……
    一個任何時候都不忘汲取其他種族長處的可怕種族。
    別看金耀表面上無比謙虛，但其內心其實驕傲到了極點，心胸更是無比狹隘。
    剛剛進來的那一禮自己要是受了，戰神城那里就難免要戰死幾個人。
    自己要是不好好回答他的問題，那這金陽學院里的幾個人類學生定然就要受苦。
    何為金陽學院？
    金陽學院是一所名義上由金陽族和人類共同創辦，但實際上卻由金陽族完全掌控的學院。
    在金陽學院之前，金陽族只有家族傳承這種教育方式。
    這學院便是金陽族吸收了人類文明之后誕生的產物。
    金陽族的天驕們在學院里瘋狂吸收人類各種先進的理念甚至科技，但幾個人類的學生，想學點金陽族的東西……
    難如登天！
    尤其是凝形和術方面的東西，更是如此。
    想到這里，中年男子面露苦笑。
    什么學生和老師？
    其實大家心知肚明。
    金陽族的學生是學生，但他們這些人類，卻是人質。
    如果戰神城那邊作戰失敗，那這邊可能就會有人類學生突然消失。
    若不是有自己這些人質在，金陽族怎么可能那么痛快地將一座城交給人類？
    當然，人質還只是金陽族的手段之一。
    除此之外，金陽族還不停地分化人類內部，搞得不同國家的紅霧戰士們整天針鋒相對。
    但好在大家雖然明面上打生打死，但暗地里都知道怎么回事，那些針鋒相對的事一半都有演的成分。
    “何沐，你來這種地方做什么呢？”
    想到那封信，中年男子輕嘆了口氣。
    他實在不想何沐來月球。
    因為月球上的人類，太壓抑了。
    他待在金陽學院當老師還算好的，雖然每天都要和金陽族的學生虛與委蛇，但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但戰神城的那些人……可就不好過了。
    經常要出去征戰這自不必多說，關鍵的是還得天天和金陽族的其他附庸種族，乃至和其他人類相爭。
    這種相爭很激烈，經常會死人。
    地球上的某些盼望著來到月球提升實力的紅霧戰士或許想不到，相比于月球的環境，地球簡直是人間天堂。
    很多紅霧戰士來到月球沒多久就后悔了。
    但那時候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想回去，已經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