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王輕哼,“這些年皇上自己干過的事只怕都忘了,你是皇上,愛面子,本王不好提醒你。”</br> 北武帝:“……”</br> “我們在談論救安兒的事。”</br> 兩人就是天生的克星,一見面就吵,這么老了,還這么幼稚,只怕會吵到進棺材的那天。</br> 太上皇看到他們就煩,“你們都給孤閉嘴。”</br> 太上皇一嗓子吼過去,兩人這才消停,紛紛扭頭哼了聲,兩看相厭。</br> “小七,薇寶,你們過來坐,說說你們的看法和想法。”太上皇讓人重新沏茶過來,招呼他們坐下來談。</br> 事情總要有商量。</br> 最關鍵的還是鳳明薇的意見,她要是不愿意救安王和龍洵,誰說都沒有用。</br> “若龍無恙說的是真的,他能救回安王,那就先答應他。”</br> “除夕宴之前我們要看到安王,明天我才去無望山莊救龍洵。”</br> 北武帝和太上皇差點老淚縱橫,神凰后人果然氣度是不一樣的,怪不得她能懷上三胞胎如此有福氣。</br> “好,那朕立刻讓人聯系龍無恙。”</br> 太上皇高興道:“事情定好了,那我們先去永和宮接孩子們。”</br> 本來今天要見三位乖曾孫的好日子,龍無恙突然來了,掃了不少興致。</br> 接下來,他不想讓其實再來打擾他們和孩子的天倫之樂。</br> ……</br> “母妃,父皇派人來說了,七嫂有辦法救三哥。”臨王得到消息就來明月宮告訴她們,“說除夕宴之前就能見到三哥。”</br> 淑妃和周今棠聽了頓時激動,淑妃忙道:“真的嗎?那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br> 小安子道:“祖母,應該說是小嬸嬸保佑,要是沒有小嬸嬸,父王估計沒辦法這么快得救。”</br> 淑妃眼角閃爍著淚花,抱著孫子哭道:“是,是,應該感謝小嬸嬸。”</br> 小安子唇角揚了揚,“那祖母以后可不能再欺負小嬸嬸了。”</br> 淑妃面色尷尬,沒想到孩子知道這么多事。</br> “嗯,祖母知道了,你放心吧!”</br> 那都是過去的事。</br> 這些年她想清楚了許多事,只要兒子能活著回來,其他的,她不再強求了,任何事都沒有人活著重要。</br> 比起陳皇后,錦妃,她已經很幸運,皇上曾經很寵愛過她,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有一個孫子,比起其他后妃,她算是人生贏家。</br> 如今兒子娶的媳婦又孝順,只要安王能回來,那一切就能圓滿。</br> 周今棠心里有些緊張,“王爺是先回安王府嗎?”</br> 臨王道:“應該是,嫂嫂可以先回王府等三哥,到時候再一起進宮。”</br> “對,棠兒,你回王府等安兒,我們帶著凜兒先去永和宮。”淑妃忙道,雖然她也想去安王府見兒子,可她是后妃,年紀又大了經不起折騰。</br> 周今棠起身,“好……”</br> 成親那天就沒有見過安王。</br> 她嫁給安王那天,他逃婚了,后來回來過卻都沒有看她一眼,滿心滿眼只有沈秋月,甚至為了沈秋月寧愿背井離鄉,成為人人唾棄的叛徒。</br> 活守寡了四年……應該是五年了。</br> 曾經她對這個男人感到無比失望,可后來才發現他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北齊萬民,保護北齊萬里山河。</br> 周今棠對這位夫君感情十分復雜,原本他是姐夫。</br> ……</br> 龍無恙答應了他們的條件。</br> 很快就將安王送回了安王府。</br> 幾位王爺得知后都到安王府先看望。</br> 周今棠剛好從宮里回來,他們已經在安王屋里聊了有一會了。</br> 她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去。</br> 只聽齊王道:“既然回來了,那就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情等身體好了再做打算。”</br> “父皇會在除夕宴論功行賞,到時候會為你所做的一切跟眾人解釋清楚,你就能回來。”</br> 錦王,秦王,楚王紛紛安慰了幾句。</br> 最后烈王,他聲音清冷,不過卻帶著關心之意:“三哥好好養傷,你的腿,薇寶會想辦法給你治好。”</br> 慕容安被救回來已經傷勢慘重,不僅雙腿殘廢,還受了很重的內傷,據說是被人挑斷筋骨扔在雪地,要不是龍無恙在回京城的路上遇到他,估計他早就沒有命。</br> 而龍無恙之所以救他,也是為了用他做籌碼救自己兒子。</br> 慕容家看著幾位兄弟,內心感慨,淡笑了笑,“嗯,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我!等會兒我會出席除夕宴。”</br> 過年的時候,就該一家人團聚。</br> 四年了……</br> 他開始想念從前覺得無聊的除夕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